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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微命 第52章 生死

作者:驻风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6 21:38:47 来源:文学城

后门外的巷子里,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已经停在那里,沈半溪将防风推上车,自己则翻身跃上车辕,一把夺过缰绳。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防风推开小窗,吓得惊呼出声,“沈先生!有人追来了!”

沈半溪咬了咬牙,猛抽一鞭,马儿吃痛,嘶鸣一声,速度更快了几分。

马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弄。追兵紧随其后,火把的光在巷口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开找!他跑不远!”追兵的声音传入耳畔。

沈半溪和防风弃车而逃,他们在巷弄中七拐八绕,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防风跑得气喘吁吁,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沈半溪一把拽住他,拖着他继续往前跑。

前方又是一条死胡同。

沈半溪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巷子一侧有一扇半掩的木门,他想也没想,拉着防风闪身钻了进去,轻轻将门掩上。

沈半溪贴着门框,握紧袖中的匕首,突然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沈半溪猛的向后肘击想要挣脱,却听见“嘘”的一声。

他冷静下来,看清楚人,这人光着脑袋一身粗布僧服,显然是个和尚。

外面传来追兵的声音,“搜!挨家挨户搜!他跑不远!”

砸门声从隔壁传来,伴随着呵斥,紧接着这扇木门也被擂响了,“里面有人吗?开门!”

沈半溪目光飞速扫过院中。院子不大,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除此之外别无遮挡。追兵一旦进来,他和防风根本无处藏身。

那僧人却并不慌张,伸手朝院子深处一指。

沈半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月光下,院墙根处赫然摆着两口黑釉大缸,缸口盖着木板,大约是接雨水用的。

沈半溪当机立断拉着防风奔到缸边,掀开木板。水面映着月亮,微微晃动。他率先翻身跨入缸中,冰冷水瞬间没过腰际。

防风见状有样学样,藏进另一口水缸,二人将木板轻轻盖回头顶。

水很冷,冷得像刀子在割。沈半溪拼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追兵果然闯入院中,头目语气狐疑的看着面前闭目打坐的和尚,“这院里就你一个人?”

“是。贫僧在此挂单三月有余,左邻右舍皆可为证。”和尚道。

“挂单?哪座寺的?”

“嵩山少林寺。”

“少林寺的和尚跑到长安来做什么?”

“云游四方,化缘募粮。今年关中饥荒寺中粮食短缺,方丈遣我出来筹措。”

脚步声在院中踱了一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沈半溪感觉到那脚步声就停在缸边,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

“这缸里装的什么?”追兵的头目用刀鞘敲了敲缸壁,咚、咚两声,沉闷的声音在缸中回荡,震得沈半溪耳膜发疼。

“水。”

“打开看看。”

“军爷要看便看吧,只是这缸口窄肚深,里头的水又满,您凑近了可要当心些,别脚底打滑栽进去。”和尚镇定道。

兵丁将木板掀开,水面黑沉沉的,突然院子外传来呼叫。

和尚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军爷,这缸里的水是贫僧三月攒下的雨水,底下还有淤泥,您若是真想看个仔细,我去找个瓢来,把水一瓢一瓢舀出来便是,只是费些功夫。”

因为搜查的地方有许多,兵丁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于是粗略扫了一眼,也懒得为难便作罢了。

沈半溪和防风待人走了立刻破开水面大口呼吸。

沈半溪撑着缸沿想翻出去,却发现手指已经冻得僵硬,根本使不上力。和尚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从缸中拽了出来。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冷得他牙齿打颤。

防风也从另一口缸里爬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和尚从檐下取了两件干燥的僧袍递过去,道:“快把湿衣裳换下来,小心着凉。”

沈半溪接过僧袍,先帮防风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又给自己裹上。

三人在这荒寂的院子中度过一夜,第二日清晨,沈半溪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他是被人声吵醒的。

沈半溪撑着身体坐起来,防风还缩在他脚边睡着,沈半溪轻轻挪开防风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门边向外望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和尚。

昨日相助的那个和尚不见了肃穆多了几分活泼,“师父!你是不知昨夜有多凶险,那追兵难缠的很,我若是漏出半点慌张,您就见不到我了。不过您怎么才来,害我等了半宿,我还以为您被巡夜的逮住了呢。”

那年纪大一点的和尚敲了一下他光秃秃的头,“莫要贫嘴。”

昨夜漆黑一片,沈半溪都没有看清楚那和尚的脸,今日见到二人,莫名感到一阵熟悉,他心脏跳的很快,脑子有些发胀。

小和尚眼尖,一眼瞥见站在门边的沈半溪,立刻站起身,“施主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沈半溪颔首致谢:“昨夜多谢小师父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尊名。”

“贫僧慧能。”年轻和尚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行了个礼,“这是我师父了尘。”

“了尘大师?”沈半溪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了尘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施主认得贫僧?”

