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原的第三天,凌歆音提议去附近的一个冰川徒步。
“扎西说那条线路很安全,风景绝美。”她兴奋地展示手机里的照片,“冰蓝色的冰川,像宝石一样!”
谢觉予看着那些照片——在他眼里只是不同深浅的灰色块,但能想象出那种纯净的蓝。
“海拔多少?”沈渊问得很实际。
“四千二。”凌歆音说,“但路线平缓,慢慢走没问题。”
“觉予能去吗?”祉桁最关心这个。
所有人都看向谢觉予。
谢觉予深吸一口气:“……我想试试。”
他不想永远被保护在安全区。他想去看看那些风景,即使看不清楚,也想……站在那片土地上,感受那片天空下。
沈渊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点头:“可以去,但必须随时监测身体状况。一旦有不适,立刻下撤。”
“明白。”
———
准备妥当后,一行人出发了。
扎西当向导,走在最前面。凌歆音和时敛断后,确保没人掉队。顾衍和江知禹走在中间,顾衍一直牵着江知禹的手——江知禹虽然没说,但高原反应比其他人明显一些。
沈渊和沈醉阳并排走着,沈醉阳不停拍照,沈渊则时不时采集一些植物标本。
而谢觉予和祉桁……走得很慢。
不是体力跟不上,而是谢觉予想用所有感官,去感受这条路。
脚下的碎石路,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高原的风,吹在脸上像冰冷的丝绸。空气很稀薄,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肺部的扩张。远处有流水声——是冰川融水形成的溪流。
还有……光。
高原的光很特别,清澈,明亮,像能穿透一切。即使谢觉予看不清具体的色彩,也能感觉到那种……透明的质感。
“累吗?”走了一个小时后,祉桁轻声问。
“不累。”谢觉予摇头,“只是……有点喘。”
“正常。”扎西回头说,“慢慢走,不要急。”
又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冰川横亘在山谷中,冰体在阳光下泛着……谢觉予说不出的颜色,但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纯净的质感。
“到了!”凌歆音欢呼,“怎么样?漂亮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太美了。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冰川像一条凝固的河流,从雪峰上蜿蜒而下,表面有千万年形成的纹理,像时光的刻痕。冰体深处透出幽幽的蓝光,像藏着另一个世界。
“……像梦一样。”沈醉阳喃喃道。
谢觉予站在那里,努力“看”着。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蓝色,但能感觉到那种……冷冽的、纯净的、神圣的氛围。就像站在一座巨大的教堂里,即使看不见神像,也能感受到那份庄严。
“……我好像……感觉到了。”他轻声说。
“感觉到什么?”祉桁问。
“……蓝色。”谢觉予笑了,“真正的蓝色。不是想象,是……存在。”
他说得很玄,但祉桁听懂了。
神经在重建。那些被切断的连接,正在一点一点重新接通。虽然信号还很微弱,但……它存在。
就像冰川深处透出的光,虽然微弱,但真实。
———
中午,他们在冰川前的一片空地上休息,吃带来的干粮。
扎西煮了酥油茶,热乎乎的,驱散了寒意。
凌歆音和时敛在讨论冰川的地质形成,顾衍和江知禹在低声说着什么,沈渊和沈醉阳在整理采集的样本。
而谢觉予和祉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冰川。
“……祉桁。”谢觉予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看见了,”他顿了顿,“你第一件想带我去看的是什么?”
祉桁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说:
“……海。”
“海?”
“嗯。”祉桁点头,“真正的大海。蓝色的,辽阔的,像……天空倒过来的样子。”
他说得很慢,像在描述一个珍藏已久的梦境:
“我想带你去海边,看日出。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的时候,天空和海面会变成一样的颜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然后……光会洒在水面上,像碎掉的金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还想带你去沙漠,看星空。沙漠的夜空最干净,星星最多。躺在沙子上,看着满天星河,会觉得……人类很渺小,但爱很伟大。”
谢觉予听着,眼眶发热。
“……然后呢?”他轻声问。
“然后……”祉桁转过头,看着他,“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看极光,看火山,看雨林,看……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当然我也想要你带我去,去我们分开那几年你去的地方,到时候把Alex叫上一起,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他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像承诺。
谢觉予的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上扬的。
“……好。”他说,“我们一起去。”
“嗯。”
他们在冰川前拥吻,像两个在时光中流浪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像……永远。
———
下午返程时,天色突然变了。
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要下雪了!”扎西大喊,“快走!赶在下雪前回到客栈!”
一行人加快脚步。但谢觉予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高原徒步消耗太大,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黑。
“不行……”他停下脚步,扶着一块石头喘气,“我……走不动了……”
祉桁立刻扶住他:“我背你。”
“不用……”谢觉予摇头,“你背不动……”
“我可以。”祉桁的语气很坚定。
但凌歆音已经冲过来了:“我来!我体力好!”
她不由分说,一把将谢觉予背起来。不愧是当过雇佣兵的人,背着一个人依然健步如飞。
风雪越来越大了。雪花像鹅毛一样飘下来,很快就铺白了地面。能见度急剧下降,连路都看不清了。
“跟我走!”扎西大喊,“我知道一条近路!”
他带头冲进一条狭窄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岩壁,脚下是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谢觉予趴在凌歆音背上,感觉意识在逐渐模糊。缺氧,寒冷,疲劳……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往黑暗里拖。
“……坚持住!”祉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急,“马上就到了!”
