凉言换好衣服跟在齐岳身后走出办公室时,丽萨和米乐站在茶水间走出来,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嘴角的笑意就要藏不住了。
等电梯门 “叮” 地合上,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又急又低。
“我说什么来着!” 米乐激动地戳了戳丽萨的胳膊,咖啡差点晃出来,“上次在车里我就觉得不对劲,齐总看凉言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刚才,凉言走在后面半步,齐总那眼神扫了三回,生怕人丢了似的!”
丽萨连连点头,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总感觉最近老板怪怪的,凉言在茶水间泡个茶,齐总十分钟能叫他三回;开会的时候,齐总眼睛一直往凉言身上飘;凉言跟其他人多说两句话,齐总准把人支走。那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她撞了撞米乐的肩膀,“你说,凉言自己知道吗?”
“我赌他不知道。” 米乐笃定地摇头,眼底闪着八卦的光,“你没看见,每次齐总逗他,他都一副‘老板今天又抽什么风’的懵样?我看啊,他不仅不知道齐总对他有意思,恐怕连齐总喜欢男的这事,他都不知道。”
“也是,” 丽萨忍不住咂了几下舌头,“啧啧,这小子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上次我跟他说‘齐总好像挺看重你’,他还特认真地说‘是吗?我还以为他是找茬呢?’差点没把我笑死。”
“你说这都快6个月了,就靠齐总这种追法,什么时候才能追到手啊?” 米乐摇摇头,一脸苦相,心里替这进度着急。
丽萨朝电梯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把声音压低了些:“我觉得齐总怕是没那么好的耐心,依我看,再有三个月凉言再没有领悟,估摸着齐总就该没动静了。”
“可不是嘛,” 米乐附和着,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之前那个谁,他俩在一起也就不到三个月就分了。再说凉言这弟弟,对感情一看就憨憨的,啥也不知道的那种,估计真在一起最多就撑四个月。”
“不过话说回来,” 米乐抿了口咖啡,又接着说道,“要是齐总不渣的话,对凉言长情点,其实也挺好。凉言那性子看着就讨喜,说话也好听,眼力见也很不错,这几个月帮我们扛了多少雷。”
丽萨挑了挑眉:“你指望齐总转性?难呀。”
米乐耸耸肩,“唉,凉言不知道也挺好,凉言这个性格找个女朋友也不难,公司好几个小小姑娘都在打听他,踏实又认真,奶狗气,长得好看,跟他谈恋爱肯定也不差。”
丽萨被她逗笑了,轻轻推了她一把:“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是你觉得齐总是善茬?他不找茬都算是万幸了。”
两人靠在墙上,看着电梯数字一路往下走,一起发出了一声叹息。
地下车库里
“齐总,我来开车吧。” 凉言快步绕到驾驶座侧,伸手想去接钥匙。
齐岳没递,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副驾:“你知道路?”
“不知道,我可以开导航。” 凉言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讨好的乖巧。
“我开。” 齐岳拉开驾驶座车门,语气不容置疑,“你开车太慢了?” 他瞥了凉言一眼,眼底藏着点笑意,“能把奔驰开得跟拖拉机似的,也就只有你了。
凉言拉开车门,几乎细不可闻的小声嘟囔道:“我是怕开快了,你害怕,我可是开过五菱的车神。”
齐岳打着火,转过头看着他,“那就委屈一下五菱战神,坐我的车了。”
凉言不敢置信的赶忙坐好,关上车门,他震惊的转头看向他:“齐总,你耳朵安雷达了?我声音这么小,你都能听到?”
齐岳没接话,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目视前方,忽然开口:“胶东那边分两块,农村有三家钉子户,在东边;住宅区有四家,在西边,先去哪边?”
凉言惊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谁是老板谁是员工,“齐总,我觉得您思考的很对,我们先去农户那边?还是?”
齐岳有些不爽的说道:“说你的想法,不要整这些虚的。”
凉言见他不爽,赶忙坐好,一脸严肃的回道:“先去农户那边,农户接触的信息有限,我们先摸个大概情况,看看两边是不是串通好的。”
“嗯。” 齐岳应了一声,视线没离开前方路况,车厢里一时只剩引擎的低鸣和胎噪。凉言偷偷瞥了眼齐岳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问:“齐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齐岳皱了下眉,语气听不出情绪。
凉言抿了抿嘴唇:“那个…… 大伟哥之前也是您的助理,他为什么被调到行政部了?”
“屈才了。”三个字轻飘飘地从齐岳嘴里蹦出来,凉言像被敲了一下,猛地挺直了背,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嘀咕一句:“我还985博士呢。”
沉默了几分钟,齐岳又补充了句:“他是上面派来辅佐我的,之前缺个助理,他就临时顶了阵子。你来了,他自然回去当他的 CFO。”
凉言眨了眨眼,咂摸出味来,“上面”“辅佐”“临时顶替”“CFO”,这些词串在一起,合着就是亲爹派了个 CFO 来盯着自己儿子。
齐岳用余光扫了凉言一眼,开口道:“我渴了。”
凉言应声摸出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他的手悬在半空,齐岳却没接,指尖依旧搭在方向盘上,视线望着前方的路,像是在等什么。
凉言举着瓶子的手顿了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是想让他喂。”
车正驶过一段平缓的路,凉言小心翼翼地把瓶口往齐岳嘴边凑。动作有点生涩,手腕微微发颤,生怕没拿稳洒出来。
车碾过路面的井盖,车身轻轻一颠。凉言举着水瓶的手下意识收紧,指尖却在这晃动中擦过齐岳的下唇,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羽毛扫过,带着点湿润的凉意,凉言的指尖猛地一麻,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他想往下拿拿瓶身,没等他调整,齐岳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抓住了他握着瓶身的手。掌心带着点干燥的暖意,将凉言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
齐岳就着两人交握的手,又喝了两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凉言眼前放大,凉言的后颈都开始发烫,视线死死盯着自己交握在齐岳手心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直到齐岳松开手时,小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他才像得到特赦似的缩回手,把水瓶快速拧好往杯架里一塞,动作快得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