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胡琳龙这个大喇叭在,Elio要和光梭合作的消息很快传回光梭内部,各部门员工像一锅被煮沸的开水,咕涌咕涌沸腾了。
接连好几日,各种干饭群、八卦群被Elio的名字霸屏,茶水间、洗手间,哪哪都能听到“Elio”的各种小道消息,甚至早上来公司打卡,一抬头,嚯,一楼的宣传大屏里正在轮播Elio的秀场视频呢。
简直是盛况啊,公司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怎么样?帅不帅?”高洁一脸骄傲,问坐在对面的创意部的几个兄弟姐妹。
会议室里的投屏很清晰,尤其是Elio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视频被一帧一帧暂停、拉大,Elio脸上的每个毛孔都清清楚楚。
一群人围坐在会议室里,盯着一张脸翻来覆去研究、审视,以前有新项目也这样,可只要对艺人的新鲜感一过,立马就对这张脸提不起任何兴趣。
但是!这次可不一样,这次的艺人是Elio!这位可是秀场的真神!常看常新!
“我先说两个字,高级!”创意部组长率先竖起大拇指。
其他人也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我以前就研究过Elio的秀场风格,那时候我还不是毒男,绝对想不到有一天我能给Elio写脚本!”
“那个时候我也还不是毒妇!”
“他看镜头的时候,我真想给他跪下喊,噢!你!是我的神!”
“F-Form这运气BUFF逆天了!用江驰换到了Elio!”
会议室里热火朝天。
沈培纯坐在会议桌最前头的办公椅,面向大屏,屏幕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人影倒映在他的眼里。他背对所有人没有发言,立挺的白衬衫下是平直而纤薄的肩颈和背部。
沈培纯没有刻意关注过蒋誉珂的消息,只是随着这几年蒋誉珂越来越红,在时尚杂志、行业新闻和别人口中听到他消息的频率越来越高。
高洁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Elio有多好,“你们要是见到Elio本人,绝对会惊为天人,比大屏幕上还要好看!”
高洁真的太夸张了,嘴里十句话有九句离不开Elio。旁边的同事调侃,“沈总,高姐姐不会有粉丝滤镜吧?”
“你们问我啊?”沈培纯做出思考的表情,卖起了关子。
一群好奇的人看着他,都想催他赶紧说,沈培纯不紧不慢开口,“那你们问错人了啊,我也有粉丝滤镜。”
“啊啊啊!我也想见Elio!”大家咆哮着,会议结束了,一哄而散。
回办公室的路上,不少人和沈培纯打招呼,一路“沈总”叫他,沈培纯差点以为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会洗衣服做饭的猴子,大家见了他就两眼放光,瞧,多稀奇呀。
沈培纯面无表情,加快了脚步,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一顿,曲悠然站在办公室里,居然也一脸兴奋地看向他,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今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有点亢奋,因为雨过天晴,因为项目得救,因为奖金绩效,因为Elio。
“这个时候应该播放一首好日子啊。”沈培纯放下文件,靠在办公桌边,稍加思考,“对了,我是不是应该去买张彩票?”
“去买吧领导,Elio会一直给你带来好运的,当当当当!”曲悠然神神秘秘把一张镶金边的邀请函打开,恭恭敬敬平放在办公桌上,语气特别高调,“看!简爱亲自送来的邀请函哟!董事会的高层会议哟!简爱还说特地给您预留了十五分钟的发言时间。”张简爱是董事长卫复棋的秘书,传达董事长的意思。
前段日子,公司卡掉了沈培纯在年中会议上的开场致词,当时的场面有多尴尬,现在就有多解气!接到简爱递过来的邀请函的那一刻,曲悠然瞬间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同时也替自家领导扬眉吐气了!
这张烫金的邀请函,并没有让沈培纯多看一眼,他立马叫了高洁进办公室,交代高洁去联系Elio的经纪人许知意,许知意才是这个项目最难搞的关窍。
“可Elio都答应了啊。”高洁疑惑。
“先搞清楚,后续跟你对接工作的是谁?”
沈培纯拿出手机,把许知意发来的微信消息给高洁看,高洁看了直皱眉头,“她怎么这么说话啊?什么叫老朋友的情分不是这么用的?”
“她并没有说错,如果没有老朋友的情分,Elio根本不必理会我们。”
“她老板Elio都答应了,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何必阴阳怪气,互相为难?”
沈培纯皱眉,“许知意在圈里的地位摆在那,她和Elio不是上下级关系,是合伙人,这也是我要提醒你们的一点,后续工作中,对上许知意要端正态度。”
高洁点头,“行,我把他们当佛祖供起来。”
“那倒也不用,你们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沈培纯安慰她,“不要有畏难情绪,虽然许知意难搞,但Elio还是站在老朋友这边的。”
高洁嘴快,“老朋友是指您,还是指宋小姐呀?”
沈培纯挑眉,看向高洁。
高洁有点小紧张,但还是抵不过八卦之心,语速飞快,“阿龙总说其实您才是Elio的老情人!”
沉默几秒,沈培纯笑出声,“他就到处造谣吧,自有人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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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还没签,Elio的公关团队已经开始下场造势,向媒体透露Elio要代言F-Form的小道消息,这也是打算给Elio的粉丝以及圈内各种看客先打上一剂预防针。
很快,“Elio代言F-Form”的词条冲上热搜,沈培纯趁空闲翻了翻,网友反响热烈——
“品牌方真不要脸,碰瓷竟然碰到Elio头上,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登月碰瓷。”
“Elio身上的代言哪个不是高奢?以为自己取个英文名字就能和高奢比肩了吗?那我叫Messi,我就能去踢足球为国争光了吗?”
