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望着小签忽然想起了一桩旧事。
“老灯,”白九低声问,“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
老灯沉默了很久才说:“他是秦照河的儿子。”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沈定波说:“什么?小签是秦照河的……”
“是。”老灯说,“那年灯会之后,秦照河托人,把孩子送到我这儿。他拿云灯班,拿银铃姐弟拿我做要挟,让我替他养这孩子。我要是拒养,他就要把灯会的账,翻出来,嫁祸到云灯班头上。”
“所以,你就养了?”白九问。
“养了。”老灯说,“这孩子,是无辜的。上一辈的账,不能压到孩子头上。我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养大。”
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院子里,正蹲在灯下练功的小签,心里头都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他们想着:这孩子,还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那样一个人。
老灯说:“这孩子不该再牵扯进这桩旧账里。这桩事,咱们几个大人,扛了就是。别让小签,知道太多。”
小签这几日,夜夜做噩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江边,一个女娃娃,在水里扑腾喊他:“哥哥哥哥救我。”他想伸手去拉,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只觉得,那个女娃娃,在水里喊他“哥哥”的样子,让他心里头说不出的难受。
他隐隐觉着,这个梦,跟他自己的身世,有关系。
他想问师傅,可他又怕。他怕问出什么,让师傅为难。他也怕,怕那个梦里的女娃娃,跟云灯班,跟那桩他还不明白的旧账,有什么牵连。
他蹲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他的爹娘,又到底是谁?
他想着想着,心里头越来越乱。
乔红袄这几日,四处奔走,收集证据。
她找到了几个当年的老船工,软磨硬泡,从他们嘴里,问出了一些零碎的线索。她又顺着那粒“秦”字铜扣,查出乔大江死前,曾去过天灯班。
她把这些线索,都记在一张纸上藏好。
她想着:这些证据,虽然还不够齐全,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她男人乔大江的死,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白九来找她,看见她又在忙那桩事劝道:“红袄,你这样查下去,秦照河,迟早会知道的。他要是对你下手,可怎么办?”
乔红袄说:“我不怕。我男人都让人害死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我要是不查,怎么对得起他?”
白九望着她,心里头又心疼,又着急。他说:“红袄,我不是不让你查。我是怕你,一个人,斗不过秦照河。”
乔红袄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让我男人,白白冤死?”
白九沉默了一会儿说:“红袄,你要是信得过我,这桩事咱们一起查。你一个人,势单力薄。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乔红袄望着白九眼里泛起了泪花。她点了点头说:“白九,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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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签的身世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