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浅金色的晨光穿透薄雾,透过老式居民楼的玻璃窗,轻轻落进客厅,驱散了夜里残留的微凉。温州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唤醒的,生物钟向来规律,哪怕换了新环境,也没有半分赖床的慵懒。
他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简单洗漱完毕,换上崭新的渝州七中蓝白校服。校服版型干净利落,衬得他身形清挺利落,肩线舒展,眉眼清冷干净,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简单解决完早餐,温州背上双肩包,检查好校园卡、课本和作业,推门走出租住的小楼。
清晨的老巷格外安静,晨风吹散了薄雾,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青石板路面沾着浅浅的晨露,湿润干净,偶尔有早起的住户推门出门,低声闲谈几句,烟火气温柔又恬淡。
从老巷步行到渝州七中不过五分钟路程。
清晨的学校早已褪去了昨日傍晚的静谧,整条校门口的街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络绎不绝的学生穿着整齐校服结伴入校,嬉笑打闹的声音、自行车铃铛的脆响、街边早餐摊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凑成了最鲜活的晨间校园光景。
温州混在人流里,不急不缓地顺着队伍走进校门。
按照昨晚记熟的地图路线,径直走向高二教学楼。渝州七中的教学楼采光极好,长廊通透,走廊墙面贴着学风标语和荣誉榜单,窗台摆着整齐的绿植,整洁又规整。
高二(14)班在教学楼三楼最东侧。
温州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早读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喧闹的说话声、翻书的哗啦声交织一片,热闹得有些嘈杂。
他站在门口微微顿步,目光淡淡扫过教室内的布局。
宽敞明亮的教室,桌椅排列整齐,黑板干净透亮,左上角贴着每日课表,墙角的风扇缓缓转动。陌生的一张张年轻面孔抬头看他,目光带着好奇与打量,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悄悄蔓延开来。
“这就是昨天转来的新同学?”
“看着好冷,气质挺干净的。”
“不知道性格怎么样,看着不太好接近……”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落进温州耳中。他早已习惯陌生人的打量,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眉眼依旧清淡从容。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格外清晰,瞬间压过周遭细碎的议论。
“温州!这里!”
温州抬眼望去,只见南若坐在教室中后排靠窗的位置,正笑着朝他挥手。少年眉眼温润,梨涡浅浅,眼神干净又热忱,在喧闹的教室里,像一缕温柔的晨光,格外治愈。
看见熟悉的人,温州心底那点初入新班级的局促瞬间散去。他微微颔首,提着书包,顺着过道朝着南若的位置走去。
南若身边刚好空着一个空位,应该是特意留出来的。
“我昨天特意帮你占的位置,靠窗,光线好,也安静,适合自习。”南若侧身帮他拉开椅子,语气自然又温柔,“班主任刚才还问你什么时候到,让你来了直接坐这里就好。”
“谢谢。”温州轻声道谢,将书包放进桌肚,动作从容利落,顺势坐下。
刚坐稳,周遭好奇的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不少同学悄悄打量着这位新来的转学生。温州全然不在意,低头拿出课本,安静翻看预习,姿态淡然,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
南若侧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搭话:“今天第一天正式上课,别紧张,我们班同学都很好相处的,老师也很温柔。要是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就行。”
温州抬眸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
身边有这样温和热忱的人,陌生的新班级,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适应。
两人低声闲聊两句,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散漫又张扬的脚步声。
步伐不急不缓,带着几分随性肆意,和教室里其他学生规整的步调截然不同,格外惹眼。
温州下意识抬眼,朝着门口望去。
下一秒,少年挺拔的身影逆光出现在教室门口。
林川裴单手随意挎着黑色书包,外套拉链松散敞开,露出内里简单的白T,身姿挺拔高挑。清晨的晨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几分昨夜巷子里的痞气,多了几分少年张扬的鲜活。左耳的黑色耳钉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冷光,眉眼桀骜凌厉,散漫又惹眼。
他身后跟着两个熟悉的跟班,吊儿郎当跟在身后,一路走进教室,瞬间吸引了全班大半的目光。
渝州七中的人几乎都认识林川裴。
成绩不温不火,却偏偏长相出众、性格张扬,随性不羁,在校内向来随心所欲,不受规矩拘束,是班里最惹眼的存在。
教室里原本热闹的喧闹声,莫名淡下去几分。
所有人都以为林川裴会径直走向他常年坐的最后一排专属空位,谁也没想到,他脚步一转,直直朝着中后排走来。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在刚刚落座的温州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莫名一滞。
昨夜巷子里的争执、踹倒在地的冲突、那句来日方长的算账,瞬间在两人之间悄然复盘。
林川裴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带着戏谑的探究,脚步不停,直直走到温州斜后方的空位,干脆利落地拉开椅子坐下。
刚好就在他身后。
咫尺距离,近得过分。
南若显然也察觉到了微妙的氛围,悄悄侧过头,看了看神色清冷的温州,又看了看身后笑意玩味的林川裴,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小声问道:“你们……认识?”
