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如月 第2章 第 2 章

再次醒来时，我起先不敢动，只觉得外面还有更多未知在等着，仿佛只要我坐起来，新的麻烦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那些陌生人已经全部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一盏灯还亮着，发出柔和的黄光。

空气里有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的药呢？

而且头晕眼花得厉害，手不停地颤抖，肚子也叫了起来。

我掀开被子，脚刚踩在地面，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疼得我眼前一白。

“呃……”

我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全是血。

麻烦大了……

但比起这个，我的肚子却开始叫得越来越响，再这么下去整栋楼都该听见了。

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以后，我用尽全身力气爬出房间。

来到走廊时，月光照在我的身上，我打了个哆嗦。四周空无一人，我靠着墙壁慢慢往前挪动。

就在这时，有个男生刚好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与我对视了一秒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对他说：“请问有没……”

他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

糟糕，他是不是也听不懂英语，可我并没有把翻译器带在身上。

那就只能换个简单的词语了，我记得日语里似乎有不少的外来词。

这样想着，我正准备试试“三明治”，对方却直接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嚷嚷。

我：……

搞什么，他怎么突然跑了，明明我还什么都没做啊！

这里的人未免也太不友善了吧！！

我生气地骂了一句，继续往前爬，经过那个男生离开的拐角时，视野陡然变得开阔起来。

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操场。

我停在原地，脑海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那个女孩子说的东京咒术高专。

所以，这个地方是教咒语和魔法的高等学校？日本版霍格沃茨？

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被诈骗了吧？！不然怎么会把我送到这种地方。

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我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另一边，灰原雄一路跑到宿舍，重重敲响夜蛾正道的门，“夜蛾老师！醒了！那个孩子醒了！”

房门被猛地拉开，夜蛾正道穿着居家服站在门口，“慢点说。”

灰原雄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他喘着气回答：“佐藤同学醒了！”

隔壁房间在这时打开，夏油杰探出头，“醒了？”

灰原雄连连点头，“她流了好多血，还一个人趴在走廊里——”

话还没说完，另一扇门也开了，五条悟顶着乱糟糟的白发站在门口，随口问：“什么什么？”

“额头全是血！”灰原雄急得比划起来，“她还朝我笑！好恐怖！”

七海建人拉开门，叹了口气，“有没有可能，她在和你打招呼？”

“欸？”灰原雄大惊失色，“顶着一脸血吗？！”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夏油杰关上门，从容不迫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灰原雄跟上去，“那也很恐怖啊！”

七海建人睨了他一眼，脚步放快，“你跑什么？”

“正常人都会跑吧！”

“不，我不会。”五条悟双手插兜坠在后面，“我会先问她在cos什么角色。”

夜蛾正道走在最后面，没有理会身边这群吵闹的学生，然而等来到医务室，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病床，脑袋上的青筋还是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真的假的？”五条悟盯着地砖上的血迹，发出一声了不得的感慨，“这摔得也太狠了，会不会直接死掉了。”

“五条前辈！”灰原雄汗毛竖起，“不要故意吓唬人！”

“如果真摔死了。”夏油杰瞥了一眼门口的血痕，“夜蛾老师大概又要倒霉了。”

夜蛾正道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夏油杰面不改色地转过头。

“有道理。”五条悟摸着下巴点头，“夜蛾老师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然后他一副沉吟的样子，“放心，明年忌日我会来的。”

“不要讨论这种事情啊！”灰原雄瞳孔地震，面露不安地说，“她也许只是走丢了吧？！”

这样说着，他扭头瞧见七海建人已经顺着血痕离开了医务室。

“七海，你去哪里？”灰原雄问。

“找人。”

比起不靠谱的前辈和同期，七海建人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七海真是靠谱的后辈呢。”五条悟跟在七海建人后面，欢快地提议，“杰，明年我们退休吧。”

夏油杰拿起床上的翻译器，闻言头也不回地对他说：“要退你自己退。”

“真冷淡。是吧，灰原？”

“五条前辈，我们还是赶快找人吧。”

几人顺着血痕一路来到操场，佐藤如月留下的痕迹到这里就消失了。

灰原雄愣住，左右张望，“人呢？”

操场空荡荡的，月光洒在跑道上，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七海建人停下脚步，眼睛扫视操场四周，“她不可能走太远。”

“为什么？”灰原雄下意识问。

“她连站都站不稳。”夏油杰点亮手里的翻译器，视线落向远处的教学楼。

“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这不是异世界漫画吗？”五条悟站在跑道边，思索了片刻，“按照剧情发展，接下来她应该先来找我这种靠谱的大人。”

