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隔 第22章 威

## 深夜隔

### 九十一

从欧洲回来的飞机上，沈柏舟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两边全是门。他推开一扇，里面是空的。再推开一扇，还是空的。他越走越快，越推越急，所有的门后面都是空的。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柏舟。”

他转过身。

沈时宁站在走廊尽头，长发披散，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看着他。

他想跑过去，但腿迈不动。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沈时宁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然后他转身，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沈柏舟猛地醒了。

飞机还在飞，窗外是厚厚的云层。阳光从云缝里透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转过头。

沈时宁就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他的长发散在椅背上，几缕落在肩上。眉钉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沈柏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时宁的手。

沈时宁没醒，但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他。

沈柏舟笑了。

梦是假的。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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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二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江城在下雨，细细密密的，把舷窗打成一片模糊。

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口，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沈柏舟把行李递给司机，拉着沈时宁上了车。

“回家？”他问。

沈时宁看着窗外的雨。

“先回公司。”

沈柏舟愣了一下。

“今天？刚回来？”

沈时宁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积了一堆事。”

沈柏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靠过去，把头靠在沈时宁肩上。

“那我陪你。”

沈时宁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车窗外，雨还在下。

城市的街景从车窗外掠过，熟悉又陌生。

沈柏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靠在沈时宁肩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

现在他们也还年轻。

还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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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三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雨还没停，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一片模糊。

沈时宁推开门，走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来。

“沈、沈总？您回来了？”

沈时宁点点头。

“通知各部门，六点开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的。”

沈柏舟站在他旁边，看着她的表情。

他凑到沈时宁耳边，小声问：“怎么了？”

沈时宁看着那扇通往办公区的门。

“进去就知道了。”

推开办公区的门，里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站起来，有人低下头，有人假装在看文件。

沈柏舟扫了一眼。

少了几个人。

他跟在沈时宁身后，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他问：“少了几个人？”

沈时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嗯。”

“谁？”

“销售部的，还有财务部的一个人。”

沈柏舟皱起眉头。

“他们去哪儿了？”

沈时宁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被挖走了。”

沈柏舟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我们走的第二天。”

沈柏舟沉默了。

他走过去，站在沈时宁身边。

“你难过吗？”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有一点。”

沈柏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在。”

沈时宁把他拉进怀里。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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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四

六点整，会议室。

人都到齐了。

沈时宁坐在主位上，沈柏舟坐在他旁边。

沈时宁看着在座的人。

有些人低着头，有些人看着他，有些人的目光躲闪不定。

“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说话。

沈时宁看着销售总监。

“你说。”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变。

“沈总，您刚回来，要不先休息……”

“说。”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您不在的这一个月，王建林把您手里的三个项目转给了别人。”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谁批准的？”

他低下头。

“董、董事会。”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沈柏舟的手在桌下握紧了沈时宁的手。

沈时宁看向财务总监。

“账上少了多少钱？”

她的脸色也变了。

“沈总……”

“多少？”

她咬了咬牙。

“两千三百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沈时宁站起来。

“会议结束。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沈柏舟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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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五

回到办公室，沈时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在雨幕里变得模糊。

沈柏舟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沈时宁。”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沈时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查清楚。然后该收的收，该还的还，该走的走。”

沈柏舟看着他。

“我帮你。”

沈时宁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帮？”

沈柏舟想了想。

“帮你查人。帮你盯着。帮你……”

他顿了顿。

“帮你扛。”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此刻认真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他把他拉进怀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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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六

那天晚上，他们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沈时宁一页一页地翻那些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柏舟知道他心里在算。

王建林，销售部副总。他们走之前，他对沈时宁毕恭毕敬。

一个月，他就敢动他的项目。

背后是谁？

两千三百万，不是小数。他能挪走，一定有人帮他。

沈柏舟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时宁。

灯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他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偶尔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枚耳钉。

沈柏舟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

他站在沈时宁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沈时宁抬起头。

“累了？”

沈柏舟摇摇头。

“你累了。”

沈时宁看着他。

沈柏舟继续说：“先回家吧。明天再弄。”

沈时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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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七

回到家，沈柏舟做了两碗面。

很简单，就是清汤挂面，加一个荷包蛋。

沈时宁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

沈柏舟在他对面坐下。

“吃啊。”

沈时宁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很好吃。

沈柏舟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

“沈时宁。”

“嗯？”

“别想那么多。先吃饭。”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心疼，还有很多年前就有的那种光。

他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沈时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沈柏舟躺在他旁边，靠在他怀里。

“沈时宁。”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时宁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记得。”

“那时候我在楼梯上，你在客厅里。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很讨厌我。”

沈柏舟笑了。

“是装的。”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后来知道的。”

沈柏舟靠过来，把脸埋进他怀里。

“沈时宁。”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时宁摸着他的红发。

“我知道。”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窗户上，一片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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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八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每天都忙到很晚。

沈柏舟帮沈时宁查资料，整理文件，分析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以前不懂这些，但这几年跟着沈时宁，慢慢也学会了。

有时候沈时宁抬头，就看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红发散开来，遮住半边脸，眉钉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沈时宁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他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沈时宁。

“几点了？”

“凌晨一点。”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

“弄完了？”

“差不多了。”

他笑了。

“那就好。”

沈时宁看着他。

“回家？”

他点点头。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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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九

半个月后，沈时宁把所有证据都摆在了沈先生面前。

沈先生看着那些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时宁的眼睛。

“时宁，你想怎么办？”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该走的人走，该还的钱还，该立的规矩立。”

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那就办。”

那天下午，董事会。

沈时宁把证据一份一份摆出来。

王建林的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他站起来。

“沈时宁，你……”

沈时宁看着他。

“王总，自己辞职吧。”

他看着其他人，没有人看他。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越来越多的人鼓掌。

沈时宁坐在那里，看着那些鼓掌的人。

沈柏舟坐在他旁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他的手在桌下，紧紧握着沈时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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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

那天晚上，他们回家很晚。

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的。

沈时宁开车，沈柏舟坐在旁边。

沈柏舟一只手握着沈时宁的手。

“沈时宁。”

“嗯？”

“今天开心吗？”

沈时宁看着前方的路。

“开心。”

沈柏舟笑了。

“那就好。”

回到家，沈柏舟洗了澡，躺在床上。

沈时宁躺在他旁边，把他拉进怀里。

“沈时宁。”

“嗯？”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些的？”

沈时宁想了想。

“走之前。”

沈柏舟愣了一下。

“走之前？你一个月前就知道会出事？”

沈时宁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走了，肯定会有人动心思。”

沈柏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嗯。”

沈柏舟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靠过来，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沈时宁。”

“嗯？”

“你真厉害。”

沈时宁摸着他的红发。

“你也是。”

“我哪里厉害？”

沈时宁想了想。

“你陪我。”

沈柏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比什么都好看。

那天晚上，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不会走的，对吧？”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沈柏舟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半个月的辛苦，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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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