但他听不清了。
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的风声,雪声,呼喊声……都变得越来越远。
像沉入深海。
像……要睡着了。
然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很暖。
很稳。
像……光。
———
醒来时,他躺在客栈的床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风雪还在继续,但房间里很暖和——有暖气,还有……祉桁的怀抱。
“醒了?”祉桁的声音很哑,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嗯。”谢觉予虚弱地点头,“我……晕倒了?”
“嗯。”祉桁紧紧抱着他,“沈渊说你是因为缺氧和高原反应导致的短暂昏迷。已经给你吸过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谢觉予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腕上还戴着监测仪,鼻子还插着氧气管,“大家……都没事吧?”
“都没事。”祉桁点头,“凌歆音背着你一路跑回来的,时敛在后面护着。顾衍和江知禹互相搀扶,沈渊和沈醉阳跟着扎西……都安全回来了。”
谢觉予松了口气。
然后,他想起昏迷前的那只手。
“……是你吗?”他轻声问,“握着我的手的那个人?”
祉桁愣了愣,然后点头:
“……嗯。是我。”
“谢谢你。”谢觉予笑了,“你把我……拉回来了。”
祉桁的眼睛又红了。他低头,额头抵着谢觉予的额头,声音哽咽: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的……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谢觉予摇头,“是我自己想去的。而且……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谢觉予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我看到了……很美的风景。感受到了……很温暖的手。听到了……很真的承诺。”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就够了。”
祉桁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很轻,很温柔,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谢觉予回应着他,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但房间里很温暖。
像春天。
像……家。
———
那一夜,谢觉予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安稳的呼吸,和祉桁的心跳。
梦里他又来到了那片冰川前,但这次,他能看清了。
能看清冰体的蓝色——不是单一的蓝,而是有层次、有深浅、有纹理的蓝。像天空,像大海,像……祉桁眼睛里的光。
能看清雪山上的积雪——白得耀眼,白得纯粹,像……所有的黑暗都被洗净。
能看清……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很美。
醒来时,天亮了。
风雪停了,窗外一片洁白。雪山在晨光中闪着金色的光,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
祉桁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早。”谢觉予笑了。
“……早。”祉桁也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谢觉予摇头,“反而觉得……很清醒。”
“那就好。”祉桁坐起身,“沈渊说今天休息,不安排活动。你想在房间里休息,还是……出去走走?”
“……出去。”谢觉予立刻说,“我想看看雪后的高原。”
“好。”
———
早餐后,一群人裹得严严实实地出了门。
雪后的高原像换了一个世界。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空气冷冽而清新,呼吸间都是冰雪的味道。
谢觉予踩在雪地上,听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喜悦。
“……开心吗?”祉桁牵着他的手,轻声问。
“……开心。”谢觉予点头,“虽然看不清具体的颜色,但能感觉到……那种纯净。像所有的污浊都被雪覆盖了,只剩下……干净。”
“嗯。”祉桁握紧他的手,“等春天来了,雪化了,这里会开满野花。到时候我们再来看。”
“……好。”
他们慢慢走着,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像时间的痕迹。
像……走过的路。
远处,凌歆音和时敛在堆雪人。顾衍和江知禹在拍照。沈渊和沈醉阳在采集雪样。
而他们,只是走着。
走着,牵着手,看着这片洁白的世界。
像一幅画。
像一首诗。
像……所有美好的东西的延续。
———
傍晚,扎西在院子里生起了篝火,烤着羊肉。
香气飘得很远,引得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庆祝一下!”凌歆音举着青稞酒,“庆祝我们平安归来!”
“庆祝!”顾衍接话,“庆祝……我们还在一起!”
“庆祝……”沈醉阳小声说,“庆祝这个世界……这么美。”
所有人都笑了。
然后,大家举起酒杯:
“庆祝!”
酒杯碰撞,酒洒出来,在火光中闪着琥珀色的光。
像星星。
像……希望。
谢觉予喝了一小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夜空。
雪后的星空格外清晰,像被雪擦洗过一样,每一颗星都亮得耀眼。
他努力“看”着。
虽然还是看不清具体的色彩,但能感觉到……那种璀璨。那种亿万光年外的光,穿过无垠的宇宙,终于抵达他的眼睛。
像奇迹。
像……爱。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祉桁。
祉桁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融化。
“……祉桁。”他轻声说。
“嗯?”
“……我好像……又感觉到了一点。”
“……什么?”
“……光。”谢觉予笑了,“真正的光。在眼睛里……亮起来了。”
祉桁怔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紧紧抱住谢觉予,声音哽咽:
“……真的?”
“……真的。”谢觉予点头,眼泪掉下来,“虽然还很微弱,但……那是光。”
那是光。
从黑暗深处,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光。
从断裂的神经通路里,一点一点,重新连接的光。
从爱的土壤里,一点一点,生长出来的光。
微弱,但真实。
就像星星。
就像希望。
就像……所有美好东西的开端。
———
那一夜,星空很亮。
篝火很暖。
而他们,很幸福。
像在暴风雨后,终于看到了彩虹。
像在长夜后,终于等到了黎明。
像……永远。
其实呢我本人对意大利有一种特别的执念,现在我和我朋友已经在存钱准备高考后去意大利了,希望有一天能和志同道合的你们遇见。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个地球online游戏地图版面设计的这么大就是用来探索的,向往自由向往未来,愿我们这一辈子能都能活出最大价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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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雪山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