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铁 第9章 第 9 章

不管怎么说，汪尧的表现显然极大取悦了伊格。所以第二天，伊格当仁不让地把他拎出去见家长了。

汪尧本来以为伊格口中的“见见长辈”是普通地品鉴卢卡美食，结果到地方才发现桌上人数略多。

“我们是坐这一桌吗？”汪尧迈向常用桌的脚步畏缩顿住并迟疑地后退半步，撞到了伊格身上。

“是。”伊格扶稳他并挡住退路，说，“你之前其实见过我母亲比安卡。其他两位是我祖母柯莱特、父亲马修。他们都认识你。”

“为……”

“噢！我亲爱的汪尧！”桌旁大概是比安卡的女人猛回头，见他们到来，眼前一亮，操着一口意式英语趁汪尧还没反应过来就起身抱住了他，“好久不见！”

“幸会……？阿姨奶奶叔叔好……？”汪尧意意思思地抬手回礼性抱了抱，然后照例杵在旁边看伊格被抱。

趁此机会，大概是柯莱特的女人也冲他勾勾手指。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汪尧乖巧地凑过去向她俯身，就看到她伸脸过来试图行贴面礼。汪尧僵在原地在犹豫躲还是不躲，就被人揪着后领和柯莱特拉开距离。

“他是中国人，不太习惯贴面礼。”伊格整了整汪尧的领子，挡在汪尧身前，“希望您理解。”

柯莱特摇摇头，也冲他招招手，待他俯身狠狠揉乱了他的头发，“你这小子看得倒是紧。”

“我们一直在请伊格让我们见见你，但他一直拒绝，我们还以为是你不想见我们，现在看来，果然是他不想让我们见你。”大概是马修的男人绅士地笑着向汪尧伸出手，汪尧茫然回握：“啊这样……”

“好了好了，孩子们该饿了。”卢卡慈祥地打断他们，跟汪尧招手让他过去坐下，“快吃吧。”

“谢谢你，卢卡。”汪尧感动地说，但还是觉得晾着桌上的长辈们不太好，于是瞥了一眼伊格，试探问道：“不过，你们为什么想见我？”

刚和他一起落座的伊格虎躯一震，意欲阻拦，但被汪尧一巴掌拍在腿上镇压。

桌上几人快速交换眼色，最后目光汇聚在比安卡身上。比安卡坦然地说：“因为伊格说，他有了非要搞到手不可的人。”

汪尧露出大脑皮层被展开的表情。伊格痛苦闭目，低头掐起眉心：“我说的是要共度一生的人……”

“那伊格，你又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们？”

“因为他们全都是□□出身，对你来说很危险。”伊格放下手，也很坦然地说，神情和他母亲惊人地相似。

原来这法制咖小子还是家学渊博，怪不得卢卡明知道我被伊格关着也没当回事，果然是遗传。话虽如此但难道他一个□□之子之子对我来说就安全了吗。汪尧决定放弃思考，转头征询伊格家属们意见：“所以，可以开饭了吗？”

“可以可以可以。”桌上的长辈们连连点头，示意他立刻开饭。

汪尧迫不及待开始摄入美食，并完全屏蔽伊格与他家人们之间的眉来眼去。吃到五分饱，汪尧的脑子逐渐恢复运转，瞄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发现长辈们各自在**，只有伊格在孤独地吃饭，这才想起来问：“不对，那为什么现在你又让我见他们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家人。”由于桌上的大家都不大懂中文，伊格侥幸不用为“什么叫不管怎么说”争辩，“而你说不会离开我，我想，总要见一面的。”

“？你效率是不是太高了，我不是今天凌晨才说的吗？”

“今天本来就是家庭聚餐的日子。只是恰好而已。”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只认识情人节和圣诞节的汪尧好奇地问。

“我的生日。”

“……”汪尧释怀地笑，双手握拳压腕开始卖萌：“老大生日快乐喵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喵。”

“你凌晨说的话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伊格捧起他握出的神秘猫爪，轻轻吻了吻指节。

什么，我也要在大庭广众下**吗。考虑到伊格今天生日，汪尧拼尽全力控制自己没有抽回手，就听到伊格低声问：“但如果你想送的话，今晚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汪尧正欲进行高情商回复并衔接体面续摊吃饭，却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喧闹打断。

桌上众人停止**，饭店主理人卢卡立刻起身，汪尧顺着他快步走去的身影看去，只见一位老人倒在地上，被碰落的餐食污了衣襟也毫无反应，显然已经人事不知。

汪尧不由自主地挣开伊格，起身向那老人跑去。他迅速环顾四周，周围所有面孔上无外乎担忧、惊恐、束手无策，看起来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施以援手。

汪尧来不及多想，冲到老人身边俯下身开始一一确认生命体征。意识障碍、呼吸脉搏消失、瞳孔散大……

“——伊格！”汪尧大喊道。

伊格就在他身后。他刚才就在制止其他人拨打急救电话防止占线，自己已经和急救中心联系上，把接通电话正在外放的手机放在汪尧身边，用手轻轻按在汪尧的肩膀：“我按照你之前教我的做了。”

汪尧后知后觉地有些迟疑，这才意识到他好像没有承担抢救失败风险的能力。

卢卡的声音适时响起： “孩子，他是我的老朋友……拜托你了。”

汪尧听到了身后人们的祷告声。他微不可察地嗤笑一声，凝滞的动作重新继续，麻利地解开老人的衣物，做起了无比标准的心肺复苏。

汪尧即刻开始机械地按动老人的胸骨中下段位置，并密切关注着老人的神情。他的动作非常标准，手臂保持伸直，用腰腹和自身重力发力而非臂膀，专业人士一看就能知道这是同行。

而汪尧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啊。原来如此。

他出手得足够及时，急救措施也足够正确，按完两首最炫民族风，就在老人面上看见痛苦的神情。汪尧立刻停止操作，并将情况同步给仍然接通电话的急救人员。

没过多久，救护车到了，急救人员对汪尧展开的一系列措施表示了肯定，并把老人带走了。

“这位要是没救活，我会不会要去蹲橘子？”汪尧目送救护车离去，漫不经心地说。

伊格替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做心肺复苏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说：“如果会的话，我和卢卡都会拦着你的。”

“啊，那就好。”

“而且，”伊格揽住他，带他走回卢卡店里：“就算真的会，我也会把你安全地带出来。我向你保证。”

“你赚钱的动力不会就是为了替我解决医疗纠纷吧。”汪尧失笑，手也搭上伊格的腰，“我之前总说要你替我摆平，只是拿你当兄弟跟你开玩笑来着。”

“但我想要保护你是认真……的？”伊格瞪大眼，停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汪尧。

“是啊，我都想起来了。”汪尧笑眯眯地看向他，“欢迎我吗？总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