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是早上还的,论坛谣言是晚上传开的。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向晚来她宿舍嚎叫。萨软给人拉出去,“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不是要追施样……”
她话还没说完,萨软先一步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示意她不能乱说。
吃瓜不分男女。向晚眨巴眨巴眼,等手松开后,她深吸两口气,“论坛上那张照片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和南桥认识的?”
“校园论坛?”萨软像是听到什么稀奇的,表情有点茫然:“南桥?”
“你不知道?”向晚刚说完,宿舍开始响铃声。“算了,我先回宿舍,你自己打开校园论坛看。”
上了床后,萨软打开手机点进校园论坛里,刚进去就看见自己和南桥的名字霸榜了整页。她往下滑,有一则帖子还配了一张照片,是她去还伞然后被人拍的。照片的角度很刁钻,上面的两人挨得极近。配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萨软一个鲤鱼打滚坐了起来。
她是癞蛤蟆?
扯淡!
她切页面给向晚发消息。【什么癞蛤蟆天鹅肉的?他们可真能瞎扯!而且就算我是癞蛤蟆,我也只想吃施样那样的天鹅肉。】
——【感叹啊,我这清汤寡水的日子,竟然还能被造谣的风生水起。】
向晚发来一连串炸弹表情轰炸:【其实细想一下你也不亏。南桥那张脸多帅啊,虽然比不上施样,但你的癞蛤蟆当的也值了。】
萨软:【你胳膊肘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许乱拐!!】
向晚:【那这论坛你咋处理?】
萨软往后一躺:【不处理。】
三毛说过一句话:“你对我的百般注解和识读,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遗的你。”
所以,萨软对这些荒唐且没意思的谣言根本不care,毕竟人们都会像他们认为的方面去想,怎样精彩就怎样编造,没有人会在意事情的真相。只要他们不会因为这件事来找她麻烦,那么处理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管它。
不解释、不回应、直接无视。事情得不到发酵,大家的好奇心自然就淡了,再过个几天,也许根本没人会记得有这么个论坛谣言。
被惦记的天鹅肉此刻正在家专注地学习。
陈盛吃着水果,百无聊赖地坐在施样卧室的椅子上,瞥了一眼书桌前低头做功课的施样,嘴角笑的荡漾,开始烦他:
“施样~样哥哥~”
施样目光从他脸上挪到桌子上那盘水果,眉宇中的嫌弃到底藏不住,“你很闲?”
陈盛站起来,过去搂他的肩,又被他一手拍开:“好狠的心!我也太可怜了,在家被老头嫌弃,出来还要被你嫌弃!”
行,是他自找没趣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刷到校园论坛那条帖子,这可倒好,笑得他喘不过气来,顺势倒在了施样的床上。
“啊哈哈哈哈啊哈——”
施样捏了捏眉心,突然手痒想揍这家伙,克制地开口:“离开我的床,立刻马上!”
陈盛觉得有点艹蛋啊,他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里的内容给施样看,感叹:“你见过这么好看的癞蛤蟆吗?反正我没见过。”
施样下意识抬眼去看,恍惚了一下,极为冷淡的开口:“无聊。”
陈盛啧了一声,不声不响地把那张照片给保存到相册里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正常,长得漂亮的人难免遭人眼红。”他评价了一句:“萨软是真挺漂亮的,感觉收拾收拾都能出道当明星了,哎,你觉得如果我追她有没有机会?”
施样冷了他一眼。“你智商多少?”
陈盛小声逼逼:“你觉得没机会就直接说,扯智商干啥?”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又开口:“那天体育课你不在,萨软突然问我你和南愿的关系,还问你为啥把她送你的花给扔了……我看她对这件事还挺好奇,有没有可能是对你有意思啊?”
施样冷笑:“你可真有想象力。”
陈盛最是看不惯他这副要装不装的样子,“你个装货,白长这么帅了!我告诉你啊,赶紧趁着有点姿色找个女朋友吧,别浪费你这张脸。”
施样本可以不作声的,但他还是扭扭捏捏地回了四个字:“毫无意义。”
陈盛一听,立马接茬:“不是没意义,是你还没开窍呢。”
这回施样真的不作声了。
憋了几秒,他凑近了试探着问:“阿样,咱兄弟俩交交心,你…有没有看着小电影自己解决过?听说表面越闷骚的男生私底下性·欲越强,你一般都是多长时间一次?”
