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冷白紧绷,连呼吸都带着刻意的疏离。偌大的客厅安静得过分,只有窗外微弱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衬得依旧像多年前那个沉默寡言、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的人。
他以为只要不理我、不看我、不跟我说话,就能逼我退一步,就能让我放他离开。他到现在还不清楚,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他一个冷淡眼神就胆怯退缩的小孩。我被他抛弃过三次,早就没什么可再失去,也早就没什么可再顾忌。
他不看我,我便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站定。他身上依旧是我熟悉得刻进骨血里的味道,清淡、干净,带着一点常年独处的冷寂。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我最狼狈无助的时候把我捡回去,养了我九年,给我饭吃,给我书读,给我一个哪怕狭小却安稳的地方,可最后,还是选择悄无声息地走,用十万块把我打发得干干净净。他总觉得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觉得我依赖他只是习惯,觉得我离不开他只是缺人照顾。他从来不知道,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当成了全部。
“你别站在那里。”他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抗拒,“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你要是真想把我关在这里,那就关,我不会求你,也不会配合你。”
我垂眸看着他,心底一片沉寂的冷。他总是这样,永远一副冷静克制的样子,永远把自己裹得严实,永远不肯给我半分多余的情绪。
从前我不敢逼他,不敢碰他,不敢让他看出我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我怕他嫌我脏,怕他觉得我扭曲,怕他因此把我推得更远。可现在,他已经把我推开过一次,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也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哥,你养我九年。”我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九年里,我不敢闹,不敢哭,不敢提要求,不敢靠近你,不敢让你发现我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我明明早就知道父母留下那么多东西,明明可以不用跟着你吃苦,可我还是装作一无所有,装作只能靠着你活下去。你以为是我不能独立,其实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他指尖微微蜷缩,脸色淡了几分,却依旧强硬:“那是我自愿养你,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绑着我。我不欠你什么。”
“你不欠我?”我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冷得没有温度,“你养我,是欠我。你丢下我,更是欠我。母亲丢下我,父亲丢下我,你是第三个。三次至亲,三次抛弃,你一句不欠,就想把所有事情都翻过去?”
他抬眼看我,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大概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报复,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疯了,真的打算把他一辈子困在身边。
“周砚辞,你清醒一点。”他声音紧绷,“我是你哥。”
“我知道。”我俯身,慢慢靠近他,气息一点点压下去,看着他下意识往后缩,看着他眼底的抗拒一点点加深,“我比谁都清楚。
可那又怎么样?是你把我带回身边,是你陪我长大,是你让我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最后也是你亲手把我推开。你既然做得到对我不管不顾,就该想到,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他胸口微微起伏,明显被我气得不轻,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向来不擅长争执,不擅长表达,更不擅长应对我这样偏执到极端的性子。从前我顺着他,让着他,守着他,如今我不想再守,只想占有。
“我不想跟你吵。”他别过脸,不再看我,“你要怎么样随便你,我不会认。”
就是这一句不认,就是这一副无论如何都要和我划清界限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我心底压抑了近十年的火。委屈、执念、喜欢、恨意、不安、被抛弃的痛,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把我最后一点理智冲得干干净净。我不想再听他说拒绝,不想再看他疏远,不想再让他有任何机会逃离。
我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他动弹不得。他浑身一僵,明显没料到我会突然动手,下意识挣扎,肩膀绷紧,手抵在我胸口想推开我。可他那点力气,在我眼里根本微不足道。我非但没松,反而微微用力,强行把他的脸转过来,让他不得不看着我。
他眼底瞬间染上怒意,还有一丝慌乱,唇线抿得极紧:“你放开!”
我不放。
我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轻颤的睫毛,看着他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这些年所有不敢说、不敢碰、不敢靠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哥,你从来都不肯给我。”我声音低得发哑,带着近乎破碎的偏执,“你不肯多看我一眼,不肯多留我一步,不肯承认我对你有多重要。你以为走掉就结束了,可你不知道,你一出现,就已经是我的全部。”
不等他再开口,不等他再说出任何拒绝、任何推开、任何让我心痛的话,我俯身,不顾他骤然绷紧的身体,不顾他骤然睁大的眼睛,不顾他所有的不愿意、所有的抗拒、所有的挣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嘴唇轻颤,呼吸瞬间乱掉。他显然完全没料到我会做到这一步,也完全没做好任何准备。他偏头想躲,想推开我,想挣脱我的禁锢,可我扣着他后颈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按住他后腰,将他牢牢锢在我怀里,不给半分躲闪的余地。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掠夺和偏执。我把九年的陪伴、九年的小心翼翼、九年的暗恋、三次被抛弃的痛、失而复得的疯狂,全部碾进这个吻里。
我不管他痛不痛,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觉得我是不是疯了,我只知道,我不能再放开他,不能再让他走,不能再让自己回到那个一无所有、被全世界丢下的日子。
他挣扎得厉害,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可所有反抗在我近乎疯魔的力道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抗拒,感受到他因为慌乱而微微发抖的模样。可我没有停,也不会停。
直到他几乎喘不过气,身体一点点发软,挣扎渐渐弱下去,我才稍稍松开一点,却依旧贴着他,额头抵着他,呼吸滚烫而混乱。
他眼底泛红,胸口起伏不停,看向我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屈辱、有慌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极淡极淡的无措。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疯狂终于稍稍平复,只剩下深沉到刺骨的占有欲。我指尖轻轻摩挲他被我吻得发红的唇,动作温柔,语气却阴鸷而冰冷。
“你看,你逃不掉。”
“从前你养我,护我,留我在身边。现在换我,留你一辈子。”
“你不愿意,我就逼你愿意。你不接受,我就强迫你接受。你想走,我就把你锁得更紧。”
“哥,你记住,从你把我捡回家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我被你抛弃三次,已经够了。”
“这辈子,你别想再离开我一步。”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自己也逃不掉。”
我再次低头,轻轻碰了碰他还在发颤的唇,动作轻得近乎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笃定。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