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清晨,打捞队终于在海峡最深处的暗礁群里,找到了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我站在岸边,看着潜水员把破碎的车门、扭曲的车架一点点拖上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我冲过去,不顾旁人阻拦,蹲在那堆冰冷的金属前,指尖颤抖着抚过每一道裂痕,每一块锈迹,疯了一样在里面翻找,可车厢里空得彻底,没有他的外套,没有他常戴的那串手链,没有任何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人,不见了。
负责人站在我身边,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说水流太急,人大概率被卷去了更深处的海沟,或是被洋流带向了更远的海域,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我听完,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堆废铁,指尖一点点攥紧,直到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周围的人都在叹气,都在劝我接受,都在说“节哀”,可那些字落在我耳朵里,只觉得刺耳,只觉得可笑。节哀?我凭什么节哀?他没死,他只是藏起来了,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等着我去找他。我不接受“微乎其微”,不接受“大概率”,不接受任何替他下的死亡结论。在我眼里,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我盯着那辆车,眼底的阴鸷一点点漫出来,像淬了毒的墨,染得整个世界都冷下来。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车子找到了,就说明他还在这片海里,只是被藏得更深了。我站起身,浑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对着身边的打捞队负责人,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继续搜,往更深的海沟搜,往更远的洋流方向搜,不计代价,不问成本,把所有能用上的设备都调过来,把所有能潜的深度都潜一遍。我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也别想拦我,谁也别想劝我放弃。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知道他们怕我,怕我这股疯到极致的偏执,怕我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可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我站在那堆废铁前,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鸷。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得我衣摆猎猎作响,可我半点都感觉不到冷,所有的温度都被眼底那团疯火烧得滚烫。我看着海面,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砚别,我找到你的车了,下一个,就是你。
我不会停,不会歇,不会有半分退缩。就算把这片海抽干,把海底翻遍,把所有暗礁都炸平,我也要把你找出来。你藏得再深,我也能把你拽出来;你逃得再远,我也能把你追回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连这片海都不行。
我站在岸边,看着打捞队重新出发,看着快艇再次驶向深海,眼底的偏执越来越浓,越来越疯。我知道,我离他越来越近了,近到只要我再往前一步,就能把他重新攥回手里。
周砚别,我找到你的车了。
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就在下面。
我会把你捞上来,带回我身边。
这辈子,你逃不掉。
找不到你,我就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