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一三六班凑到了一起。陈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向萨软,被惊艳了一瞬,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他妈戒指上那颗红宝石,不笑的时候又像一颗泛着柔光的珍珠。他不由地怔住,说话都变得不稳:“那……那个施样呢?”
被你们小青梅叫走了呗。
萨软弯了弯眉眼,友好地笑了笑:“他呀,被一个女孩子叫走了。”
施样长相出众,对他一见钟情、表白的妹子能从南城排到法国,排场闹得太大的他都见过,陈盛早就见怪不怪了。他随口找了个话题问:“那女生好看吗?”
萨软悠闲地点点头:“你应该是认识那个女生的。”
陈盛一愣:“该不会是南愿吧?”
“啊,对啊。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他说:“我叫陈盛,你……?”
“萨软。”
她说话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陈盛反倒不好意思了,漂亮好看的女生他见过不少,大多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很少见到像萨软这样,坦荡大方,毫不矫饰。
萨软记得施样说把花扔了的时候陈盛也在车里,沉默了两秒,她问他:“听过你们几个的关系很好,那为什么那束花……”
“你也知道那束花是南愿送给施样的?”
“恰巧看到了。”
陈盛告诉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肯定好啊。但往深了说,施样和南愿也就是朋友关系。而且施样这种矫情冷漠、心高气傲的人,他谁也不喜欢,更别说收下什么花了。所以我琢磨着,他肯定是有点情感漠视在身上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时候,向晚刚好走过来,疑惑地问了句:“你们两个背着我聊啥呢?”
萨软:“没什么。”
“我去买饮料,你们等会我。”陈盛跑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挠挠头:“萨软你喜欢喝啥?”
“水就行,谢了。”
向晚手撑着地:“咳咳……我要喝厚抹生茶乳。”她是一个抹茶极度爱好者,即使世界毁灭,她也要永远拥护抹茶。
陈盛:“哦哦……”
上次还吵闹的两个人这次倒是很和谐。萨软坐在她身旁,歪头问:“你们两个相处的够快的啊!早上还吵个不停、你死我活的,现在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和平共处了。”
“少来,我还没问你呢?你和那个叫施样的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向晚顿了顿:“不过今天怎么没看见他。”
萨软呵呵笑,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语调有点懒洋洋地:“人家没准正忙着呢。”
陈盛提着袋子回来时,正好碰上施样,用眼神调侃了一番。他把水和厚抹生茶乳递给两个女生,然后转头问:“喝不喝饮料,施样?”
“水。”
陈盛愣住。
“我就买了一瓶水。”他低头又找了找,“要不你喝个别的?”
施样看着他,不作声。
“我的让给他吧!我换个别的。”萨软起身把那瓶水递了出去,眼波流转,又有了主意:“我不能白让给你吧,要不你说两句好听的。或者求求我。”
她语气稀松平常,听在对方耳朵里却波涛汹涌。
施样当然不会说了,他脖子和耳朵都是红的:“你做梦!”
他性格和外貌真是一点也不符合,看着挺冷淡,内里还挺纯情的。显然,他这副纯情的小模样取悦到了萨软。她哈哈地笑,“逗你的,给你给你!”
施样沉默了一会,伸手接过。他拧开喝了一口,被陈盛拉着去操场了。
“你今天咋回事?古怪得很!”陈盛问。
“渴了不行?”施样懒洋洋的,反问回去。
等二人走后,向晚往萨软旁边移了移,笑的意味不明:“瞧你那不正经的样,还说没有歪心思?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他?”
萨软喝了一口饮料,甜的她眯了眯眼睛,闻言反问回去:“不能是他喜欢我吗?我就随便逗逗,他脸都快红成猴子屁股了。”
向晚啪啪啪鼓起掌,惊叹:“萨软啊萨软,你可真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我看全中国人的脸皮加起来都没有你一个人的厚。”
萨软扯出个笑容,故作谦虚:“谢谢夸奖哦。”
“不过话可说在前头。”向晚友情提示:“这好看漂亮的男生啊,就像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更何况,施样这种从小没吃过苦的小少爷,一向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可不是你勾勾手指,就能拿下的!”
萨软咧嘴,露出了女流氓般的笑容:“那就让他尝尝爱情的苦。”
轰隆——
一阵雷声,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秋天的雨就是这样,来的猝不及防。
施样低着头,正聚精会神地在纸上书写。他神情专注,指尖捏着那支黑色签字笔,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淡淡的莹白,不疾不徐地落在纸面上,勾勒出他的字迹。
他的字和他人一样,字体秀气匀称,一笔一划舒展开来,字里行间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傲。
陈盛冲进一班教室,也不知道激动个什么劲:“施样施样施样施样施样施样施样!”
施样拍开他的手,没说话,继续写字。
陈盛可受不了被冷落,偏要凑过去显摆:“施样,想知道我加到谁的微信了吗?”
对方冷漠:“不想知道。”
陈盛忽视他的冷漠,自个说自个的:“萨软,我加到萨软的微信了。”
施样把笔放下,没心情写了,抬眼问他,语气算不上好:“你为什么要加她的微信?”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当然要加微信。”陈盛一脸得意的小表情。
朋友?
施样收敛着冷笑。
这时候,萨软和钟瑶正好回教室。陈盛凑过去,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热络得不像话:“萨软,你平时都喜欢玩什么游戏?”
