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财经大学坐落于城市东部的大学城,由市政府统一规划兴建。校内道路宽阔,绿树成荫,配套设施一应俱全。学校下辖十余个学院、数十个专业,师生总数近两万人,规模较之北辰此前就读的高中,不知庞大了多少倍。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矗立校园中央的那座十余层高的图书馆。它气势恢宏,雄伟壮观;旁侧伴着一座心形人工湖,高树环抱,碧草如茵。湖光楼影互为依托,更显匠心独运。
北辰来到新生报到处,办好会计专业的入学手续后,特意打听了一番,惊喜地发现楚楚竟与他同属会计一班。随后,在学长的指引下,他入住了学生宿舍。这是一间六人间,比起高中时的八人甚至十人间,宽敞舒适了许多。
待室友全员到齐,大家正式做了自我介绍,并按年龄排出了从“老大”到“老六”的位次:
老大王青,年长众人,方脸微胖,嗓音低沉,透着一股老实敦厚劲儿;
老二张喜瑞,个头不高却结实黝黑,操着一口方言,为人风趣幽默,时不时蹦出两句俏皮话,让人倍感亲切;
老三裴寄,戴着方框眼镜,皮肤白皙,说话略带结巴。据说是儿时受惊所致,看得出他对此颇为在意;
老四武学文,是全寝的“海拔担当”。他留着根根直立的平头,发质极硬。张喜瑞曾打趣道:“老四踢足球可千万别用头球攻门,否则能把皮球扎破。”
老五自然是北辰。
老六刘也,个子虽矮,却性格开朗、思维敏捷,与谁都能聊得来。刚进宿舍他便电话不断,听着他口中频出的“宝贝”,大伙这才知晓他已有女友。这让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羡慕不已。
当晚,会计一班全体同学在教学楼教室召开了第一次班会。班主任韦老师主持了会议,组织大家自我介绍,选拔班委,并详细说明了接下来的军训流程及注意事项。
会上,北辰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左前方——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上。
其实,此前他曾按捺不住激动去找过楚楚,可她坚决否认自己就是赵芸熙。当他追问是否真的失忆、忘了过往包括他时,她却笑他电影看多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失忆的人。待他进一步询问其父母姓名,她忽然面露惊慌,借口有事匆匆逃离。
那百分之一的迟疑也一下子烟消云散,北辰完全确认:她就是芸熙。
北辰微微失神,目光细细描摹着前方那道倩影,心中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回到宿舍,室友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班上的女同学身上。谁容貌出众,谁娇憨可爱,谁透着股萝莉气质,谁又是天生的御姐风范……这种话题总能瞬间点燃男生的热情,无形中拉近彼此的距离。
刘也掏出一副扑克牌,挥手打断道:“都别光过嘴瘾了,漂不漂亮那是别人的,追到手才是自己的。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干点正事,斗地主还是‘四幺四’?”
张喜瑞叹了口气,调侃道:“咱们这群人里,对美女最淡定的恐怕就是也弟了,谁让人家早已名花有主呢。”
“诶,男子汉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刘也大声吆喝起来,“今晚看谁得分最高,把‘功名’立起来,梦里自有美女来找你。来来来,战起来!”
