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裴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怎么?”牧池松开他,从腰间抽出两把手枪,上膛的声音清脆利落,“你以为一杯兑了药的教父就能放倒我?”
他侧头,朝裴清勾起一个痞气的笑:“你的计划,我照做。但接下来,是我的选择。”
“可是你怎么有时间赶过来……”裴清对眼前的一切依旧没有实感。
“空间传送。”牧池抬手,一枪打穿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蜂巢成员膝盖,将京辞玉拦在门外。
“闻川叙那小子藏得挺深,兽人变异出的罕见能力,短距离内可以撕裂空间进行跳跃,不过我猜代价很大。他把我送到了港门,还假装是想我答应帮他追那个女人,虽然我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戏……明明是自己想帮你,不知道在嘴硬什么。”
“裴清,我们远比你想的要在乎你。”
裴清的太阳穴突然抽痛起来,之前的那些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白色的实验室,红色的警报灯,牧池挡在他身前,后背被爆炸的气浪撕开巨大的伤口,他想伸手去抓,却只握到一片温热的血液。
对方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对着自己笑,然后周围的声音被隔绝,白光吞没了一切。牧池死在自己眼前,他就看着他被能量洪流吞没,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那是上一次最痛的记忆碎片,也成了裴清挥不去的心魔。
于是这一次他精心设计离别,他以为被妥善保护在庄园里的人,此刻却正站在他身边,成了他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京辞玉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睛死死盯着牧池,歪了歪头,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棋局。抬起手,身后的蜂巢成员同时举枪。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割出一道残影,直取牧池的咽喉。
牧池侧身避开,一枪打向京辞玉的肋下,但对方在空中诡异地扭动身体,子弹只擦破了衣料。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风与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带起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下传来,南侧的墙壁轰然倒塌,陆文珂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兽耳竖起,利爪直接撕开了两个蜂巢成员的喉咙:“老子来晚了!”
紧接着,通风管道被暴力破开,沈因宿带着一队联邦特工索降而下,黑色风衣在气流中翻飞,她抬手就是三枪,精准地击毙了屋顶的狙击手:“牧池,你可没告诉我这里这么热闹。”
局势在瞬间逆转。
裴清看着身边突然多出来的这些人,喉咙发紧,像收集散落的拼图碎片,一个个又都回到了他身边。
“别发呆。”牧池趁京辞玉放松的空隙抽身,退回原位,拽了他一把,想将他带下实验台,“做你想做的事。”
京辞玉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这些人的出现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他示意手下按照原定计划执行。
而就在刚刚和牧池的打斗中,他眼前闪过那道身影,足以让他失去一切理智。
他躲过牧池的攻击,动作变得疯狂且毫无章法,一味的朝裴清身后追去。裴清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实验室的方向跑。
他猜到了京辞玉看见的是什么,能量场开始凝聚时有概率产生的幻觉,是时间线重叠造成的残影,或许就是上一次走过这个地方的郝朔野。
那道身影似乎在跟着裴清移动,但京辞玉很清楚,伪装或是易容,他都绝对不会认错。
距离逐渐拉进,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能量波动提升,89%,95%,99%。
祁燕华在副控台前,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那些曲线代表着裴家基因,上千个实验体的能量波动。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已经打开的玻璃罩上方,最后死死按下了启动键。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响,只有光。
纯净到极致的白色光芒从实验室的核心涌出,轻轻包裹住所有人。那光芒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仿佛时间本身化作了实体,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胸口。
裴清感觉自己在坠落,又似乎在上升。
京辞玉在光芒中静止,手腕上的手环碎裂,似乎有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陆文珂变回了人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沈因宿摘下了染血的手套,周围的人都被定格下来。
然后,他看见了牧池。
他伸出双臂穿过光芒,静静抱住了自己。
“别想再丢下我。”牧池的声音在光芒中变得很轻,却无比清晰
裴清想说什么,但光芒吞没了他的声音,他最后的感觉,是牧池紧而滚烫的拥抱,像是要把两个人的骨血熔在一起。
夜晚再次降临。
港门的夜总是能蛊惑般的带人沉醉其中,等太阳再次照常升起,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
而在那间被光芒吞没的实验室里,主控台的屏幕最后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覆写程序已启动,时间线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