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第75章 空玻

木彬给凉深发去消息，问她在干什么。

五分钟后，她说，在洗头。

木彬给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说，现在就去找她，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凉深想了想，说，想吃豆花。

好！木彬火速答应。

已是夜晚。木彬敲响凉深的家门。门开了，开门的，正是女友凉深。她的发丝还是湿的，穿着毛毛睡衣，手里拿着块毛巾擦拭。

多么居家的模样。

木彬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友，笑意顿时布满了脸。在把给女友买的豆花放下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去拥抱女友。顺便……kiss什么的……

但是女友并没有给他机会，仿佛一开始就料到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凉深灵活地往旁边一躲，说：“你风尘仆仆的，我刚洗完澡，刚换的干净衣服，你就这么抱我？”

“哦……”木彬这才懊恼地忍着拥抱女友的冲动。女友看上去香香软软，刚洗完澡的她，跟出水芙蓉没什么两样。木彬还想厚脸皮贴上去，但看见女友淡漠严肃的样子，只好作罢。

他不想惹女友不高兴。女友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刚从外面回来的自己若是直接一个拥抱过去，直接就把女友身上弄脏了。女友有洁癖，至少会发火的。要是哄不好，说不定感情还会出现裂痕。

在**和女友之间，他还是选择克制**，暂时不抱女友。

可是好想碰她啊……怎么办？

木彬牵着女友到沙发上，拿过给女友买的豆花，说：“你快吃吧，这是你指定的店买的豆花！”

木彬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女友接过的时候，一定要故意去触摸女友的手，然后用自己的手整个包住女友那小小软软的手。

一想到这儿，木彬竟有点紧张兴奋。

“哦，放那儿吧。”女友指着沙发前面的茶几。

木彬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落空了，但是不想死心。他没有将豆花放茶几上，执意要女友接。在他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那一瞬间，女友麻利地直接将豆花拿过来。

木彬发现没机会趁机摸女友的手了，只得暗自咽口唾沫。像是掩饰自己的计划般，死鱼一样道：“深，你快尝尝豆花吧。从买到拿来给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放久不太好。”

“好。”凉深坐下，打开了豆花。这是一份打包的豆花，用圆形塑料小碗盒装，压盖着圆形塑料盖子，要掀开还需要点力气。

木彬殷勤道：“来，我给你开。”

木彬将打开的豆花递给凉深。凉深小心接了过来，生怕洒出来。原本雪白的豆花，外面已经被汤水染成焦糖色，凉深拿着小勺子舀了下去，看到豆花横截面白白嫩嫩。没接触过汤水的地方还是那么白嫩。

她往嘴里送。

“好吃吧？”木彬满怀期待地问。

“好吃。”凉深说。

“你老爱吃这家店的豆花，从我们在一起前就喜欢吃。”

“因为好吃啊。”

“是，我的凉深最会吃了！”木彬尽量演得顺其自然地揪揪凉深的脸。终于成功找上了借口碰女友，木彬大喜过望，以至于没能完全压制住这种激动，有一部分溢了出来，表现出来的则是身体猛地抖了两下。

“你怎么了？”凉深被他突如其来的抽风吓了一跳。

“没事，你吃吧，你吃吧。”

“我还以为你对我隐瞒了什么疾病，突然间发病了。”

木彬立马坏笑并借机靠近：“我的凉深想象力真是丰富啊，我可健康着呢！”木彬想要把脸埋进凉深的颈窝用力嗅闻，这次为了防止她躲开，他死死箍住凉深不让她躲。

凉深的力气没有他大，挣扎失败，但实在是因为自己一身干干净净，而刚从外面回来的木彬连外衣都没脱，不想接触，只能严厉不耐烦：“啊！你别！你放开我！豆花要撒啦！”

木彬发觉女友是真的不高兴了，只好依依不舍地放手。

木彬怕再一次惹女友不高兴，怕女友赶自己走，只好忍住想碰她的**，也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拿起手机刷起来，给女友好好吃豆花。

他摊在沙发末端刷视频，声音外放。刷着刷着，木彬谄媚又试探地拿着一个视频给凉深看，语气带点骄傲：“宝，你看，那么多男人都有出去约的行为，就连有对象的也不除外，最多就是背着对象偷偷去约。”

凉深：“所以？”

木彬：“你相信我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吗？”