“我……我玩四幺四,”裴寄插话道,舌头有些打结,“那、那个比、比较简单,不、不费脑子。”
“好,就玩这个,大家都能参与。北辰,过来,坐我旁边。”王青招呼着正在发呆的北辰。
武学文提议道:“先说好,玩牌得带点彩头。得分少的三个要给前三名买雪糕,这样才有意思。”
“谁怕谁啊?你把钱准备好,到时候我可要挑个最贵的。”张喜瑞笑道。
“口气不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都、都、别说了,快、快、快开始吧……”裴寄早就选好了位置,见他们吵个不停,急得直催。
“快过来,没见小裴都着、着、着急了吗?哈哈……”张喜瑞模仿着裴寄的结巴,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六个人围坐一圈,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北辰因心不在焉,频频出错牌,奈何运气爆棚,积分竟堪堪卡在第三名,侥幸赢得了一根雪糕。
夜深人静,梦里还真有位美女来访。不是旁人,正是芸熙。只不过她在梦中忽而化作芸熙,忽而变成楚楚,身影交错变幻,引得北辰梦呓连连,口中喃喃不休。
同一时刻,上铺的刘也正躲在被窝里跟女朋友煲电话粥。听到北辰一声声凄切地呼唤着“芸熙”,他心里不禁嘀咕:看来老五也有心上人啊。不过听这声音里的凄惨劲儿,估计是被人给甩了……
次日,军训正式拉开帷幕。
北辰目光落在左前方的楚楚身上,心境已不复初知真相时的急切与狂喜,转而沉淀为一种笃定的平静。三年漫长的等待他都熬过来了,又岂在乎这一时半刻?基于对芸熙的了解,他坚信自己有能力让她重新喜欢上自己。
“记住军姿要领:三挺三收!”教官在队列间穿梭巡视,声音洪亮,“三挺,即挺胸、挺颈、挺腿;三收,即收下颌、收腹、收臀。肩膀打开,双腿夹紧,目视前方!”他顿了顿,继续强调,“身体重心前移,全部落在前脚掌上……”
同学们一边听着教官的严苛指令,一边忍受着酷热的煎熬。汗水从头皮渗出,钻进衣领,顺着后背汩汩而下,仿佛无数只小虫在皮肤上爬行。最要命的是双手必须紧贴裤缝,丝毫动弹不得。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当真是让人“酸爽”至极!
好在北辰自有解忧之法。他时不时偷瞄前方的楚楚:那利落的马尾、修长的脖颈、笔挺的身姿,无一不是他消暑去躁的良方,让他心静自然凉。
“报告!”队列中忽然响起一个男声,是班里的陈远秋。
“讲。”
“教官,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天太热了。”
“不行!”教官语气严厉,“站军姿磨炼的就是意志。越是难受,越要坚持。”他扫视了一圈队伍,放缓语调道,“你们常年伏案学习,很多人背都挺不直,肩膀也塌了,多影响形象。军姿能纠正这些毛病,让你们更挺拔、更帅气漂亮。”
“都晒成炭了,还怎么漂亮……”前排一名白皙的女生小声嘀咕。正是楚楚在火车上结识的好友王晓娜,如今也是楚楚的室友。
“说话先打报告!”教官瞥了王晓娜一眼,随即柔声道,“大家再坚持十分钟,然后就休息。”
“报告教官,我能不能喝口水?中午吃咸了,实在口渴。”陈远秋再次举手。
“闭嘴!大男生怎么这么多事?你看看咱们班女生,有一个抱怨的吗?”
话音未落——
“噗通”一声,一名女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北辰正凝视着前方楚楚挺拔的身影,试图以此平复心绪。谁知下一秒,那道身影竟毫无预兆地向他倒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入怀的触感柔软而滚烫。低头看去,只见怀中的人儿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已陷入昏迷。
北辰一眼便认出这是严重中暑。他二话不说,一把将楚楚抱起,快步走向旁边的树荫。楚楚的室友王晓娜、宋千恩、徐墨兰等人也急忙紧随其后。
到了阴凉处,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王晓娜从包里翻出手帕,用矿泉水浸湿后,轻轻擦拭楚楚的脸颊、脖颈和手臂;宋千恩掏出扇子,卖力地为她扇风降温;徐墨兰则熟练地掐按着她的人中,轻拍肩膀,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楚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刹那间,剧烈的胀痛感席卷脑海,眼前一片模糊,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侧身干呕了几下,才稍稍缓过气来。
“楚楚,你没事吧?”北辰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楚楚眨着蓄满泪水的杏眼,循声望去。视野中,一个略显模糊的高大身影笼罩在头顶。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皱起眉,带着哭腔娇声道:“我好难受……脑袋好疼,呜……”说着,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
她那只无力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身侧那只宽厚的大手,力道之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北辰心头猛地一软,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女孩,最爱对他撒娇,总爱围着他转。只是,那样的日子已经太久远了。如今……
他不由自主地回握住楚楚纤细的手指,从一脸惊愕的王晓娜手中接过湿手帕,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温声安抚道:“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楚楚却轻轻摇头,哽咽道:“你骗人,我现在还是好难受……”
北辰耐心地问:“那要怎样你才会舒服点?”
