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课徒 第9章 刘苗、徐薇、张兰絮

刘苗埋着头不停忙活，直到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一阵阵传进来，她才恍然察觉下起了大雨。抬眼环顾办公室，大半同事都已经先走了。她简单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出门。

走到一楼大厅，才发现不少人都被困在楼内。外面雨幕倾盆，共享单车根本没法骑，大厅打车队列排得很长，短时间根本叫不到车。

刘苗正发愁，打算返回办公室，等雨势小一些再动身。

电梯门在一楼叮地一声打开，里面站着徐薇和Cat，几人目光刚好对上。

刘苗下意识开口：“这电梯是往下走的吗？”

Cat应声：“对啊。”

徐薇看向她，开口问道：“linden，你怎么回家？”

刘苗刚要回话，Cat伸手一把将她拉进电梯：“先进来。”

“我是要上楼的。”刘苗连忙说道。

“先进来，别卡着电梯门。”Cat随口说着。

徐薇又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怎么回家？”

“外面雨太大，我打算先不回去，在楼上等等再说。”刘苗答道。

徐薇淡淡开口：“坐我的车，我送你。”

刘苗心头一震，连忙推辞：“不用了Vi姐，太麻烦您了，恐怕不顺路。”

Cat在一旁笑着打趣：“没事，油价这么贵，正好宰你Vi姐一波。”

刘苗还是连连摆手推辞：“真的不用啦。”

徐薇简单一句：“等下把地址发给我。”

电梯到地库，两人并肩往外走向车子。

刘苗走在末尾，心里暗自斟酌，自己该坐前排还是后排。

Cat却径直上前，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漫过心头，刘苗沉默弯腰，坐进后座。

车辆缓缓驶出地库，雨刷不停来回扫着挡风玻璃。Cat靠在副驾座椅上，环顾素净的车厢，开口同徐薇闲谈：“上次坐你的车，我就劝你稍微装饰下。整车空荡荡，一点没有女生车子该有的样子。”

徐薇看着前方路面：“你给我买点。”

Cat笑着回绝：“我才不买，怕我老公吃醋。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他，我还挺期待，我们都快五天没见面了。”

徐薇一声冷笑，带着一点嘲讽，没有接茬。

Cat回头看向安安静静坐在后排的刘苗：“Linden，你说你写小说，写的什么类型？”

刘苗没想到会突然问到自己，有点猝不及防：“科幻职场。”

“科幻职场？没听过。”Cat扭头问徐薇，“你听说过这类小说吗？”

“我不读小说。”

Cat耸耸肩：“我也不看。还在继续写吗，叫什么名字？”

“《人生课徒》。”刘苗答道，“以前每天更新，现在改成三天一更，工作肯定要摆在前面。”

Cat和徐薇同时笑了，两个人的笑，味道完全不一样。

Cat立刻夸赞：“好样的，太棒了。”她转头看向徐薇，笑着调侃，“你这个助理，可真会说话。写小说的人都这么会说吗？”

刘苗连忙解释：“不是的Cat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Cat笑着点头：“不错，不错。”

没过多久，车子开到Cat小区门口。徐薇出声：“你家到了。”

Cat身子微微往徐薇那边靠了靠，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把车开进单元楼下好不好，雨这么大，停小区门口我要淋雨的。”

徐薇侧头看向她，笑着回了一句：“你这么跟我撒娇，不怕你老公吃醋？”

后座的刘苗默默在心里琢磨，一会儿Cat下车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要不要换到副驾驶？如果继续坐在后排，会不会显得很失礼，像是把徐薇当成司机。

她心里掂量着两种选择，一时难以决断。

Cat浅浅笑了笑，转头望向窗外。车子稳稳开到单元楼下，她跟两人道别，推门冲进雨里离开了。

车厢里只剩下刘苗和Vi姐。雨依旧下得很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刘苗开口：“Vi姐，我要不要坐到副驾驶？”

Vi姐淡淡应声：“想坐就坐。”

“我觉得一直坐在后面不太好，好像把你当成司机了。”刘苗说着，准备起身。

“别动了，就留在后座。”Vi姐说道，“我不在乎这个。雨这么大，开门换座容易淋雨，把地址发我。”

“你发的是地铁站？”

“嗯，我住在钱塘区，打算到地铁站下车换乘。”

徐薇没再多言，跟着导航继续往前开。密闭车厢里气氛安静，隐隐透着尴尬。

刘苗想着主动打破沉默，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

“Vi姐，我刚刚从后视镜里面看你，这个角度感觉很不一样，是另一种好看，和平时见到你的样子完全不同。”

徐薇轻轻哼了一声，带点淡淡的戏谑，没有接话。

她听得出来，这只是客套的奉承，并不像是真心话。

刘苗见夸奖没有引出太多话，又试着开口：“Vi姐，明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

刘苗只好顺着说：“好吧，那我明天就只做我自己那份了。”

徐薇侧头扫了她一眼，随口问道：“你每天自己做饭，能省下不少钱吗？”

