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会变魔术!
她只是把手掌悬在我的头顶,接着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没过一会儿,她对夏油杰说:“好了。”她从桌上拿起一面镜子递给我。
我盯着镜子左右检查了好几遍,额头光洁如新,伤口真的消失不见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神奇。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爸爸妈妈也许真的没被骗,他们好像真的会魔法。
所以……
所以?
所以!
“那我的心脏呢?”我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立刻追问,“也、也可以治疗吗?”
家入硝子看着她,佐藤如月手心冰凉,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早就试过了。
少女第一次醒来后,反转术式已经在她体内运转了很多次,针孔倒是愈合了,但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佐藤如月的嘴唇依旧青紫,下肢的淤青仍在。
家入硝子动动嘴唇,轻轻吐出一句日文。
翻译器里传来冰冷的声音:“抱歉。”
“这样啊。”
我慢慢松开手,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告别后,带我去了食堂。
高专准备的食物,说实话,有点意外。我面前的是一碟煎三文鱼,清炒芦笋,凉拌豆腐,和一碗杂粮米饭。
很标准的病人套餐,低盐、低脂、高蛋白,我吃了很多年。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好吃,珍妮经常说,看我吃饭她宁愿再去写几篇论文,吃点学习上的苦也比吃这个好,我却觉得她有些夸张。
明明医院里的孩子都这样吃。
身边依旧围着一圈人,除了夏油杰和五条悟外,其他人也在刚才把名字告诉了我。
金发少年叫七海建人,他一板一眼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我跟着重复了一遍:“Ken...to?”
七海建人却突然皱起了眉,用纠正的语气告诉我:“我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互相喊名字的程度。”
我:?
墨镜大叔叫夜蛾正道,他说他是这所学校的老师,我表示有所怀疑。
至于那个看见我就跑的家伙,名字是灰原雄。
他向我道了歉,并诚恳地表示以后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我试图拒绝,刚说一句话,灰原雄就用更多的话砸向我,翻译器反应不过来,死机了。
结果是,五条悟快笑趴下了。
不仅如此,他还对我的病号餐评头论足起来。
“这个真的是人吃的吗?”五条悟盯着我的餐盘,一脸不可思议,“完全没有食欲。”
他转头看向夏油杰,认真地对他说:“杰,二选一,你觉得这个和咒灵球哪个比较难吃?”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题?”夏油杰嘴角抽搐,很显然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气笑了。
五条悟转转桌上的墨镜,“好无趣。”
我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从夏油杰的表情来看,这个诅咒的精灵玉应该很难吃。
好莫名其妙的名字,听起来很像宝可梦,没想到竟然是一种食物,不愧是日本。
感觉吃的差不多了,我放下筷子。
一直观察我的灰原雄撑起脑袋,惊讶道:“欸?就吃这么点吗?”
“已经很多了。”我看了一眼餐盘,三文鱼吃掉了一半,米饭也少了不少。
“很多?”灰原雄睁大眼睛。
我点点头。
灰原雄有些犹豫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我好奇地回望过去,问:“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却在此时举起了手:“事先说明,绝对不是我的问题,她明明吃了很多鱼。”
谁说了。
“我只放了盐,硝子说她不能吃味道太重的东西。”他摊开手,视线移到我身上,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很麻烦啊,明明硝子说她来做,结果我怎么敲门她都不开。”
“食谱是家入前辈做的!三文鱼是五条前辈做的!豆腐是夏油前辈做的!芦笋是七海做的!米饭是我蒸的哦!”灰原雄憋了半天,终于兴奋地接过话,“夜蛾老师说你醒来可能会饿,所以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他说完之后,又指指餐盘里剩下的食物,小心地问:“有这么难吃吗?”
没有,不是他们的问题。
“不难吃。”我一边摇头,一边望向坐在旁边喝茶的夜蛾正道,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夜蛾,我要和我的父母通话。”
那个面包不算,夜蛾正道并没有买给我。
夜蛾正道放下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权衡,最后开口:“抱歉,按照总监部的要求,你目前无权再和美国那边联系。”
嗯嗯?
他说了什么?无权?
无权是什么意思?翻译器坏了吗?
我敲敲翻译器,翻译器正常工作,很显然,不是它的问题。
心里猛地生出一股怒意,我直视着夜蛾正道,语调刻意天真地问:“总监部是个什么东西?我只是想给父母报个平安,这也不行吗?”
夜蛾正道没有接话,而是保持着沉默的态度,食堂顿时安静了,之前状似轻松欢快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灰原雄张了张嘴想说话,对上我的视线后又闭上。
就在我的情绪即将失控时,夜蛾正道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对身边的七海建人说了一句什么。七海建人点头转身离开,没过一会儿,他抱着一个木箱子回来。
那……
是我的箱子!
我倏地起身,快步走过去,从七海建人手里抱过箱子。
看见熟悉的密码锁,我的手有点发抖。
信件?手机?还是他们的解释?