楚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唱首歌。”
北辰一愣。若不是确认她真的中暑神志不清,他几乎要怀疑这是在恶作剧。
“辰哥哥,唱嘛……”楚楚软糯地催促着。
“辰……辰哥哥?”旁边的王晓娜忍不住惊呼出声,“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北辰也是先是一惊,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难道她终于想起我了?既是如此,别说唱歌,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摘。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俊杰的《江南》——那是芸熙最爱的歌之一。他轻咳一声,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唱道:“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歌声温柔缱绻,如春风拂面。听着这熟悉的旋律,楚楚很快安静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没等一曲唱完,她便再次沉沉睡去,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旁边的三个女孩看得目瞪口呆。谁能想到,看起来温婉淑女的楚楚,竟还有如此娇嗔依赖的一面!
再看张北辰,哄起人来简直游刃有余,那一刻他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这不就是理想中男朋友的样子吗?
“你跟楚楚……是不是以前就认识?”王晓娜压低声音问道。
“嗯,认识。”北辰心中暗补了一句:从小就认识了。
“那你们……是情侣?”王晓娜继续追问,宋千恩和徐墨兰也立刻投来八卦的目光。
北辰沉默了。他何尝不想承认,可现实如何,连他自己此刻也无法定论。
因楚楚中暑的缘故,次日的军姿训练时间明显缩短,教官也频繁提醒大家补水,引得同学们叫好声一片。
休息间隙,楚楚虽在和晓娜她们聊天,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北辰,眼底藏着淡淡的羞涩与不解。
显然,回宿舍后室友们已将她昨日的“异常举动”全盘托出。楚楚自己也感到困惑:平日里她谨小慎微,对男生更是保持距离,昨天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唯一合理的解释,大概就是真的热昏头了!
可为什么每次遇到北辰,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总有种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午两三点,正值一日中最酷热的时段。教官将队伍带至树荫下围坐,组织大家表演才艺,放松身心。
节目精彩纷呈:有人跳了一段机械舞,动作酷炫;有人打了一套咏春拳,虎虎生风;更有“编队”来的同学搭档说了一段相声《文武双全》,逗得众人前仰后合。最让人惊艳的是一位同学吹奏竹箫,一曲苍凉悠远的《笑傲江湖》曲终了,全场拍案叫绝。
随后,在王晓娜等人的怂恿下,楚楚也被推了出来,说是为了感谢大家的关心。她大方应允,伴着悠扬的音乐翩翩起舞。那是一段优雅的民族舞,尽显她腰肢的柔软与身形的修长。即便身着宽大的迷彩服,也遮不住她散发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飒爽英姿。
舞曲收尾,她回眸一笑,娇俏可人,连宋千恩和徐墨兰都看得脸颊微红。现场叫好声震天响。
“楚楚,你确定不是妲己转世?本大王的魂都被你勾走了!”王晓娜夸张地笑道。
“就你嘴贫。”楚楚笑骂着敲了她一下。
“快看,你的‘辰哥哥’上场了。”王晓娜目光一转,望向场中。
楚楚嗔怪地白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将目光聚焦在那个走向中央的男孩身上。
其实,北辰也是被同学们硬推上台的。
昨日的中暑事件让他在班里出了名,大家都传闻他不仅会唱歌,而且唱得极好。张喜瑞等人便趁机起哄:“不能只给张楚微一个人唱吧?也让我们饱饱耳福啊!”在众人的推波助澜下,北辰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终不由自主地定格在楚楚身上。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后,他开口了。这一次,他没有选《江南》,而是选择了张信哲的《信仰》。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勾起回忆的伤;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
他曾记得,以前“以凡”还提醒过他,千万别在芸熙面前唱这首歌,因为太伤感。可自从与芸熙失去联系后,他才真正读懂了这首歌的意境——那种刻骨铭心的酸痛与牵挂,而女主角正是她。
北辰的嗓音宛转悠扬,清脆中透着一丝沙哑,沙哑里又裹挟着无尽的悲伤。每一个字都像在诉说一个悲情故事,而故事里的男主角,分明就是他自己。
歌声如泣如诉,听者无不动容。
宋千恩眼眶泛红,紧紧抓着楚楚的手,联想到自己的身世,早已感动得不能自已。
王晓娜眨了眨眼,皱眉轻叹:“这是受过多大的伤,才能把歌唱成这样啊。”
楚楚则死死咬着下唇,心中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从北辰的歌声里,她能感受到那个女主角对他而言是何等的难以割舍;而他时不时投来的深情目光,更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个人,似乎就是自己。
那一刻,她不禁好奇起来:她和他之间,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回到宿舍,室友们对北辰刚才的演唱依旧赞不绝口。
“没想到北辰不仅长得帅,歌喉也这么惊艳。照这样下去,咱们班的‘异性缘领地’怕是要被他全盘接管了。哎,看来我们想找女朋友,只能去外班挖墙脚咯。”张喜瑞故作夸张地叹道。
“去你的。”北辰笑骂了一句。
“有一说一,音色好是基础,关键是情绪饱满,一听就是走了心的。”王青点评得头头是道。
“哟,评价这么专业,以前当过评委?”武学文立刻调侃道。
“只要耳朵没毛病都听得出来——当然,‘木耳朵’除外。”王青毫不示弱,顺势回击。
“哎呀,什么木耳不木耳的,”刘也眼见火药味渐起,赶紧打圆场,“不如改天大家一起去喝点?每人至少五瓶啤酒,再来盘凉拌木耳下酒,如何?”
