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风渐冷。
京辞玉走在最前面,即使被切断了共感,手腕上依旧戴着那枚手环。身后跟着蜂巢的手下,每个人都注射了最新型的强化剂,瞳孔泛着不正常的金色。
渠城的人从西侧赶来,领头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手里提着重型火力,见到他们跟手下说了些什么,退到了另一边,熟悉的声音,似乎正是拍卖场电话那头的人。
裴清站在大厦顶层的观察台上,透过强化玻璃看着这一切,港门在这一刻成了暴风中心,平静的杀意将他包围。
他按下了防御系统的启动键,大厦前方的废弃起重机突然开始运作,砸死了第一批试图冲进来的人,埋在地下的电磁脉冲地雷接连引爆,几辆越野车瞬间瘫痪,火光冲天。
但人太多了。
裴清退入走廊,单手撑住墙壁,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能力的反噬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大脑。他咬碎了一颗藏在舌底的兴奋剂,强迫自己清醒,抬手两枪,击毙了从通风管道钻进来的两个兽人。
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优势,溜出大厦,在迷宫般的周围街道与敌人周旋,想再将人引到大厦内部。
但京辞玉似乎对这里的布局也有了解,严升死前留下的数据,或者蜂巢更早的渗透,使他总能准确地预判裴清的移动路线。每当裴清以为自己甩掉了追兵,前方就会出现新的包围圈。他像在玩一场猫鼠游戏,并不急于杀死他,只是慢慢收紧网,享受猎物窒息前的挣扎。
十分钟后,裴清被逼到了三层的外围,他的左肩中了一枪,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呼吸急促。腿上的旧伤也裂开来,只能退靠在防爆门前,弹夹已经空了三个。
监控屏幕上,京辞玉正带着人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距离核心区只剩不到五十米。
裴清苦笑了一声,身体半倚在楼道拐角,只要再坚持三分钟,等京辞玉进入能量场的核心范围,祁燕华就可以按下按钮,完成最后的计划。
一切都将归零,所有人都会回到某个起点,而他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也许会被时间线的乱流撕碎,也许会带着这些记忆在另一个世界里醒来。
防爆门被人从外面炸开。
C4炸药贴在铰链处,爆炸的冲击波先是让门向内凸起变形,然后整扇门板被掀飞,重重砸在一旁的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将裴清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击在金属台面上。他挣扎着爬起来,枪口对准门口,手指扣在扳机上。
烟尘中,京辞玉拍了拍肩上的灰,笑容愉悦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宴会:“裴清,这一次你似乎跑不了了。”
裴清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神经干扰素。那是最后的手段,打开后能短暂限制自己和京辞玉的行动,但也可能会打乱整个能量场的部署。
就在他即将拔出的瞬间,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
一只温热的手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后带了一步,撞上了他的后背。
裴清浑身僵硬,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独属于牧池的味道。
“别乱动。”牧池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还是那一副的腔调,好像那晚的事从没发生过:“你怎么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裴清猛地回头。
牧池就站在他身后,黑色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脖颈侧那圈牙印纹身,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但眼神清明,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望着自己,没有半分被药效迷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