“你算哪门子大人。”夏油杰收回目光。

“说起来，佐藤同学醒来第一件事，是找家长耶？”灰原雄说。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毕竟还是小鬼嘛。”

灰原雄自顾自说：“一个人只身来到日本，身体还差成那样，佐藤同学其实很厉害。”

五条悟语带调侃地回复：“纠正一下，佐藤如月是躺在棺材里被寄过来的，还是走的国际快递哦。”

夜蛾正道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拳头砸在五条悟脑袋上，“悟！”

“好痛！”

“那边。”七海建人忽然出声，抬起手臂指向教学楼。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眺过去，教学楼另一头的自动贩卖机前，隐约站着一个瘦小的人影，长发垂落下来，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哇哦，是贞子呢。”五条悟率先出声。

“不要这样说女孩子啊。”灰原雄小声抗议。

七海建人纠正道：“她还活着。”

“理论上没有。”五条悟飞快地说。

“走吧，她看起来很需要帮助。”夏油杰耸耸肩，及时制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自动贩卖机里的食物很多，我盯着里面的面包看了很久，悲从心中起。

我没有钱。

不仅没有钱，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按照以往，我现在应该躺在舒适的病房里，只要按响呼叫铃，就会有人随时推门进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夜饿着肚子，对着贩卖机里一个看起来并不好吃的面包发呆。

我的人生好像真的完蛋了，我想。

大概是饿过了头，胃里那股难受的劲儿已经消失，我抬头望了望，天边泛起一点白色。

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慢吞吞地转过身，瞧见几个男人正满脸严肃地向我走来，那个跑掉的男生和墨镜大叔也在其中。

干嘛……

我有点无语，自己又没对他做过什么，他怎么叫了这么多人过来，至于吗？

就墨镜大叔那个体格，大概一拳就能把我打死。

而且这算校园霸凌了吧！

退后了半步，我不明所以地望向他们，说：“Stop！”

然而他们并没有停下，我只好做出防御姿态往后退，差点撞在贩卖机上。

一个丸子头青年停在我面前，不由分说地将翻译器塞进我手里。

想起来了，日本貌似是个很讲礼仪的国家，所以，他们在打人之前也会通知一下对方吗。

我握紧翻译器，瞄向墨镜大叔，小心翼翼地说：“不要打我的头。”

没有人理我，他们突然全都沉默了。

有戏。

我有点窃喜，视线在他们脸上来回移动……看来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嘛。

那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比如不要打我。

夜蛾正道皱起眉，一时没能理解“请不要敲打我的头部”和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哈——谁要敲你的头？”五条悟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她是不是觉得我们要揍她啊？”

他笑得直不起腰，转头对夜蛾正道说：“夜蛾老师，看起来你的风评真的很差哦。”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眯眼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少女，企图向她解释：“我们今天中午才见过，佐藤，你还记得吗？这里没有人要打你的头。”

翻译器里传来：佐藤，今天中午才刚见过。还记得吗？在这里，没人打算打你的头。

“真的？”我警惕地观察他，身体依旧维持着防御动作后退，没想到脚下突然踩空，我又一次摔在地上。

“真的。”丸子头青年一边回答，一边快速扶起我。

“名字。”感受到手臂上的温度，我问他。

“夏油杰。”

回答的这么快，看起来是个很老实的人。

“哦。”我点点头，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夏油，给我找点吃的。”

“喂喂喂，不要这么理所当然地使唤起人来啊。”刚才一直在笑的白发青年凑过来，略带抗议地替夏油杰打抱不平，他脸上的墨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心想，好漂亮的蓝色，剔透得像我小时候见过的玻璃珠。

发现我在看他，他又往前凑了凑，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了，终于发现这里谁更帅了吗？”

这不是重点吧，除了头发和眼睛颜色，我根本分不出来你们都谁是谁啊。除非像这个墨镜大叔一样，一副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样子，我才能马上记住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日本真的到处都是这样的家伙，那也有点太恐怖了。

“名字。”我不情愿地再次开口。

“五条悟哦。”他微笑着说。

“好的，五条。”我对他耐心地叮嘱一句，“不要含奶制品，我乳糖不耐受。”

他又大笑起来，眼眸一下子亮的灼人。

我不解地眨了眨眼，从五条悟身上收回视线。

真是个怪人，这有什么好笑的。

“快点快点。”推了推夏油杰的胳膊，我催促他赶紧离开，“我要吃饭。”

随后我看向墨镜大叔，抬手指了指贩卖机里的面包，对他说：“买给我。”

这次连夏油杰都笑了。

七海建人走到夏油杰身边，低头看看佐藤如月的脸，提议道：“先找家入前辈吧。”

夏油杰了然地点点头，“你们先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