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路人拉到安全地带时,整个人还像浸在冰水里,浑身冷得发僵,只有眼底那团疯火越烧越旺。救援很快赶到,警车、消防车、快艇在海面上铺开,警报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只有那片漆黑翻涌的海水。我推开所有靠近我的人,不顾身上的伤,不顾冷风刺骨,就站在桥边,死死盯着海面,仿佛只要我多看一眼,就能把周砚别从深海里盯出来。
有人上来劝我,有人拉我,有人试图让我冷静,可我只觉得刺耳,只觉得烦躁,只觉得全世界都在阻碍我找他。我甩开他们的手,眼神阴鸷得吓人,谁靠近我,我就用最狠的眼神瞪回去,谁拦我,我就想把谁撕碎。我不能等,不能歇,不能有一秒离开这片海,我怕我一转身,他就真的彻底消失,再也找不回来。
救援队伍在海面反复搜寻,快艇穿梭,探照灯把海面照得一片惨白,可除了浪涛和暗流,什么都没有。车子被湍急的海流卷得无影无踪,没有漂浮物,没有碎片,没有任何能追踪的痕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负责人告诉我,这片海域水流复杂,暗流凶猛,一旦坠海,会被瞬间冲散,很难定位。
我听完,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可我没有崩溃,没有哭,反而越发冷静,冷静得近乎可怕。我拿出手机,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不计代价,不问成本,把能找到的打捞队、搜救船、潜水员全部调过来,一片海域一片海域搜,一块礁石一块礁石查,从天黑到天亮,从天亮再到天黑。
我站在岸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目光一刻不离海面,风吹得我嘴唇干裂,海水溅得我浑身湿透,我都像没有知觉一样,一动不动地守着。
身边的人劝我休息,劝我接受现实,劝我别再折磨自己。我听到“现实”两个字,只觉得讽刺,只觉得恶心。现实算什么,我从来不信现实。我只信我自己,只信我必须找到他。
九年,我被丢了三次,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我站在海边,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只有眼底翻涌的阴鸷和偏执,证明我还活着。每一次搜救船回来,每一次潜水员上岸,我都死死盯着他们,眼神里的压迫感让所有人不敢对视。
只要他们摇头,我心底的疯意就重一分,身上的戾气就浓一分,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我不接受失败,不接受找不到,不接受他就这么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边,声音沉闷又绝望,可我心里那股执念却越来越烈,几乎要把我整个人焚烧殆尽。我不怕等,不怕耗,不怕花光所有力气,不怕倾尽一切我可以在这里守一个月,一年,十年,一辈子。哪怕把这片海抽干,把海底翻遍,我也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对自己唯一的要求,也是我对他最后的底线。
他养我,护我,陪我九年,我就用一辈子找他,等他,锁他。谁也别想劝我放弃,谁也别想让我认命。我周砚辞想要的人,就算掉进地狱,我也会把他拖回来。
海面依旧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搜救还在继续,打捞还在进行。我站在岸边,身影孤绝而偏执,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鸷。
风再冷,浪再大,夜再黑,都挡不住我眼底的疯火。我会一直找,一直等,一直守,直到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不管他是恨我,骂我,推开我,都无所谓,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在我眼前,我就可以把一切重新攥回手里。
周砚别,你逃不掉。
就算沉到海底,我也会把你捞上来。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找不到你,我就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