沈半溪愣了一下,“不、不认识。”他们分明是第一次见,可沈半溪就是觉得自己很熟悉对方。

“施主不认识我,可我却认识施主啊,我曾经应阿枭的请求来为你把过脉,就是你为了救他出廷尉府自己受了重伤那回。”了尘眉目带笑。

沈半溪道:”所以昨日是有意相救?并非偶然?”

“是这样。”

沈半溪心口突突的跳,了尘笑道:“想必你已经知道是谁让我救的你了,他一日不在京,就一日放心不下你啊。”

燕无寐总是这样,他做了很多,说的太少,你不问他便不说,这让沈半溪总是后知后觉,不论沦落到何等生死边缘的境地,他都不是一个人。

了尘从怀中抽出一封信,他将信亲手交到沈半溪的手上,似是无奈的笑了笑“他啊是个胆小鬼,不敢亲自交给你,于是托我给你。”

沈半溪下意识就想拆开来看,但被了尘阻止,“沈施主,这封信最好还是不要此时看,凡事都讲求机缘,我把这信在此刻交给你是机缘,可你看这封信的机缘还没有到,你若信得过我,就等你到了洛阳,亲眼见到燕无寐手刃仇人的那一刻再打开吧。”

沈半溪将信揣怀里:“他信的过人,我自然也相信。”

隔日,了尘让沈半溪和防风着僧袍,混在一队去城外商铺送菜的僧人里,趁着天还没亮守城兵丁换班的空隙,从侧门出了城。

沈半溪潜逃出城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兆,邓雎面色阴沉,本想弹劾沈半溪的文书自然是派不上用场了。

皇帝不辨喜怒,沈半溪在跑路前,甚至走了流程给他交了辞官奏牍,这个消息传出后,世家们躁动不安,宗铎均考量一番觉得是该给世家一颗定心丸,而这个定心丸就在眼前。

陆湎被皇帝召到尚书台,睿帝眯着眼看他,“沈半溪跑了,这事你知道吗?”

陆湎道:“回陛下,听到些谣言,以为是假的。”

睿帝道:“这么说你不知道他要跑?”

陆湎沉默不言,他知道与否重要吗?皇帝想他知道他就知道,不想他知道他就不知道,于是他选择不答话。

“知道与否都不重要,”睿帝摇了摇头,喟然叹道,“他与你走的最近,许多还未来得及施展的革新想法想必也是你最清楚,朕打算提拔你当尚书令,由你来主导新政。”

“是。”陆湎答道。

睿帝笑出声,“你倒是听话,半点也不谦虚。”

睿帝放陆湎出了大殿,陆湎一个人走下台阶,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孤独,他实在是不会与人周旋,可这朝堂似乎只剩下他了……勉强还有周寅作陪吧。

沈半溪要逃跑的事,陆湎不可能不知道,在沈半溪准备逃出京兆的前一日,曾找他深夜叙话。

沈半溪语速比平日快了许多,像是有太多话要说,怕说不完,又怕说的多了扰乱陆湎的判断。

幽幽的烛火把沈半溪的眼睛映的铮亮,“我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尽管显得杯水车薪,但这第一道口子已经撕开了,接下来,文火慢炖就看你了,由你接手我很放心。”

“你为什么笃定陛下会让我接手?”陆湎疑问道。

沈半溪道:“你是皇帝安抚世家的最佳人选,陛下若选清流上台,没有狠厉的手段恐怕很难服众,若选世家接手尚书台这更是不可能,皇帝想要的就是把权力从世家手里一点一点夺回来,而你既有世家的身份也是陛下亲手培育的人才,我相信他只会让你接手。”

陆湎皱起眉道:“你从一开始就想好要跑了是不是?”

沈半溪没半分犹豫,“是。”

陆湎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虽然他与沈半溪共事许久,勉强也算是朋友,但他始终都不了解对方,“你……你的舍身为公去哪了?撂挑子真干脆……”

“我从来没想过舍身,这世上值得我拿命相抵的只有一人,而这一人足够让我去珍爱我自己的生命。”沈半溪反驳道。

陆湎没尝过情爱,他不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更不懂爱能使生者死,使死者生,只是抿了抿唇道:“知道了……”

沈半溪犹豫一番,还是道:“我不喜欢以恩相挟,但我希望你能接手新政,这是我们共同的心血,就看在我当初在睿帝面前保下你的份上。”

陆湎听了这话,下意识摸上腰间的玉环,他确实欠沈半溪一个人情,但要还也不是在此事上还,他立刻沉下脸道:“大可不必!”

还不等沈半溪说什么,陆湎又立刻道:“我为这新□□出多少心血,你走了难道尚书台就没其他人了吗?要还恩情我也不在此事上还你的恩情。”

沈半溪闻言,笑了笑,“我也没想过要你偿还,朋友之间不谈这个。”

陆湎听到“朋友”二字,脸顿时抽搐一下,“我、我好像没说过我们是朋友吧……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确实可以当朋友,你要走的事跟周寅说了吗?”

沈半溪抿了抿唇,有些歉疚道:“来不及了,你替我转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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