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留1：初芽·旧出 第25章 胡瞎子作证

胡瞎子终于把他压了几十年的话，说了出来。

“那年灯会，”胡瞎子说，“我亲眼看见，秦照河，把一个女娃娃，撞下了江。那是钱槐家的闺女，叫丫丫。”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白九说：“老胡，你可看清楚了？撞人的，真是秦照河？”

“我看得清清楚楚。”胡瞎子说，“那女娃娃，就在江边。秦照河从人堆里挤过去，跟她撞了个满怀。那女娃娃，没站稳，就……就掉下去了。秦照河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就钻进了人堆。”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说？”沈定波问。

胡瞎子低下头说：“我怕。我那时候年轻怕秦照河。他是天灯班的班主，手底下人杂，我怕我说了，就要死。我装瞎，一装就是几十年。我把这桩事，压在心里头压得我，夜夜都睡不安稳。”

老灯说：“老胡，这不怪你。当年连我都被秦照河拿捏住了。你怕是人之常情。”

胡瞎子抬起头，眼里泛着泪光：“老灯，我欠那个女娃娃一句'有人看见了'，欠了几十年。如今我说出来了。可我还欠钱槐，欠乔大江，一个交代。”

老灯说：“老胡，你肯说，就足够了。剩下的事咱们一起扛。”

白九也把那封藏了几十年的信，说了出来。

“当年，”白九说，“余小六临走前，把那封信，托付给我。他说他怕秦照河灭口，就先把真相写下来，托我保管。他说有朝一日，要是他出了事，就让我，把信交出去，替老灯，还个清白。”

“我接了信，藏了起来。可这一藏，就是几十年。我怕捅破这层窗户纸，怕码头镇上，起腥风血雨。我就这么，一直藏着，一直瞒着。”

“老灯，我对不起你。”白九说，“你背了那么多年黑锅，我手里头，明明攥着能替你洗清冤屈的信，却因为怕，一直没敢交出来。”

老灯说：“白九，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这封信，如今送到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白九望着老灯，眼眶红了。他说：“老灯，我欠你的，我白九，记一辈子。”

沈定波听了这些旧事，心里头沉甸甸的。

他没有想到，这码头镇上，藏着这样一桩，压了几十年的冤案。他更没有想到，那个蹲在台边、寡言少语的老灯，竟背着这么一口，沉甸甸的黑锅。

“老灯先生，”沈定波说，“我走镖这么多年，见惯了世间的恶，也见惯了世间的善。你这样的好人不该受这样的冤屈。”

老灯说：“沈镖头，你一个外人不必蹚这趟浑水。”

沈定波说：“我虽然是个外人，可我敬重你。再说我欠胡爷一条命。胡爷要我护着云灯班，我沈定波，说到做到。”

“而且，”沈定波顿了顿又说“我走镖，跟各地的衙门、官府，都有几分交情。要是这桩旧案，需要有人，往上递一句话，我沈定波愿意替你们跑这一趟腿。”

老灯听了，心里头涌上一阵暖意。他想着：这码头上，他孤零零地，背了那么多年黑锅。如今总算有人愿意替他，跑一趟腿了。

他握着沈定波的手说：“沈镖头，你这份情老灯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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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胡瞎子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