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第76章 餐厅

一位俏女郎正坐在餐厅里用餐。就跟餐厅里别的顾客一样，平平常常吃着自己的食物，用食物填补肚子的空虚。

但，当俏女郎准备夹起肉食吃时，却惊恐地发现菜里有一只蟑螂！虽然蟑螂不算大，但混在其中看上去也是够膈应的，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她仿佛惊呆了，身体停下所有活动，就连思想也跟着停滞。

才吃了三分之一不到。俏女郎突然觉得反胃，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她端着这盘荤菜去找服务员，想讨个说法。

“帅哥，刚刚吃你们这的菜，里面有蟑螂。”俏女郎尽量保持平静。

这名脖子上挂着围裙的男服务员轻飘飘看了一眼俏女郎端过来的菜，而后将目光移过一边，毫不在乎的样子，就好像俏女郎在无理取闹没事找事般。他说：“有蟑螂就有蟑螂呗，你不想吃扔掉不就好了，还跑过来说？”

听到对方这么说，俏女郎差点气死。出现这样的食品安全事故，至少给个说法，道个歉，或者换一盘菜，俏女郎都是能接受的。但对方这副样子，原先并不大的问题直接扩大成超大问题了。

“什么意思啊？给你吃你吃不？好，我也不要你们怎么样了，我就看着你把这盘菜吃了，我请你吃！”俏女郎怒气冲天。

俏女郎这边的情况引得不少食客侧目。男服务员发现好像被围观了，也开始怒了：“那你还想怎么样？叫你把蟑螂丢了你不丢，还跑来大喊大叫，你就把蟑螂吃下去啊还不行么！”

“你这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给你丢工作！”俏女郎满面怒火。

“你去啊你去啊，我还不想干。”男服务员一脸无所谓，甚至拿鼻孔瞪人挑衅。

这时一个男人小跑着过来，这个男人正是老板。老板有点讨好地作抱歉状对俏女郎说：“不好意思啊女士，情况我都听员工说了，我替这个小伙子向你道歉！小伙子刚来的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样，我们马上重新为你做一份，可以吗？”

之前男服务员的嚣张态度已经完全点燃俏女郎的怒火，俏女郎已经不在乎重不重做，就算老板再卑躬屈膝，她也不会善罢甘休了。所以，她直接生硬拒绝：“不需要。”

“不好意思啊女士，那这顿饭钱我们为你免单怎么样呢？”老板问。

“免不免单已经不重要了，在你们这里吃出蟑螂，态度又那么差，还有什么吃的心情？我要告到你们店倒闭！”俏女郎斩钉截铁。

“哎别别别，别，那女士，你是想怎样呢？”老板慌慌张张赶忙问，差点就给跪下。

“这是你们的问题，还问我想怎样？什么意思？”

看着俏女郎已经被激怒到极点，其他顾客也在围观，新来的客人也在吃瓜，老板权衡了一下，觉得要是闹大就真的不好收场了。心知肚明的是，当下就算态度再诚恳，再卑躬屈膝，俏女郎都不会原谅，只会继续不依不饶。

不能再将事情闹大。

老板深吸一口气，两眼一翻，差点没过去。最后，他对俏女郎说：“那，我，把我的店送你行吗？我整个店都送你。”眼神里全是哀求。

俏女郎听闻，脸色由怒火冲天转变为质疑，虽然质疑之上的怒火依旧未消完：“真的？”

老板见俏女郎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了个疑问，觉得事情有解决的曙光，又怕下一秒俏女郎不同意了般，赶紧又说：“是真的，直接送你，我整个店都过到你名下！”

“好。你要是反悔，你就完了！”俏女郎道。

“不后悔，不后悔！”老板作保证状。

俏女郎怒火好像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看样子事情得到了解决。她不再闹，老板也不再需要担心门店口碑会受到影响，这场闹剧基本结束了。其他吃瓜的客人见瓜已吃完，纷纷散去。

大家都继续干自己的事。门店状态恢复如常。

谁都没注意，刚才围观的人里，有一双不老实的眼睛在滴溜溜地转。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身上的膘不少，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光得像卤蛋一样的男人。他呼吸急促地看往俏女郎和老板的方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头跟卤蛋一样的男人，在离开这家餐厅后，开始计划一些东西。刚才那场“热闹”，也许其他人看完就过了，但在他这里可过不了。这个卤蛋头的脑子里在想，俏女郎只是拉扯了一下，闹了一番，老板居然愿意把自己的餐厅都送给她。那么，如果自己也去闹的话……