“你要是自觉的话，不用我担心。你要是不自觉的话……”凉深忽然严肃地斜睨木彬。

“怎样？”木彬非常好奇凉深会说什么。

“那我就把你换了。”凉深一本正经，干脆利落，半点玩笑容不得。

木彬换上了一副撒娇的模样，又一次试探：“只是动身体，不动感情，这都不行？”

凉深：“我怕被传染上什么一辈子都治不好的疾病。”

木彬：“没那么严重，怎么可能那么倒霉正好被传染到呢？”

凉深：“你是想去约？”

木彬马上一骨碌起身，作保证状：“不，我才不想，我跟那些男的不一样。就算我跟朋友们一起去那种地方，他们全都约，我也不会进去的。我只会在外面等。”

凉深面无表情看着木彬。木彬以为女友不信，正酝酿该说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毒誓内容时，女友开口了：“我下楼一趟。”

木彬长吁一口气，看样子是能暂时终结这个话题了，问：“去哪啊？”

“去买卫生巾。”凉深说。

“我陪你一起去。”木彬立马勤快地将凉深吃剩下的豆花盒子扔进垃圾桶，顺便把垃圾桶套的袋子也系上，整袋垃圾一起拿去扔。

女友走到哪里，木彬就跟到哪里，连体婴般形影不离。女友踏进超市门口，木彬也贴着她踏进门口，女友路过调料区，木彬也跟着一起路过调料区。女友站在卖卫生巾那片区域挑选时，木彬也跟在旁边。

一个男子路过过道，直勾勾盯着凉深，看凉深挑选的模样，看凉深伸手拿卫生巾放进篮子里的过程，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

凉深发觉有陌生人盯着自己，一眼望了过去，看到的正是那个不怀好意的陌生男子。陌生男子跟凉深四目相对那一刻，哼唧坏笑出声，眼神好像在问：切，这婆娘还买卫生巾啊？

陌生男子的表情与反应，木彬是全程看着的，他脸一拉，眉头一拧，对那陌生男子道：“笑你妈呢，你不就是这样来的？是笑你妈不？”

对方看到正面色不悦的木彬牛高马大的块头，知道得罪不起，悻悻离开。

结账之后，他们离开了超市。

回去的路上，木彬好像有点沾沾自喜：“幸好有我在啊，否则若是你自己一个人遇到刚才那样的人，多危险啊！”

“是，幸好有你。”凉深干巴巴道，听不出有别的情绪。因为夜间光线加上凉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埋下脸的问题，也几乎看不到她的表情。

木彬只拣凉深赞同自己的那部分听，更加得意了。凉深，果然还是深爱自己的吧。

木彬觉得此时时机挺合适，开始与凉深商量有关结婚的事。

他说：“买房的钱我跟你一人出一半吧，装修也是你家出钱，房子就写我妈的名字，因为我家出的那部分钱是我妈拿。”

凉深：“另一半钱我出，装修钱也是我出，为什么不能写我名字呢？”

木彬：“那可是我妈啊，是我妈的钱啊！都是要结婚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还分什么你我？写谁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凉深：“哦。”

木彬瞬间喜笑颜开。在他看来，女友这是答应的意思。他恨不得就地抱起女友欢呼转圈：“宝你最懂事了，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但他不知道，此刻凉深心里，已经悄悄将他踢出会结婚的对象名单。

第二天，木彬和凉深网聊的时候，凉深说本来要跟朋友去长萍寺的，但朋友突然有事又不去了，若是自己一个人去，感觉少了什么。

木彬：长萍寺有什么吸引你的？

凉深：据说长萍寺最顶端那层有个空玻璃，对着它许愿，愿望能成真，还挺灵。

木彬不愿相信但又好奇。对着一个空玻璃有什么好许愿，至少也要对着许愿树许愿才更说得过去。到底是据谁说？

木彬想一探究竟，说陪凉深去。凉深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长萍寺。站在外面观望，长萍寺总共有九层，整体看上去还挺不错。有电梯上去，别的楼层还没看过，木彬就先陪女友直奔最顶层去看那个空玻璃。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空玻璃，还能让人心甘情愿对其许愿，还能愿望成真。

电梯内楼层数字变化。直到数字变成9的时候，电梯门开了。这是长萍寺最顶层。所谓的空玻璃，就在这一层。

空玻璃。长萍寺第9层一整层真的对得起这个空字。顶层除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空玻璃，什么也没有。