施样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两眼,“你说什么?”
“都是男的,有啥不好意思的。还是说……你现在还是纯情少男?”陈盛说完低头扫了两眼他的裆部,尬笑了两声,不等施样发作,逃也似的跑了。
留下房间里的施样气红了眼。
最后那个帖子是南桥找人处理的,他妹妹南愿站在他身旁问了他一个问题,她说:“我了解哥哥,哥哥不是一个善良到会把伞借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所以为什么要借给她?”
南桥笑了笑没说话。
*
开学典礼被推迟到了周五早上。
施样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他就像是一个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错处。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与从容,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说到最后,他微微停顿,声音清朗有力:
“借他狂澜,燃我一身傲骨。”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人声鼎沸中,萨软听到了旁边的几个女孩子们的闲聊:
“天哪,刚才那个演讲的是谁?太帅了吧,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居然不知道?那是施样啊!”另一个女生恨铁不成钢地科普,“初中部的传奇校草,家世好长得帅,成绩年级第一。还是中考状元进的育才!不过劝你别想了,他从不接受女生们的表白!”
总之就是——施样出了名的难追,心高气傲,清冷自持,天之骄子。
下午四点,萨软结束了高一的第一个星期,洗了个澡,就把自己扔回了床上。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晚上七点,萨软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响了,她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
是她妈萨女士打来的:“我今天回去的晚,饿了冰箱有吃的,记得别饿肚子!”
萨女士好巧不巧今天去补货了。补了一觉的萨软从床上坐起来,又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洗了一个桃,啃了一口发现坏了。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罐头,吃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看来萨女士这段时间的确很忙,忙得连家里的食物坏了都没发现。
被萨女士娇生惯养的苏西摇着尾巴趴在她脚边,萨软蹲下,挼了一把他的狗毛,抬手想把它抱起来,却抱不动!!!
“苏西!!!你怎么胖成这个猪样了!你还有没有狗的样子!”
“汪汪——”
苏西只能不停的叫,来表示抗议!
“苏西啊苏西,好歹萨女士这么宠你,你怎么不好好监督监督她呢?你做狗的怎么这么不地道?”
“这样吧,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监督萨女士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好不好。”
“如果你能完成我给你的任务,我就考虑考虑给你找个狗媳妇儿~”
“汪汪汪汪——”
萨软一脸无奈:“哎,原来是想要婆娘了……”
给苏西喂了狗粮,给鱼喂了鱼饲料,萨软穿上外套出了门。
片刻,她就出现在向晚家的餐桌上。
向寒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身上还松松垮垮系着条家居围裙,见到萨软愣了一下,唇角扯出一抹痞里痞气的笑:“你怎么来了?”
萨软夹了一个小排骨放进嘴里,抬头含糊道:“当然是想你们了……”
他不知何时剃了寸头,青黑色的短发根贴在头皮,把面部轮廓衬得锋利张扬。额角一道浅白疤痕浅浅露在短发缝隙之间,不明显。
萨软突然想起,从前讨债的人闯上门,他抄起啤酒瓶砸在头上的样子。
“是来蹭吃蹭喝的吧?”不咸不淡的,有人出声。
萨软转身瞥了一眼,“你怎么在这?”
段一白双手摊开,搭在沙发上,还没开口,一旁的向晚代为回答了:“和你一样,来蹭吃蹭喝的……”
萨软轻哼一声,懒得搭理他,低头继续消灭手中的小排骨。吃得心满意足时,她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向向寒:“寒哥,说真的,几天吃不到你这口排骨,我感觉我在学校都活不下去了!”
“而且你没发现吗?我都瘦了。”
向寒从冰箱拿了两瓶啤酒,走到桌子旁,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是吗?那没看出来。”
萨软从他手里抢了一瓶,转头:“段狗你说,我看起来是不是瘦了?”
段一白拿着洗好的草莓顺势坐在餐桌旁,他往嘴里塞了一颗,接了句嘴:“你不说,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猪跑出来……”
话还没说完,萨软胳膊一伸,揪住他的耳朵:“几天不见,胆子都变大了?”