“再……再加点芥末,跟……跟木耳绝……绝配。”裴寄迫不及待地插嘴,看那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去饭店。
“你俩真是吃货,就知道吃吃喝喝!我们这是在品鉴辰弟的歌喉呢。”张喜瑞无奈地摇摇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北辰,“唱得这么投入,以前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快,老实交代。”
“哪有什么故事,都是事故……”北辰无奈地摊手。
“别否认啊,我可是听见你喊梦话了,一个劲地叫‘芸熙、芸熙’。那是你女朋友吧?”刘也神秘兮兮地爆料。
“哦?既然有主了,那我们岂不是又有机会了?”张喜瑞笑道。
“就你那黑炭似的皮肤,又矮又胖的体型,机会跟你有什么关系?”武学文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拆台。
“你这根‘瘦麻杆’又能好到哪去?再说,人最重要的是内在,懂不懂?真肤浅!光四肢发达有什么用,还得好好学习文化!”张喜瑞被戳中痛处,立刻反唇相讥。
“学文啊,记得好好学习文化,哈哈。”王青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附和。
“我文化比你们高多了,哼!”武学文气鼓鼓地转过头,不再理他们。
张喜瑞眼珠一转,收敛了笑意,低声问北辰:“怎么了?分手了?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嘛,异地恋确实有难度。”说到最后,他自己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遗憾。
北辰苦笑一声:“还没开始,哪来的分手。”心中却暗想:他怎么可能跟她分手呢?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就是暗恋了?暗恋也能让人伤心成这样?”武学文又好奇地探过头来。
“你这个愣头青,不懂就少说话。”张喜瑞拍了他一下,随即宽慰道,“不过辰弟啊,咱也不用太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身边就不少嘛……”
“我看徐墨兰就不错,头发要是留长了,绝对秒杀一众美女。”武学文眼睛放光。
“李……李瑾欢也……也很好,活……活泼可爱……”裴寄也不甘示弱。
“这不会是你俩的心仪对象吧?”刘也笑道。
“你俩的人生大事稍后再议,”张喜瑞摆摆手,目光重新锁定北辰,“辰弟啊,你可以多关注一下张楚微。跟我俩还是本家呢,啧,看看这缘分。”
“全国姓张的可多了去了。”王青小声嘀咕。
“怎么,老大有异议?想跟咱辰弟争一争?嘿嘿。”
“不……不想。”
“想也晚了!人家楚微上次可是直接‘投怀送抱’,这谁能挡得住啊,是不是辰弟?”
“男……男追女,隔……隔座山;女……女追男,隔……隔层纱……”裴寄一脸认真地总结道。
“哟,小裴也开窍了!”张喜瑞大笑起来,宿舍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北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楚楚那张晕红的小脸,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
“咳,以我这个‘过来人’的经验判断,北辰距离脱单也就一步之遥了,稍微再努把力就能成正果。”刘也推了推眼镜,一脸笃定地笑道。
“老六,全宿舍就你一个人有对象,其他人都是‘纸上谈兵’,”王青立刻接话,“快给我们讲讲你的恋爱史,让大家取取经。”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刘也扫视一圈,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我和我女朋友是从初中就开始在一起的……”
“初中?!”众人惊呼出声。这哪里是早恋,简直是“清晨恋”啊!
“而且,”刘也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她妈妈就是我俩当时的班主任。”
“什么?!”大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胆子也太大了!在人家眼皮底下搞事情,没被打断腿?”