有些吃力地将箱子放到桌上,打开它之前,我脑子中闪过各种各样的猜测,但是绝对没有想到,居然是我的枪。
黑色马格南手枪静静地躺在箱子中央,几盒未拆封的子弹散落在周围,下面压着我惯用的枪套和腰封。
胸口那股烦躁忽然散了不少。
灰原雄本来还在担心佐藤如月抱不动箱子,正准备上前帮忙时,只见少女动作熟练地打开密码锁,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
灰原雄:……
“等等?”他愣在原地,震惊地看看手枪,又瞧瞧佐藤如月苍白的脸,“为什么会有枪?!”
“哦?美式教育居然这么超前。”五条悟眼神落在枪上,一挑眉道,“杰,我们输在起跑线上了欸。”
夏油杰扶住额头,“悟,重点不是这个吧。”
没有理会他们之间没营养的谈话内容,我只低头检查手枪,枪身冰凉,橡胶握把上的磨损痕迹和记忆一点点重叠。
拇指轻轻拨开转轮,目光在弹巢上扫过,六发子弹,一发不少。
我一直觉得,枪是很诚实的东西,你给它几发子弹,它就只有几发子弹;你瞄准哪里,它就打向哪里。
医生总喜欢说概率,50%,30%,10%。枪不会,它从来不会给人虚假的希望。
扣下扳机,或者停止,选择权永远在握枪的人手里。
这种确定性对我来说,是温柔。
合上转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我将枪口稳稳对准夜蛾正道的脑袋,一字一顿地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五条悟几乎要为佐藤如月的行为鼓掌了,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好厉害。”不仅如此,他还快活地吹了一声口哨,“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拿枪威胁咒术师。”
“悟,别添乱了。”夏油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能看出来,佐藤如月是认真的。
正因如此,场面才会变得如此荒诞。
眼前的少女对咒术界一无所知,她只是在按照自己熟悉的规则行动。这把枪是她父母送到她手里的东西,是托举,是兜底,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够握在手里的筹码。
前提是,佐藤如月瞄准的是一个普通人。
“不行。”我听见夜蛾正道说。
“砰!”
我扣动扳机,火光跳起,子弹旋转着从枪口脱出,擦着夜蛾正道的鞋尖砸进地面,碎裂的石屑四处飞溅。
“我没在开玩笑。”我警告他。
没有预想中的混乱,回应我的只有一片平静,夜蛾正道甚至都没有去看脚边的弹孔。
比起这个,更让我感到荒谬的是五条悟接下来说的话。
“打偏了欸。”五条悟三两步走到我面前,看看枪口,又抬手指了指自己,“换我试试?”
他笑得快站不稳了。
我:?
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视野晃了一下,等我回过神,枪已经到了夏油杰手里。
他把枪放回桌上,对我说:“佐藤,冷静。”
……
不是,这让人怎么冷静啊!
有问题的其实是你们这群绑架犯吧?
说了一个F开头的脏话后,我深吸一口气,对夏油杰说:“我要报警。”
“不可以哦。”五条悟笑眯眯地接话,“日本警察要是看到你开枪,应该会先抓你吧。”
翻译器尽职尽责地把这句话翻译了出来。
哇,五条悟的性格真是有够恶劣的,那双眼睛也开始变得讨厌起来。
“好了。”夜蛾正道终于开口,“关于你父母的事,你以后会知道。现在,该谈谈你了。”
“这里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表面上是一所宗教学校,实际上负责培养咒术师。”
呵呵,一会宗教,一会魔法,我看你们这里根本就是邪/教大本营。
夏油杰拉了一张椅子示意我坐下。
“谢谢。”我毫无感情地对他说。
说实话,我对他有点同情了,看起来最正常的人,居然也是这里的一份子。
夜蛾正道顿了顿,“佐藤,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而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你觉醒了一种特殊能力。”
果然,开始编故事了,还是量身打造的定制版。我都能猜到他的下一句,估计又是些什么需要我拯救世界的话。
“这种设定放在漫画里都算老套了。”我不客气地指出。
除了夜蛾正道,其他人都笑了。
夜蛾正道无视了我,他继续说:“简单来说,你拥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能力,而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被称为咒术师。”
翻译器冷冰冰吐出“施法者”几个字的时候,夜蛾正道的表情十分郑重,我忍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
“噗嗤。”这也太像游戏职业介绍了。
由此可见,在这版故事里,夜蛾正道的身份设定是新手村村长。
“这种能力在咒术界被称为术式,你的术式叫借月读命。”
好了,职业有了,现在连技能名称都出来了。
我举起手,故作乖巧地提问:“请问,我该怎么发动技能呢?用手柄还是键盘?”
夜蛾正道又沉默了,这一回他沉默的时间更长,良久,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叹口气道:“杰,你来告诉她。”
“首先,它不是技能。”夏油杰沉默片刻,选择正面回应,“其次,你不是在玩游戏。”
“继续。”我点头。
夏油杰:“咒术师生来就应保护非术师,这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
我有些怜惜地看了他一眼,症状比我想象得还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