可是不可能每次吃饭，饭里面都会有异物，就算是想吃出头发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是蟑螂。俏女郎能吃出蟑螂，已经不知道是多小概率的事件了。

卤蛋头在想一些有关碰瓷栽赃的事。感觉这家餐厅的老板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比如把自己的餐厅都给送人了。那如果自己也在菜里面挑出异物，是不是也能占什么很大的便宜呢？至少讹一辆车是不成问题的吧？

吃不出异物，那就自己偷偷把异物放进去！好，就这么定了！卤蛋头一想到这儿，内心狂喜不已，好像找到了一条发财之路。

不久后，卤蛋头再一次来到了这家餐厅。他心里一直想着讹的过程，点菜的时候都是瞎点的。反正自己马上就要发财了，点什么菜都没关系。主要不是真的来吃饭，而是为了讹！

“您好，请问您是几个人吃呢？”服务员看完卤蛋头点的菜，有点吃惊。因为只见卤蛋头一个人来，却点了十几个人的量。

卤蛋头的心思好像不在跟服务员说话上，他只是用力挥挥手，说：“我就点这些，快点给我上！”

“您确定要点这么多吗？”服务员为了谨慎起见，向卤蛋头确认。

“赶紧做赶紧做，别废话！”卤蛋头已经表现得不耐烦。他想立刻就发财，服务员再问，卤蛋头都感觉是在耽误自己发财的时间。

服务员看客人已经不耐烦，怕被投诉，想着说不定等会儿还有其他客人会过来，现在只是先来一个人点菜呢。“那好的，您先找座儿，需要等一定的时间哦。”服务员说完，便去忙了。

看来今天来了个大单。服务员心想。

卤蛋头坐了个离监控最远的位置。随着时间过去，菜也一盘盘端了上来。卤蛋头动筷吃菜，一边心不在焉地嚼东西一边想着什么时候放入异物。

他带了个机器的金属嘴，有两三个手指这么大。他用吃菜作掩饰，一边装作是在认真吃，一边挑哪盘菜适合放机器金属嘴。他会神不知鬼不觉把机器金属嘴放进某盘菜里，然后表演暴怒地叫来服务员。

卤蛋头盘算，闹一下就能跟那个俏女郎一样得到门店，简直是完完全全的付出一滴水，得到整个太平洋，何乐而不为？除了这家餐厅，老板肯定还在别的地方有门店，到时候，自己也能唾手可得一家门店。就算没有门店，要一辆贵一点的车也不是不行。

卤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自己带的机器金属嘴塞进一盘菜里，而后用菜盖上，又装作在扒拉这盘菜。

“服务员！服务员！服务员！”卤蛋头喊人的暴喝声突然响起，吓了周围其他用餐客人一跳。众人纷纷看过来，眼神有的有惊吓，有的有责骂。但卤蛋头根本不在乎，当时那个俏女郎闹的时候，不也引人注目了吗？后来俏女郎被老板送了门店，那么自己呢，也要发财啦！

但是不能表现得兴奋，装也要装出愤怒来，而且还要不依不饶。这样成功的可能性才大。

服务员看卤蛋头男此刻的表现，感觉情况好像很严重，赶紧跑了过来。

“您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服务员彬彬有礼，关切道。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们的菜里面的东西，是想噎死客人吗？我要投诉！”卤蛋头用筷子夹着那个机器金属嘴，举给服务员看，又举给其他客人看，希望把事情闹到最大。

服务员凑近端详，之后说：“这个是……我们店里没有这个东西。”服务员摇头。

其他服务员也过来了，连保洁阿姨也过来了，他们都看了这个机器金属嘴，纷纷表示没见过。

卤蛋头继续装暴怒：“把你们老板叫来！”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现在不在店里。”服务员道。

“马上叫你们老板来！你们是不想开店了吗？出了那么大事故，我要当面问问你们老板！”卤蛋头脸红脖子粗坚持道。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真不在，这样，这盘菜我们给您退掉，行吗？”服务员问。