温州眉眼淡淡,语气平静无波:“不算认识,昨天偶遇。”
简简单单四个字,刻意轻描淡写,掩去了昨夜巷子里的针锋相对。
可身后的人显然不打算就此翻篇。
林川裴手肘随意搭在桌沿,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气息轻轻扫过温州的耳后,语气戏谑又挑衅:“偶遇?我怎么记得,是被我们新同学一脚放倒的‘恩怨偶遇’?”
温热的气息贴耳而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分寸暧昧又张扬。
温州下意识后撤半寸,指尖拢了拢衣摆,耳尖只掠过一丝微麻便迅速平复,脊背虽仍绷着,神色却没半分慌乱。面对南若投来的目光,他神情平静无波,不至于轻易脸红失态,只淡淡抬眼回望过去。
一旁的林川裴倚着廊柱,瞧着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故意开口:“温州,你何必总这么端着?南若不过多看你两眼,你就防备成这样,未免太不给情面。”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刺,听得人莫名烦躁。
温州眉峰骤然一蹙,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薄霜,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我如何待别人,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林川裴直起身,步步逼近,语气带了点不痛快的较劲,“我只是觉得你太矫情。人家真心对你,你次次冷脸相对,装什么疏离清高?”
他的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否定温州的态度,故意当众刁难。
温州本就性子冷淡,最反感被人随意揣测、恶意评判,积压的不耐彻底落了明面,声音冷了几分:“我的处事方式,轮不到你来置喙。你看不惯,可以不看。”
“你这是什么态度?”林川裴脸色彻底沉下,寸步不让,“我好心劝你,你倒是反过来跟我摆脸色?温州,你未免太不识好歹。”
两人瞬间争执起来,空气骤然焦灼。温州不擅长与人争辩,却骨子里倔强,被逼迫到这份上,字字清晰,冷硬回击,没有半分退让。
全程沉默立在一旁的南若,眼底的温度早已尽数散尽。
他从头到尾没帮腔,只是冷眼看着林川裴步步紧逼、当众为难温州。
在温州话音落下的瞬间,南若终于动了。
他长腿一迈,上前稳稳扣住温州的手腕,力道强势稳妥,将人直接护到自己身侧。
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别跟他废话,走。”
温州微微一怔,没再争执,沉默地任由他攥着手腕。
两人转身离去的刹那,南若余光冷冷扫过一脸不甘的林川裴。
他脚步微顿,抬脚精准、力道不轻不重地,狠狠踩碾过林川裴的鞋面。
一声沉闷的触感传来,带着十足的警告与碾压感。
林川裴猛地吃痛,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青白交加。
南若目不斜视,踩着利落的步子,牢牢带着身侧安静清冷的温州,头也不回地离开。
(宣示主权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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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