“没没没,我给你开个玩笑……”段一白把自己的耳朵从她手里扯出来,然后坐的远远的,“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许一生气就揪我耳朵。怎么说我也比你大几岁,四舍五入也算是你哥哥。你这叫目无尊长,小心我去岚姨那告你状……”
萨软哼哼了两声,接过向晚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
向晚吃吃的笑:“我和我哥才是兄妹的关系,你们两个就算了吧。顶多就是俩小学生。”
段小学生头一甩不说话了。
萨小学生把头上小学生三个字扔到脚底下,用脚使劲摩擦了摩擦。
吃完饭的萨软一脸舒坦地窝在沙发里,嘴里吃着段一白洗的草莓,嘴里嚷嚷着要打游戏。
原本无所事事的三人开始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找事。
萨女士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是催她回家的。她挂了电话,从座位上起身,临走前还打包了锅里特地留给萨女士的小排骨,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刚洗完澡,萨软拿出手机,刚上线游戏就收到了一条组队邀请,同意后里面有两个人。
队长是:帅的不敢上厕所。
好自恋的id,感觉在哪听过。
另一个队友的id是:SY
“萨软。”陈盛开麦。
让他酝酿酝酿:“刚看到你上线,我就邀请你了,这个SY是施样,我跟你说,他也非常厉害,要不咱们三个……来一把?”
萨软开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考虑到萨软在,三人一起跳了G镇。陈盛和施样还在搜装备,萨软争气了一回,几枪打死了人机。
“我去。”陈盛开麦夸了一嘴:“萨软,你还是有点实力的啊。”
她不说谁知道那是人机?所以萨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夸奖,点了个小鸡舞的动作。陈盛凑过来点那个摸摸头的动作。
没别的意思,这个动作放在游戏里是夸奖。
突然一个手榴弹丢了过来。
二人成盒了。
陈盛暴跳如雷,“施样!”他强调:“我们是队友!”
施样打字过来:“手滑。”
萨软没说话,默默点开了施样的战绩,被惊艳了一瞬后,又默默隐藏了自己的战绩。
又开了一局,这局没有意外,有陈盛和施样在,生生跑毒到最后十二个人。
陈盛舔完包后,三个人都上了车,萨软开车。
施样第一次开麦:“往桥那边开。”
萨软:“行。”
过了一会儿,施样又开麦:“加油。”
加油?
萨软不明所以,迟疑了一下:“那我们一起加油?”
“……给车加油。”
萨软尴尬地哦了一声。
后面有另一辆车追着打。
“我先打个药。”陈盛刚说完,车子就开始东翻西倒。
“啊——”陈盛喊破了音:“萨软,你稳住啊。”
萨软:“放心,我开车还行。”
刚说完,“咣。”
车翻了,三个人毫无悬念地又成盒了。
萨软:“嘿嘿,我说过我特别菜,算了,下次就别让我拖你们后腿了!”
陈盛安慰她:“没事没事,别太在意输赢,玩的开心不就行了。”
萨软管这招叫——以退为进。
这把玩完萨软就退了,她兴致勃勃地打开了陈盛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内,大部分都是分享游戏日常。
她往下滑,有一条朋友圈吸引了她的注意。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白黑校服外套,站在露台栏杆边,黑发被风微微吹得有些凌乱。侧脸的轮廓被夜色柔化。镜头捕捉到他无意抬眼的一瞬,唇角浅浅弯起一点弧度。
少年、朦胧、施样。
配文是:你流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萨软被肉麻的一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犹豫了一会儿,问陈盛要了施样的微信。
又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添加好友。
“叮。”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对话框里有一行字: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的微信昵称和游戏id一样,头像是一片星空。
他打字过来:【?】
萨软撇撇嘴:【?】
对方不理了。
萨软:【我是你同桌的后桌。】
SY:【有事?】
萨软:【施样同学,我有一个超能力,我可以预知未来。】
SY:【所以?】
萨软:【我预知到未来有一天你会输给我。】
她没说哪一方面,只是大言不惭的夸下海口。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萨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消息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