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廊下那场争执,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闹剧。
南若强硬带走温州、抬脚惩戒林川裴的画面,还萦绕在不少人眼里。所有人都默认,温州和林川裴彻底结了隔阂,往后必然形同陌路。
连温州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性子清冷,向来不爱与人结怨,却也记仇。前日林川裴当众刁难、刻意揣测他的性子,字字句句带着恶意,他心底早已划清界限,只当对方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次日午后课间,走廊人来人往,温州抱着一摞厚重的练习册往教室走。书本堆叠得太高,挡住了大半视线,拐角处脚步微乱,整摞书本骤然脱手,哗啦啦散落一地,纸张四散飘开。
周围有人侧目观望,却没人主动上前帮忙,只是冷眼看热闹。
温州微微俯身,眉眼清淡,正打算弯腰逐一捡拾。
一道修长的身影先他一步蹲了下来。
林川裴?这小匕崽子怎么来了
他没有昨日争执时的尖锐与咄咄逼人,褪去了所有挑衅的戾气,指尖利落收拢散落的书页,动作干脆自然。
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自然,像是早已翻篇所有不快:“走路不看路?抱这么多书也不知道找人帮忙。”
温州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错愕。
他预想过无数种和林川裴再见的画面——无视、对视冷淡、擦肩而过,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主动停下来,帮狼狈的自己收拾残局。
两人沉默配合着收拾,一人拢书,一人捡页,安静得诡异。
短短几分钟,满地散乱的书本便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林川裴站起身,将沉甸甸的一摞书稳稳递回给他,终于抬眼正视他,神色坦荡又坦然,没有丝毫别扭。
“昨天的事,我道歉。”
他说得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说话太冲,没事喜欢瞎揣测你,当众让你难堪,是我不对。我性子直,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一句直白真诚的道歉,轻飘飘吹散了昨日所有的针锋相对。
温州本就不是揪着过往恩怨不放的人,他清冷,但从不狭隘。看着对方坦荡不做作的眼神,心底那点残留的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温和:“没事,过去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两人之间紧绷僵硬的壁垒,彻底土崩瓦解。
自此,一切悄然反转。
谁也没想到,吵得最凶、闹得最僵的两个人,居然莫名其妙走到了一起。
林川裴外向鲜活、随性通透,懂分寸、知进退。他看穿了温州清冷外壳下的安静柔软,从不像旁人一样觉得他高冷难接近,也不会随意对他的性格指手画脚。
他不会强行聒噪打扰,不会刻意凑上来暧昧,只是恰到好处地陪伴。
课间十分钟,别人都扎堆打闹,唯独林川裴会安安静静走到温州桌边,放下一瓶常温的水,低头和他对几道错题。
自习课氛围沉闷压抑,他会偷偷递来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上面写着轻松的短句,消解温州独处时的枯燥。
放学路上,两人顺路同行,不刻意找话题,沉默走路也丝毫不尴尬。
温州素来孤僻寡言,身边几乎没有能并肩同行的朋友,长久以来都是独来独往。可和林川裴相处的这些天,他难得觉得轻松、自在、无需防备。
他慢慢卸下了所有疏离的外壳,偶尔会主动和林川裴说话,偶尔会在对方说笑时,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这细微的变化,旁人看不出来,却被一个人尽收眼底。
教室靠窗的位置,光线明亮,却衬得南若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单手随意搭在窗沿上,指尖却死死收紧,指节泛出冷白的颜色。
他隔着一整个教室的人群,目光沉沉地锁在走廊那两道并肩行走的身影上,一瞬不瞬。
他看着向来对谁都冷淡疏离、寡言少语的温州,会耐心听林川裴说笑,会微微偏头和他讨论题目,会和他并肩慢悠悠走在夕阳里。
甚至刚刚一瞬,他清晰看见——
温州对着林川裴,浅浅弯了眼。
那是南若很少能见到的、彻底放松、不带半点防备的柔和模样。
心底骤然窜起密密麻麻的闷火,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日他当众为温州出头,为了护他,毫不留情踩压林川裴,摆明警告对方不准招惹、不准冒犯。
结果不过短短一两天。
他护着的人,转头就和被他警告过的人,成了要好的朋友。
南若眸色暗沉,眼底翻涌着浓烈又偏执的占有欲。
他可以接受温州冷淡所有人,接受他独来独往,接受他不爱说话、不爱合群。
唯独接受不了——
温州的温柔、放松、特例,给了别人。
窗外风轻轻吹过,掀动少年额前的碎发,他眼底没有丝毫光亮,只剩一片沉沉的阴郁。
这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交好,在所有人看来是冰释前嫌、难得和睦。
可在南若眼里,是扎眼至极的挑衅。
他静静看着两人走远,喉间压着一丝冷戾的笑意。
没关系。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把所有靠近温州的人,一一隔开。
包括如今站在温州身边、笑得肆意张扬的林川裴。
南若内心 Be like: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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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