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过后,陆仓去看了在疗养院的清清姐。
清清姐整个人很消沉,她像是在等着陆仓来。
“你喜欢他,喜欢周牧。”
陆仓愣住,要让自己在一位截肢的女士面前坦然地承认自己觊觎他的丈夫,他还做不到。
“我从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惜周牧是个傻直男,看不出来。”
两人又各自沉默了会儿。清清才说:“今天太阳很好,推着我出去转转吧。”
陆仓照做。
阳光打在清清身上,她眯着眼感受了下,这是她在丈夫离世后第一次晒太阳。
“我很后悔那天不顾他的意愿坚持要去看电影,其实那个电影一点儿也不好看,现在我也成了一个累赘。”
“我会照顾你的。”
“一大家子就你一个劳动力,你怎么负担得了,之前让你当小贺的干爸,你一直不同意,现在可以同意了么?”
“我就是他亲爸了。”
“那我就放心了,送我回去吧。”
陆仓不明白怎么就出来一下子就又要上去了,但他没多问。上去后清清姐借口累了送客。他便趁此回了周家。
自从哥哥出事后好像都没有时间留给他悲伤,后事料理、安顿清清姐、疗养院缴费续费、周贺转学籍、租房子一大堆琐事。
他想把周贺和周父周母都接到S市,自己身边,这样才放心。有时候他忙晕了,还在心里算着周牧有多久没来看自己了,是不是一个月快到了,许多事往脑子里过一道他才会记起,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周牧了。
那个对他那么好,他再也见不到了。
周父周母不乐意去S市,这边有他们的亲人朋友,“你能经常回来看我们就好了。”
陆仓没办法,只能每个月给邻居点钱,央求他们多帮忙照看下二老。
陆仓想着小学阶段让周贺跟在二老身边,也好给二老增添点人气。等初中,自己再找找关系,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资源。二老也同意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当晚疗养院那边的人便联系了陆仓,清清自杀了。在遗书中他剖析了,那晚的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坚持要看电影,或许一切都不一样;愧疚最后一刻周牧用尽力气保护自己,才让她活了下来;愧疚缠绕着她,让她彻夜失眠。瘫痪的她像个废物,更是给不了她一点儿希望。
她在信中将所有积蓄都给了陆仓,只求他将周贺带在身旁,抚养长大。
料理完清清姐的后事,陆仓看着这个在母亲坟前不愿意离去的小孩儿,没有催促,只是陪他静默地站着。
·
没有办法,陆仓只能将周贺带在身边养着,找学校的事忙得他焦头烂额,但一想到这是哥哥的孩子,便总想着给他最好的教育资源。
要说陆仓对周贺个人的感情,那完全是没有的。十年来,陆仓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皱巴得像个猴子上,因此看到他现在的脸,颇感意外。纵然周贺算个可爱的孩子,陆仓也对他全然没有好感,一看到他,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哥哥,想到哥哥已经去世,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爱情。
他愿尽自己所能给周贺最好的,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条件,但不包括关心和爱。他打算等初中就送对方去寄宿,在此之前找了个阿姨,专门照顾周贺。
这天晚上十点,陆仓和男朋友约完会,对方发出暧昧的邀请,气氛到了,陆仓也不扭捏。两人黏黏乎乎地一起回了陆仓家。
“受够了每次都要坐那么久的车才能见你一面,想起床能见到你,睡前能见到你,每天都见到你。”
“视频一样能见到。”
“你又不喜欢开视频,你通常只接语音。”
“但,”陆仓不欲与他争辩,带着点撒娇的语调,“现在我就在你面前。”
异地男友笑了下,“每次都用这招。”
突然黑暗中一声“爸爸”,把两人都吓得够呛。陆仓打开手机手电筒,这才发现周贺蹲在门口。
他完全忘了自己还养了个小孩了,“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进去?”
陆仓家是密码锁,早已经告诉周贺密码了。
“阿姨有事,送我到门口就走了,我……我忘记密码了。”
陆仓“啧”了声,“我过两天换个指纹锁。”
“陆叔叔,我刚刚听见爸爸的声音了。”
陆仓尴尬到不知道说什么,他身后的异地男友揽住他的肩,挑眉看向周贺,“你说的我的声音吗?”
周贺似乎愣住了。这声音,好像。
“你就是周牧的儿子?”
陆仓不想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拍了下异地男友,示意他住嘴。异地男友悻悻然,但想到等下,小声附到陆仓耳边,“我现在听你的,等下你可就得听我的。”
等周贺回到房间,两人眼神一对,天雷勾地火,吻着回到主卧。
虽然是上位,但陆仓在床事上不是服务型,他享受一切,享受抚摸、享受亲吻,甚至享受轻微的调教。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异地男友三五下扒掉了陆仓的衣服,他想去开灯,却被陆仓制止了。
异地男友知道他为什么不开灯,冷笑了声,心里带着点怒气。他必须要狠狠报复回来。
大概陆仓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可以被亲到发软的。陆仓并不大会换气,很容易便会被亲到只能任别人予取予求。
异地男友将陆仓的双腿驾到肩上,目光灼灼地盯上了被开发过度的**。
……
……,异地男友去拿避孕套。隔着一条门缝,他的眼神对上了门外的小家伙,他嗤笑一声,更加卖力了。
·
去高铁站送完异地男友,还没来得及歇息,陆仓就收到了老师的电话,说周贺在学校打人了。
陆仓匆匆过去。办公室里对方的父母早已到了,周贺是一打四打赢了,所以陆仓一人面对的是四人家乡的怒气。几位家长见到陆仓,便气势汹汹地要他给个说法。
陆仓看到周贺脸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口,眼睛红红的,明明打赢了也很委屈的样子,便问怎么了。
周贺一开始不想说,那些家长依旧在咄咄逼人,陆仓开始不耐烦起来。
“我来这里不是看你哭的,也不是替你道歉的。对面先惹事,我不会让你忍让,但你要是不想说你就自己去道歉,以后这种事也别喊我。”
周贺这才说:“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孤儿……”
虽然没被叫过孤儿,但从小背地里没少被叫“没人要的拖油瓶”的陆仓一瞬间共情了,他向来觉得小孩的恶很纯粹,大人的恶有时候是利益相关,而小孩的恶,通常是没有道理的。
一团郁火在他心中乱窜,偏偏身后的熊家长还在叨叨。“不就说了几句实话吗?就这么打我儿子,长大后怕不怕个暴力狂。””就是就是,你那爹妈不就是短命鬼,谁说错了。”
“你说谁短命鬼!”
那家长被陆仓的眼神唬住了,但一想到自己人多势众,很快又挺直腰杆,“我又没说错,周牧,方清,两个短命鬼,以……”
他话还没说完,被陆仓一拳呼过去了,陆仓出拳太快,谁也没拦住,甚至在众人反应过来后,谁也拦不住。
很快,家乡和小孩被双双请进了警察局。
陆仓进警局,抬头看民警,愣了下。
负责本次调解的两名民警,一个戴着黑框眼睛,一个身高直逼一米九。
“陆仓,这么巧?”高个民警语气不善。
而那黑框民警则看向了周贺,“这你儿子?这么像。”
高个民警瞥了眼周贺,更不爽了。
民警搞清楚来由后,高个民警似笑非笑地说了句“陆仓,这么久,你的逆鳞还是没有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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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熟父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