“会的，比在外买划算很多，吃着也放心。杭州消费实在太高了。”

徐薇顿了顿，缓缓开口：“那以后你做饭，顺便帮我也带一份，我给你钱。”

刘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能看见你吃得开心，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肯定，我做饭也更有动力，不用给钱的。”

“在职场里，永远别心疼你的领导。”徐薇平稳地说着，视线依旧落向前方雨雾笼罩的道路。

后座刘苗轻声回道：“可现在，你不是我的领导。我感觉你更像姐姐，像朋友。”

徐薇视线扫过后视镜，目光轻轻顿住，唇角极浅地松了一点，心底那一点紧绷悄然化开。

片刻，她才出声：“也不要心疼比你有钱的朋友。”

徐薇语气平和地补充：“想做的时候就带，不想做便不用。不要当成一项任务或是工作去完成。”

刘苗应道：“好，谢谢Vivi姐。”

车子在地铁站口停稳，刘苗跟徐薇道别下车，一路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换乘地铁，等终于摸到出租屋的门把手，推门进去，一眼看见张兰絮正忙活着。

“哎？你怎么突然做饭了？”

张兰絮抬了抬头，手边是简易的料理台。算不上正经厨房，没有油烟机，只一个小小的台面，墙上留着一个插座。

“早上看见你做饭了，怕你晚上还要开火，咱们错开用这个台子。”

“我早上做的份量够吃一整天。”刘苗换着鞋随口回了一句，脑子里忽然想起之前微信聊的那档子事，顺势开口，“对了，你之前说打算去MCN做带货女主播，这事怎么样了？”

张兰絮手上搅动电锅里的东西，叹了口气：“别提了。之前网恋那男的，网上照片是假的。不过真人长得倒是挺帅。”

刘苗满脸疑惑：“然后呢？”

“就先当朋友处着。他根本不是MCN老板，就是里面的HR，主要负责招人。”

刘苗眉头一皱：“他不会把你当成业绩了吧？！”

“刚好我现在打算辞职，没工作。他在上海，我有点想去那边。”

刘苗连忙劝她：“上海物价多高啊。”

张兰絮低声道：“我省着花。”

刘苗吃了一惊：“那还不如留在杭州找机会。上海网红行业的机会未必比杭州多，开销还大得多。”

张兰絮抿抿唇，轻声说出心底想法：“可我……想跟这个HR谈恋爱。”

刘苗皱了皱眉，继续劝她：“就算要一起过日子，两个人合租，算下来也不如咱们俩一起租房划算省心，至少我可不会用网图骗你。”

张兰絮手上搅动锅里的食材，头也没抬：“他家里面其实有点小钱，这家MCN公司，好像还是他表哥开的。”

刘苗听完更不赞同：“那这就更不能贸然过去了。公司里全是亲戚盘根错节，一堆关系户，你进去很容易被穿小鞋。”

张兰絮抬眼，轻轻笑了一声：“等我进去跟他谈恋爱，那我不也算关系户了。”

刘苗哭笑不得：“不是！你这是在跟我说相声呢？这算盘打得，隔着钱塘区我都听见响了。”

张兰絮摇摇头，语气认真：“我是说真的。”

刘苗望着张兰絮，见她脸上半点玩笑的神色都无，目光直直望过来，是实打实的认真。刘苗怔了怔，心头一阵唏嘘。

“那你要是真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在这合租屋了。”

张兰絮淡淡一笑：“你自己我放心，我相信你能把自己照顾好。趁着我动身之前，咱们抽空出去玩一趟，逛逛街，拍些好看的照片留纪念。”

刘苗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疲惫：“我眼下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拍照。”

这时锅里的饭菜刚好做好，张兰絮抬手示意：“饭好了，来我房间吃，别再啃你早上预留的剩饭了。”

“行，看在你快要远走的份上，那我就赏个脸。”刘苗半开玩笑地接话，跟着她走进房间，“走，咱们边吃边聊。”

两人坐下，筷子轻碰碗沿。刘苗慢慢开口：“我每天送资料来回经过直播间，各个主播状态完全不一样，有的柔声细语，有的得扯着嗓子嘶吼带货，个个都累得不行。哪怕是已经播了很久的老主播，他们嗓子常年是哑的。公司还常有外面的头部大主播过来合作直播，一样熬得辛苦。”

张兰絮夹了一筷子菜，平静开口：“工作是次要的，感情才最重要。”

刘苗看着她，只觉得满心无奈，长长叹了口气。

刘苗瞧张兰絮还抱着幻想，心里又急又恼，直接开口。

“实话跟你讲，这个比不上上一个。上一个那豪车豪宅你都看见了，到底是真有还是临时租的咱们放一边，人家每次找你，都是从拱墅区跑很远过来，多少有点诚意。这人就不一样，全靠嘴说，剩下全是画出来的大饼。”

说完这话，刘苗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插手太多，不该介入别人的因果。

张兰絮紧跟着开口：“我刚刚没跟你说清楚，我跟你说说他为什么要自己在外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