“不行，把你们老板叫来，听到没有！我要他当面给个说法！”卤蛋头吼道，声音极大，吓哭了餐厅另一边几个月大的孩子。

服务员发觉这是个难缠的，只能到一边默默联系老板。

过了良久，服务员回来了：“老板说他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您能等吗？”

卤蛋头心想：能啊，当然能！比起瞬间发财，这一个小时算什么！但表面还是愤怒又不耐烦：“赶紧的赶紧的！我要见你们老板！”

“好的。”另一个服务员说。

一个小时后，餐厅老板赶了回来，直奔卤蛋头这边。卤蛋头终于看见老板，觉得离发财更近了一步。但为了保证发财过程顺利，表情一直装作怒火冲天。

老板很快了解了事情经过。本来说要调监控看的，但当下实在琐事缠身，只想尽快解决。

最重要的是，老板似乎知道，卤蛋头是在碰瓷。

“这次您点的菜全部免单，好不好？”老板问卤蛋头。

卤蛋头嚷嚷：“光是免单怎么行？那么大一个金属，要是吃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是不是想被取缔门店？”

老板无奈：“那您想怎么样？”

“你不觉得你们应该赔偿我什么吗？”卤蛋头开始暗示。

老板：“您想要怎么赔偿？”

卤蛋头：“这是你们门店出的事故，还问我怎么赔偿？赔偿不到位谁都别想走！”

有些人已经察觉到卤蛋头是在碰瓷，有些人则已经确定卤蛋头是在碰瓷。后者之一，便是老板。

老板见卤蛋头实在难缠，又还有别的事情要急，直接说：“那要不调下监控，叫警察来？”

老板实在不知道卤蛋头到底是想怎样，说免单他也不要，何况那么大一个金属掉到菜里，自己店里的员工怎么可能没发现？退一万步说，就算没发现，那么大一个金属怎么可能吞得下去？不过，看当下的情形，卤蛋头基本就是在碰瓷了。

卤蛋头听老板说调监控叫警察，拒绝：“不用那么麻烦，私了就行。”

老板问：“怎么私了？”

卤蛋头终于说出了真正想要的：“就跟上次那个吃出蟑螂的美女一样。”

老板睁大眼睛：“您的意思是，要……门店？”

卤蛋头嗯了一声。他想，老板那么好说话，随随便便就送别人门店，那对自己也一定不例外。

老板：“您是在开玩笑呢。”

卤蛋头：“我没开玩笑，你能送她，凭什么不能送我？告诉你，要是不送，我就叫有关部门取缔你的店。”

老板：“哦，随便。”

这回轮到卤蛋头睁大眼睛，老板竟然不怕？发财梦就这么泡汤了吗？卤蛋头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看到老板镇定自若的样子，他反倒慌了。

“要不，送我辆贵点的车也行。”卤蛋头咬着牙，退而求其次。要是有辆车，自己脱单的概率会增大一点点。自己已经四十岁，连一个异性都没追到过。

“那不行。送车也不行。”老板还是镇定自若。毕竟是对方碰瓷，自己才是受害者，要真的报警，还说不定受罚的是谁。

“那为什么吃出蟑螂的女人可以？”卤蛋头完完全全不甘心。

老板：“那是我老婆，当时我们闹矛盾，我愿意把店送给她求她原谅，你凑什么热闹？而且她是真的吃出了蟑螂。”言外之意是卤蛋头吃出的所谓机器金属嘴是碰瓷。

卤蛋头晴天霹雳，完全没料到老板跟俏女郎认识，并且还是夫妻。为了掩饰尴尬，他还是喃喃：“那她还把事情闹大。”

老板：“我老婆脾气就那样，跟我吵架了玩过家家当不认识我呢。”

还有一点老板没说，因为跟俏女郎是夫妻，所以当时对俏女郎说的是你，而不是您，否则显得太生疏了。而依旧客气礼貌的态度，老板则是演给其他客人看的，毕竟是自己老婆，毕竟事情已经闹了，演也要演完。

知道事情真相后，卤蛋头不知道如何收场。

何止是发财梦泡汤了，还丢了大脸。

卤蛋头对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浑然不知，回想起来，仿若失去记忆般。他只记得，离开餐厅时，路过餐厅一个不对顾客开放的小工作室，里面传出老板跟自己的美女老婆的声音。

