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色倾君 第5章 凤仪暗刃

皇后一身紫绫宫装，金线绣就的凤凰盘在裙裾，气度雍容华贵，脸上挂着温婉笑意，眼底却寒潭深不见底。

周遭贵女妃嫔见皇后亲临，纷纷噤声避让，一时间，沈秋月所在之处，竟成了全场焦点。

沈秋月缓缓起身，屈膝行礼，姿态标准恭谨，声音柔婉却不卑不亢：“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垂着头，心跳如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皇后——这才是真正要置镇国公府于死地的人。当年父亲手握兵权，功高震主，屡屡阻碍皇后一族扩张势力，这才引来杀身之祸。所谓通敌叛国，不过是她借他人之手，抛出的一个幌子。

杀父害母之仇，不共戴天。

可此刻，她只能低头，装出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免礼吧。”皇后声音温和，伸手虚扶了一把，目光细细打量着她，“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沈秋月依言抬头，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惶恐与羞怯，绝美的容颜在灯火下更显动人。

皇后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好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难怪能把素来不近女色的肃王迷得神魂颠倒，竟公然带在身边，处处维护。

“果然是个标志的人儿。”皇后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本宫倒是好奇，哪家的姑娘，这般有福气，能得肃王这般宠爱？”

一旁的林婉然见状，连忙上前添油加醋：“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她便是当年镇国公府的余孽，沈秋月！一个罪奴而已，能得肃王殿下青睐，自然是有些狐媚手段的。”

“放肆！”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陆思恒不知何时归来，面色沉冷，一步步走来，周身寒气逼人。他径直站到沈秋月身侧，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厉地扫向林婉然：“林小姐，口舌无遮，看来丞相平日，对你管教不严。”

林婉然脸色惨白，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臣女……臣女知错……”

皇后见状，淡淡开口打圆场：“肃王息怒，婉然年纪小，不懂事，随口一说罢了。”她目光落在沈秋月身上，笑意更深，“原来姑娘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倒是委屈你了。”

一句“委屈”，说得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沈秋月垂眸，眼底恨意翻涌，面上却依旧温顺：“娘娘说笑了，臣女罪臣之身，能苟活至今，已是万幸，谈不上委屈。”

“倒是通透。”皇后轻笑，话锋忽然一转，“只是本宫听说，镇国公当年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姑娘身为余孽，非但不知悔改，反倒迷惑肃王，意图翻案，就不怕，再惹祸上身吗？”

**裸的威胁，毫不掩饰。

沈秋月心头一紧，正要开口，陆思恒已然沉声开口：“皇后娘娘说笑了。沈氏如今是本王的人，过往一切，有本王担着。娘娘若是无事，便不必为难一个弱女子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摆明了要护到底。

皇后眸色一沉，心中暗怒。

陆思恒向来中立，不涉后宫纷争，如今竟为了一个罪奴，公然与她作对。看来这沈秋月，果然不简单。

“既然肃王这般说，本宫便不多言了。”皇后收敛神色，恢复温婉笑意，“只是宫中规矩大，姑娘行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说完，她深深看了沈秋月一眼，带着一众宫人转身离去。

那一眼，饱含警告与杀意。

沈秋月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直到皇后走远，周遭人才敢渐渐恢复交谈，看向沈秋月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忌惮。

能让肃王不惜与皇后作对也要维护的人，绝非普通姬妾。

陆思恒转头看向她，眉头微蹙：“怕了？”

沈秋月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后怕，却依旧强装镇定，轻轻摇头：“有殿下在，奴婢不怕。”

她顿了顿，轻声道谢：“方才，多谢殿下维护。”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她不知该如何应对皇后的刁难。

陆思恒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小脸，眸色微动，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落花，语气淡漠：“你是本王的人，本王护你，理所应当。”

只是，他护她，并非全为私情。

皇后一族势力过大，早已威胁皇权，他本就有意打压。沈秋月这颗棋子，来得正好。

沈秋月心头一暖，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竟有些分不清，他对她，究竟是利用，还是有一丝真心。

宴席过半，沈秋月借口更衣，离席前往偏殿。

她需要冷静，需要理清思绪。

皇后已然盯上她，往后必定处处刁难，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刚走到僻静的回廊，一道身影忽然从柱子后走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面色冷厉。

“沈姑娘，娘娘请你移步凤仪宫一叙。”

沈秋月心头一紧。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有劳姑姑带路。”

凤仪宫。

殿内焚香袅袅，气氛压抑。

皇后端坐主位，面色冷沉，再无宴席上的温婉。

“沈秋月，你可知罪？”皇后开口，语气冰冷。

沈秋月跪倒在地，垂首：“臣女不知。”

“不知？”皇后冷笑一声，“你身为罪奴，苟活宫中，不知安分守己，反倒勾引肃王，妄图翻案，你当真以为，有肃王护着你，本宫便动不了你吗？”

“臣女不敢。”沈秋月声音平静，“臣女只想安稳度日，从不敢妄图其他。殿下怜惜臣女，收留臣女，臣女感激不尽，并无他念。”

“巧言令色！”皇后怒斥，“你以为本宫会信你的鬼话？镇国公府的仇，你怕是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吧。”

沈秋月沉默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皇后见状，眸色阴鸷：“本宫给你一条活路。从今往后，你留在肃王身边，替本宫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是听话，本宫便饶你一命。若是不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彻骨杀意：“镇国公府的下场，你应该还记得。”

威逼利诱，**裸的要挟。

沈秋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心中恨意滔天，她却不得不低头。

她如今羽翼未丰，根本无法与皇后抗衡。

她缓缓抬头，眼底含着泪光，一副被逼无奈的柔弱模样：“臣女……遵命。”

皇后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下去吧，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是，臣女告退。”

沈秋月起身，屈膝行礼，一步步退出凤仪宫。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皇后，你今日的威逼利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想让我做你的棋子？

那我便让你看看，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回廊深处，陆思恒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沈秋月孤单却挺直的背影，眸色幽深，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这场权谋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的小狐狸，看似温顺，实则暗藏利爪。

他倒要看看，她如何在皇后与他之间，周旋求生，复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