“我靠!不会是那个性骚扰江驰、把江驰逼退圈的光梭广告做的吧?出了个毒计,让F-Form走黑红路线?不愧是无良广告商!”
“如果Elio真的接了,我必粉转黑!F-Form这种不保护代言人的品牌谁代言我就骂谁!光梭这种搞性骚扰的恶心公司,我一生黑!”
“我就问一句,Elio,你是缺钱了吗?要不要粉丝给你搞个众筹?”
“以为你现在是超模,就永远是超模吗?粉丝都是慕强的,你搞这种飞机,迟早有一天要粉身碎骨!”
“……”
沈培纯飞快地往下翻,不出预料,一片骂声,粉丝骂Elio不爱惜羽毛,路人骂Elio为了钱丧失底线,一些娱乐大V发长文锐评,“资本时代下,艺人是另一种形式的走狗”。
看到“走狗”两个字,沈培纯迅速划走,停顿,又划回去,对这篇博文点了“举报”。
“啪——”
一声闷响,手机被用力扔在桌面上,就扔在Elio面前,许知意怒火朝天,“你自己看看大家都是怎么说你的!这还只是放出消息试探大众的底线,如果真的官宣了,我简直不敢想场面会变成什么样!”
Elio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份蔬菜沙拉和一杯果蔬汁,这是他今天的晚餐。
面对许知意的怒火,Elio很平静,纤长的手指捏着银制叉子慢条斯理吃晚餐,对扔在面前的手机不为所动。
“Elio,别沉默好吗?你之前的代言要到期,那么多奢牌一窝蜂扑上来找你,可你偏偏选了F-Form这个烂摊子,听我的,现在推掉还来得及。”
Elio懒洋洋撩起眼皮,“知意姐姐,你怎么能教你的艺人出尔反尔呢?”
许知意愣了几秒,然后苦笑,“你任性的代价永远那么大。”
Elio出道那年,纽约的经纪公司给他安排了已经小有名气的经纪人Violet许知意。
那时许知意长发及腰,是公司里少有的亚洲女性面孔,柔和的脸庞,不柔和的气质,雷厉风行,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让Elio减重五公斤。
练习室里,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巨大镜子亮得吓人,几个高瘦的男模特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其他孩子像是有镜子恐惧症似的低着头,只有Elio悠然自在,笑着反问,“我?减重?”
许知意看向Elio的脸,不禁皱眉,这孩子脸颊鼓鼓的,像含了两颗糖在嘴里,这种与生俱来的婴儿肥,必须要整体瘦个五公斤才能在脸上看到效果。
这个叫Elio的中美混血模特,是这一批新人中外形条件最优越的,他的骨相在美式立体与东方清隽的完美糅合之余,由极致贴合骨骼的完美皮相增添了几分少年气,眼窝深邃,鼻梁高直,狭长的单眼皮,褐绿的瞳色。
也许是在中国生活过,在一众混血儿里具备一种很独特的气质,而这种气质让许知意“一见钟情”。
可是,蒋誉珂毁约逃了。
那一年,蒋誉珂十八岁。
登上回中国的飞机前,Elio发消息给许知意道别,很长一串英文,翻译过来就是——
汉堡很美味,糖果很漂亮,镜子很讨厌,我戒不了食物,也戒不了他,我不要束缚,我要自由,我不要压抑,我要去追求。
许知意追到机场,高跟鞋跑断了跟,还是没追上,她第一次被一个叛逆的孩子气到破口大骂。
接踵而至的是公司问责的各种麻烦事,也就是在这次危机中,她见到了蒋誉珂的小舅舅,一位优雅的绅士,北美某个财阀家族的继承人,仅出面一次,就让纽约最顶级的经纪公司从上到下全都闭了嘴,也包括当时年轻气盛、愤世嫉俗的她。
现在接下F-Form这个代言,和八年前很像,同样是蒋誉珂不计后果的任性,且这次任性的风险显然要高于八年前,往严重了说,可能会影响到Elio今后的职业规划。
“国际超模Elio”,这听起来多风光,许知意盯着Elio正在低头吃的沙拉,绿油油的,可Elio七年如一日。
“干我们这行呢,小火一把靠努力、靠背景、靠资源、靠贵人,可大火只靠天意,天意今天站在你这边,明天也可能会弃你如敝履。Elio,我不是让你出尔反尔,而是让你趋利避害。”
许知意斟酌措辞,“我们本质是商人啊。”
Elio接话,“哦,我本质是个商品,不该有感情。”
“我绝对、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呢知意姐姐?”Elio拉起许知意的手,手指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劝说许知意,他往往先兵后礼,“这些年我很听话吧?就这一次行不行?”
“因为宋紫?你还忘不了这个前女友?但凡有点咖位的模特都避之不及,只有你送上门。”
送上门,有点难听了。
Elio仰起头看许知意,睫毛长直且细密,有一片阴影投在眼下,表情平淡,“是啊,旧情难忘啊。”
许知意不打算劝了,其实她知道Elio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更改,只是她不想接受,愤愤不平,“这种烂摊子,沈培纯居然让你的前女友来找你,沈培纯才是最可恶最不值得深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