“就，对着它许愿？”木彬错愕地指着那个空玻璃。

“你别指它。”凉深说。只是说了这四个字，别的什么也没说。

木彬自然是不信对着这个方方正正的空玻璃许愿愿望能成真的。但却感觉女友很认真，她闭上了眼睛对着空玻璃作许愿状。

过了半分钟，凉深说：“我的愿望许好了，你要许什么愿望吗？

木彬感觉凉深太幼稚了，对这东西许愿愿望能成真这事儿也信。他嗤之以鼻摆摆手，觉得长萍寺这一层实在没意思透了，想赶紧离开。

凉深什么也没说，只是跟木彬一起又乘电梯下去。

木彬玩味地在由上往下的电梯内走动，有种脚打飘的感觉，就像踩在云端上。

出电梯的时候，他问凉深：“你许了什么愿啊，许那么久。”

“嘘，说出来就不灵了。”凉深将一根食指竖在嘴巴前。

“还搞神秘。”木彬不以为意。

“对了，我们尽快买房结婚吧，我妈急着抱孙子呢！”木彬后面又说。

凉深没有给任何回应。

只是某天，木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猴子。在他看到自己拥有猴子的手、猴子的脚、猴子的身体、猴子的尾巴时，惊得大喊大叫。

但惊恐地发现，自己发出的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猴子的叽叽叫。越喊，发出的叽叽声越大。

木彬突然感觉自己的头被扇了一巴掌。猛地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体型比自己壮硕的猴子正怒气冲冲看着自己，那眼神好像在威胁木彬：再叫老子把你头给拧下来。

木彬看了看周围，再看看围观在自己面前的人，才发现自己现在正处在动物园的猴馆里！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只猴子，那些人则是参观的游客。

身边无数的猴子跳来跳去，荡到这边又荡到那边，自己成为了这群猴子中的一员。

木彬看到地上有一些破破烂烂的青菜、胡萝卜，用已经变成猴爪的手拾起端详，却莫名其妙被迅速赶来的若干只猴子狂揍。那么多猴子，全揍木彬一个。木彬明白了，那些猴子以为他要跟它们抢食。

木彬被揍得惨叫连连。只不过他发出的，是猴子的叫声。

受苦的是木彬，看得津津有味的却是游客。游客们看到这精彩的一幕，全都举起手机拍摄，时不时发出哄笑。

木彬想要爬到游客跟前告诉他们自己是人类，却不知为何变成了猴子。但稍微往前挪动一点，又被其他猴子拖走继续狂揍……

猴子看着小小一只，没想到打人也真是够疼的。哦，他现在也只是一只小小的猴子了。

木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想要告诉人类工作人员自己也是人，用尽了所有办法，但人们都当木彬这只猴子在发神经。因为木彬只会叽叽叫，表达得再激烈，也只是在激烈地叽叽叫。

人们被惹得不耐烦了，直接威胁：“再吵给你做绝育！”

不知道别的猴子能不能听懂人话，反正木彬是听懂了。绝育？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毁灭性打击，他还没给自己的母亲生孙子呢就要绝育？怎么可以？！

木彬不敢再闹。虽然不知道工作人员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发泄情绪才说给自己绝育还是真的会绝育？

又过了一段时间，木彬逐渐适应了猴子的生活，跟着所有猴子一起捡地上破破烂烂的青菜、胡萝卜吃，跟着所有猴子一起上蹿下跳。

一年后，木彬在众多游客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并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女友凉深。

木彬瞬间热血沸腾，蹿到最高处，直勾勾瞪着凉深张牙舞爪想引起她注意……咦，凉深的肚子怎么这么大，旁边那个与她动作亲昵的男人又是谁？

凉深……怀孕了？看样子，凉深身旁的男人正是她老公。

怎么能这样！自己变成了猴子，而自己的女友如今已嫁作人妇并有了别人的孩子！

木彬无法接受，绝望地仰天长啸。只不过发出来的声音并不是人类的“啊——”，而是猴子的声音：“叽——”

木彬的脑袋又被扇了一巴掌。自己的叫声，又吵到别的猴子了。那一巴掌，正是别的猴子打的。

木彬认出了凉深，凉深却不知道这群猴子里有木彬。她只是普通地看，看完了，笑意盈盈挽着身边的男人离开，跟别的游客一样，去看其他动物。

木彬至今不知道一年前凉深对着长萍寺顶层的空玻璃许了什么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猴子。只是每天过着上蹿下跳，供游客观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