老板：“……要采购，宣传，管水电，管员工，管卫生，管财务，处理客诉。开店哪有不疯的？我真的要疯掉了！”

俏女郎：“什么叫开店哪有不疯的？是你需要吃饭，不是饭需要被你吃，好吗？你不想开没人拿刀拿枪逼你开。”

老板：“好好好，我的错，是我对你不够耐心，老婆不要生气啦……”

卤蛋头心中嫉妒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同样是男人，凭什么老板就有老婆，老婆还那么漂亮，凭什么自己连个女人都没有！

他想，要是那个俏女郎是自己老婆该多好！他要她至少给自己生三个儿子传宗接代，要她毫无怨言伺候自己全家，就算自己又穷又矬又动手打她，她都要不离不弃……

卤蛋头嫉妒餐厅老板嫉妒得直冒酸水。

他蹲在餐厅外面给自己兄弟打电话，问兄弟什么时候到。兄弟有四轮车，而卤蛋头只有一辆电动车，还是沾满黄泥座包破口的。他现在不想看自己那寒酸的电动车，至少需要在四个轮子的车里寻求精神上的安慰：老子也是有小车坐的。

兄弟住在附近，车就停在附近的地下车库。

卤蛋头独自来到地下车库，兄弟已经坐在车里等他。卤蛋头上了车。

兄弟看见他之后，调侃他都四十了怎么连买小车的首付都拿不出来。卤蛋头却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上面，眼睛要喷出火：“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凭什么别的男人能有老婆，我却连女人的手都摸不到？”

车子开动起来。

驶到出口上坡的时候，前面有一辆电动车。骑电动车的，是一名女子。卤蛋头的兄弟狂按喇叭，意思是叫女子让路。但上坡吃力，快不起来。

后面的车不断嘀嘀嘀按喇叭，声音刺耳得人心烦。女子骂道：“嘀什么嘀，能走不会走嘛，傻逼！”

女子说的话让原本就受挫的卤蛋头听到了，卤蛋头想撒心中那股气，让兄弟停车，自己冲了下去。

“你说什么？”卤蛋头直接来到女子跟前，不让她走。

女子不甘示弱：“怎么，你想怎样？”

卤蛋头觉得对方是个女性，完全不在怕，狠狠威胁的模样：“我问你刚刚说什么！”

女子根本不想跟卤蛋头耗：“走开！别以为你肥头大耳我就怕你！”

就在卤蛋头准备对女子动手的时候，几个拿着棍棒人高马大的男性走了过来。女子好像认识他们，指着卤蛋头对那几个男性说了些听不懂的方言。

卤蛋头只到那几个男性的胸口，他看见女子一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拿着工具，瞬间吓得屁滚尿流。他想跑回兄弟的车上，但被其中一个拿棍棒男性揪住后衣领，重重摔在地上。

几个人把卤蛋头狠狠打了一顿。而卤蛋头的兄弟，早就开着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卤蛋头就一身的伤，青一块紫一块，身上没一块好肉。

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卤蛋头会直接命丧当场。

卤蛋头活过了今天，却没能平安过完第二天。

因为他在湿滑的卫生间因为伤口的疼痛，支撑不住摔倒了。一下摔到要害部位，当场没了。

过了好长时间才因为邻居闻到卤蛋头家发出臭味被发现。据推测卤蛋头人没前有过挣扎，但没能成功挣扎过来。

邻居甲说：“他身上有那么多脂肪，就算摔了也应该能起到缓冲作用，怎么那么容易就没了？”

邻居乙：“因为一下就摔到致命部位了呀。再加上脂肪多，体重不轻，这就增加摔倒力度了。”

邻居丙：“恶人自有天收，我家女儿有一次下班回家，他直接扑上来压倒我女儿想做些什么事。要不是我及时回家，后果不堪设想！我女儿现在还有阴影！”

邻居甲：“所以说咯，他死了也挺不错的。我记得他还偷过我家的名酒，那是我要送重要客人的啊我天！”

邻居乙：“就是说啊，幸好人没了。就是人没了之后味道还要来臭人，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