萨软把水杯放下,想了想:“吃鸡,迷你世界。”
她目前只玩这两个游戏。
“真的假的?”陈盛掏出手机来,“我也玩吃鸡,咱俩加个游戏好友吧,有空可以组队一起玩!”
“行啊。”萨软爽快的答应了。
一说起游戏,陈盛就妙语连珠喋喋不休,说到最后,“到时候可以拉上施样一起,他可是淘汰王本王。”
话音刚落,施样写字的手生生顿住了。
萨软哇了一声,扫了一眼施样清瘦的背影,从她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他停顿住的笔,她笑:“好厉害啊,到时候我不会拖你们后腿吧?”
“怎么会?”陈盛刚打开游戏界面,上课铃就响了,他赶紧问:“萨软,你id叫啥?”
“全队的希望。”萨软没好意思说她的游戏小号,说的是她的大号。毕竟,和‘骂我的是gay’比起来,‘全队的希望’比较正常一点。
向晚发消息过来说她今天中午不吃饭,要回宿舍洗头。午饭铃声响完后,萨软在教室里多坐了十分钟才出去。
她走到一楼大厅,透过门往外看,外面的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叹口气,视线一扫,落在一抹熟悉的背影上。
她喊了一声,“钟瑶?”
那个人转过身来,果然是钟瑶。萨软走过去:“你也没带伞啊?”
钟瑶摇了摇头,“对不起啊,萨软……”
“钟同学!”萨软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钟瑶眼前晃了晃:“不要把对不起三个字当成口头禅,你又没做错什么。”
钟瑶愣愣地点头,不远处的楼梯口突然传来嬉笑和吵闹声,两个人循声望去。
走在中间是施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左一右跟着陈盛和一对男女。
那个男生长得很高,笑得张扬肆意,校服被他随意拎在手上,他旁边站着的女孩儿与他眉眼相似。冷白细腻的肌肤衬得五官愈发清丽。明艳却不带攻击性,周身萦绕着从小被优渥环境娇养出来的矜贵温婉。
想必这就是南桥和南愿。
这么一对比,三个男生里,只有施样的校服穿的最是规整,萨软突然想起来,每次靠近他的时候,她总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味道。
完了,心痒痒的~
站在他身旁的陈盛一眼就看到了萨软,他对妹子一向热情,挥着手对着她打招呼。
“萨软!你等向晚吗?她一下课就冲出去了。”接着他瞥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钟瑶,笑着问:“你们是要去食堂吃饭吗?不如咱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谢谢你的好意啊,不过不用了。”萨软脸上带着笑,视线从施样的脸上轻轻掠过,然后对上陈盛热情的目光:“你们先去吃吧,这雨应该一会就停了。”
陈盛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刚想开口,就被意想不到的人给截胡了!
“既然是陈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南桥走上前,把伞递过去:“如果不嫌弃的话拿去用吧。”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南桥身上。
陈盛白眼快翻上天了,不是!大哥!跟你有啥关系!?
说实话,萨软是有点受宠若惊的,还是表面佯装客气一下,“哎呀,不用,这多不好意思……”
话被打断……
“我可以和施样或者陈盛共用一把。”他笑:“收下吧,你和你朋友应该不想被淋湿。”
萨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施样,而对方只是平静地侧过头看着室外淅淅沥沥的雨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脱就不好了,她利落地收下,笑说:“谢了,我叫萨软,你叫什么?”
她停顿了下,又说:“到时候我给你还回去!”
“高二一班,南桥。”
施样没空听他们说一堆废话,撑开伞独自走进雨里。一旁的陈盛撇撇嘴,不情不愿的拽着南桥跟上去。
“你好啊,我是南桥的妹妹,南愿。”女孩儿生了一副好嗓子,语气轻柔又认真。说完后不等萨软反应就撑开伞走了。她校服外面穿了件灰色外套,帽子上坠着两个毛茸茸的球,看着软乎乎的,走起路来还会晃来晃去。
“你个孔雀,能不能别到处开屏?”陈盛没好气地开口。
南桥没生气,似笑非笑地反问回去:“开屏的前提得是人家愿意看!你也可以找个愿意看你开屏的。”
陈盛:生气的是小狗,不生小狗的气!
还是好气啊!
“不要脸。”
不要脸的南桥一把勾住陈盛的脖子:“还有更不要脸的,你要试试吗?”
陈盛:“……”
吃饭的时候施样突然出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
南桥对上他的视线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回:“一直。”
施样缓了缓神,搁下筷子起身走了。
隔天上午课间。萨软去找南桥还伞,顺手塞给他一袋子零食作为谢礼。
南桥愣了一瞬,垂眸看了一眼,竟也没有拒绝,鬼使神差的收下了。
去食堂吃饭前,她亲爱的母亲萨女士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电话的内容就是,批评萨软不主动给家里打电话,总而言之就是萨岚女士很生气,为此规定了每天必须一通电话——
然后就是询问最近的状况,适不适应?萨软挑了几个有意思的事分享,逗得萨女士哈哈笑,直到电话里传来苏西的叫声,萨岚女士才挂断了电话。
挂断之前,萨岚女士是这样说的:“不说了,你弟弟饿了,我要给你弟弟喂饭去了~”
“……”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狗弟弟?
打完电话刚出教室,萨软才发现门口的钟瑶竟然在等她,心里莫名感动,走上前明知故问:“瑶妹儿,你在等谁啊?”
木讷的瑶说:“等你。”
萨软高兴了,拉着钟瑶去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