“呵呵,起初阿姨确实不同意,”刘也回忆道,“但后来见我们成绩都还不错,也没耽误学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她有个原则:必须先把精力放在学业上,等长大了再做其他的事。”
“你们老师——哦不,岳母大人真的很包容、很开明啊,你真幸运。”王青由衷地感叹。
“长……长大后,可以……做……做什么事?”裴寄眨巴着眼睛,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重点。
“咳,等你长大自然就知道了。”刘也脸上微微发烫,故作神秘地搪塞过去。
“后来我们一起考上了重点高中,成绩也都还行。只可惜,高考前她生了一场病,影响了发挥,差几分没能考上咱们财大。”说到这里,刘也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大家也跟着惋惜起来。相恋多年,最艰苦的时期都携手走过了,难道要在大学伊始就面临异地分居吗?
“那你女朋友去哪读书了?”北辰关切地问道。
刘也眼神一柔,满是心疼:“哪儿都没去,她选择复读了。我们商量好了,她明年一定要考上财大。到时候,我是学长,她是学妹,正好能相互照应。”
“太浪漫了!”
室友们听得羡慕不已。如果能拥有这样一段感情,遇到如此深情执着的姑娘,夫复何求?
“快别卖关子了,讲讲细节!你到底是怎么骗到人家小姑娘的,让人家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武学文迫不及待地问。
“你确定要让我当面‘撒狗粮’?呵呵。”
“这不是为了学习成功案例嘛,赶快从实招来!”
“那还得从六年前说起。那时候,她可是我们班最漂亮、最可爱的女生。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知道——完了,彻底陷进去了……”
北辰听着刘也像说书般娓娓道来,故事曲折又浪漫。他心中却偷偷泛起一阵酸楚:芸熙和他的故事,或许开始得比这更早,却戛然而止于初三那年。如果她一直安然无恙,他们的高中生活定会精彩纷呈,处处风景,绝不会像自己这般,只剩下枯燥乏味与时时煎熬。
如今想来,满心只剩无尽的遗憾。
由于后续将以学院为单位进行分列式表演,每个班级需选派几名代表参加集训。会计一班最终入选的是楚楚、王晓娜和班长宋昊。
楚楚除了中暑那次意外,后续训练格外刻苦,入选可谓实至名归。
班长宋昊身材高挑,五官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间透着一股浩然正气。看他那古铜色的皮肤和粗壮的手臂,便知是个不折不扣的运动健将。他为人豪迈大方,平日里对班级同学多有照顾,口碑极佳。
而王晓娜的入选则让人大跌眼镜。她平时训练懒懒散散,怕晒、怕黑、怕流汗,唯独撒娇卖萌是一把好手。她能入选,最大的优势大概就是跟教官关系融洽,凭一己之力让全班的训练氛围轻松了不少。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身形相貌在班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要往那一站,就是全场焦点。
这三人离开后,其余人仍照常训练。
休息间隙,张喜瑞又拿北辰打趣:“辰弟,你的‘准女朋友’被人拐跑喽,可得加油追回来呀。”
北辰无奈,只得反客为主:“先别说我。你自己多优秀心里没数吗?多少女生被你逗得哈哈大笑?连徐墨兰那么高冷的性格,在你面前都破防了。更别提李瑾欢、苏天月她们,一休息就跑过来听你讲故事。这女人缘,谁比得了?说说看,相中哪个了?兄弟们帮你参谋参谋。”
张喜瑞苦笑一声,自嘲道:“哪有女孩会喜欢我这样的?皮肤黑得都快赶上巧克力了。还是你们这些白白净净的俊小伙才有未来。”
旁边的裴寄插嘴道:“哪……哪有什么未……未来,咱们班女……女生才……才占一小半,未来简……简直是遥……遥遥无‘妻’——妻子的‘妻’。”
“呦,小裴别给自己判无‘妻’徒刑啊。”王青笑着安慰。
“哎,还是外语院好,听说那边几乎全是女生,跟女儿国没什么两样,不知那是什么感觉。”武学文一脸憧憬。
王青却认真地摇了摇头:“关键还得看机缘。缘分到了,就算跨物种,青蛇白蛇也会主动找上门;缘分没到,就算进了女儿国,你也只能当个唐僧。”
“老大,我看好你哦!”刘也拍拍王青的肩膀,笑道,“这理论一套一套的,比二哥和学文他们厉害多了。我看你一定是咱们宿舍第一批脱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