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楼有四层楼,发到第三楼的十班,步晴发誓来回跑发卷子这种有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进门讲台上的学生询问一通自己是谁,步晴还要解释一番自己是来发试卷,没有任何恶意,也有识趣的学生一起帮忙分发试卷。
现在已经上了十分钟的课,这节是音乐课。音乐课没有独立的教室,有独立的琴房,音乐老师教一节课练一节课。
上节课是学,这节课是谈。
忙活完步晴没有向夏莘打招呼,用毕生最快的跑步,两步并作一步,直线向楼下冲去,期间还差点撞到一位老师,“对不起老师。”
后院的小亭子、小喷泉,是最佳的约会好去处,不少的男女生在这里被教导主任逮住之后,学聪明了,不再往明面上约会,跑去犄角旮旯的地方,教导主任发现约会量大大减少,开启地毯搜查,甚至带着两个老师每晚来查。
这条小路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挤在两栋楼中间,是通往后院的捷进之一。紫藤花开得早落得早,夏深在这里等了不下二十分钟,还遇到了沈倩,和沈倩说了会儿话,又在原地等步晴。
通过这条小道,步晴的校服裤子彻底成了战损裤子,摆动身体侧身出去外套沾染上泥块。
好在步晴跑到小亭子了。她大口喘着粗气,低下头,头发撒乱,双手扶着膝盖,一句完整的话说不出来。
“我还以为你去弹琴了,把我这孤寡老人扔在路边,要靠拉二胡赚钱。”
“哪有。你不需要拉二胡,你需要吹唢呐,一首歌曲,名震八方。”步晴站直身体,夏深将手机递过去:“从没见过如此恨心之人.......记得,改密码。”
步晴拉开拉链,外套的内侧的小兜是她妈为她缝制,贴身放好后,拉链紧紧拉上顶。步晴发问:“你现在要回家干什么?”
......
“不知道,说是家里有事,必须要回去一趟,我很开心能回家,也担心家里出事。”夏深淡淡说出这句话。
后院的校门离小亭子几步就走到了,不远处门岗大爷还在抽烟,淡淡烟雾在空中漂浮,没一会儿功夫不见了,步晴讨厌烟,站在白线的外面和夏深挥手告别。
午饭时间,她跟着大部队来到食堂打饭,不远处是程灵她们嬉闹的声音传过来,程灵似乎注意到一个人的步晴,跑过来找步晴,“步晴,和你一起来的林薇呢?你们闹别扭啦?”
中午的时间紧张,吃饭和洗头二选一是常常有的事,步晴没有固定的搭子,她爱和谁来是她的爱好,随心所欲。
步晴放下筷子:“没有。她去找别人吃饭了,程同学,你想让我陪你吃饭吗?”
刚才还得意的程灵,看着笑着的步晴,连忙摆手,跟步晴吃饭,她才不要:“不用,我在那边吃饭。”她指着她来的位置。
“这里有人吗?”另一道声音从左侧传来,甚至对步晴来说非常耳熟。
是夏莘。
圆凳上放着一本音乐书,步晴是的书。同样的学校不同的吃饭时间,高中生下课晚,在人满为患的餐厅,座位没剩下几个,抢位置是首先他们要做的事。
步晴撤走自己的书:“这我的书,这里没有人。”
程灵站在这儿自讨没趣,走回原来的位置。
一场小雨浇灭温度的上升,一个午休的时间头顶的乌云散去,太阳再次抬高气温。窗户上显露的小水滴,在金色的光芒照耀下蒸发,留下一道一道存在的痕迹。
午休后的第四节课,步晴头昏呼呼,手握着笔听到沈老师音量拔高,笔赶忙记下,沈老师的课程一直在不停地讲述语文书的知识,嘴里念叨着优美的诗句,手部动作描绘高山的景色,他不做教师的话,成为一名话剧家绰绰有余。
下课铃声响起,步晴头着书本,进入梦乡。
沈倩风风火火冲进教室,和她一群好姐妹讲述操场上有人在告白,其他人听完一溜烟跑到操场去看。操场告白胆子好大,老候前几天三令五申不要在眼皮底下挑战他的底线,这不,底线上门了。
她看到步晴还在原地敲敲桌子,“步晴你身体不舒服吗?”
她迷迷糊糊听完沈倩讲完全部的过程,话说沈倩的话对她吸引力十分足,步晴恨不得现在就爬过去去看是谁在告白,绵延的困意绝不会让她有爬起来的机会。
如果她能爬起来看到自己的脸,会看到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步晴没有力气回复她,右手抬起胳膊挥手。挥手的力度渐缓,沈倩一把抓住这只手:“步晴你抬头,我看看你脸。”
正常情况步晴再困刚才也会回应自己,她的睡眠很浅,沈倩眼见她抬头,伸手去摸额头。额头一片滚烫,看见她不正常的红晕。
沈倩是个热心肠,她先找老师说明情况,扶着她的胳膊向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离教室很远,在天桥的另一边。天桥,是联通两个教学楼的唯一通道,下课天桥下面的门锁住了,上课后有专门的老师打开,过于不方便锁门方案便废弃了。感冒咳嗽的学生看病,无疑是翻山越岭,原因无他——学校只设一边有医务室。
步晴在中途清醒过来,她拒绝了沈倩扶着她,一个人独自去医务室。在天桥上她碰到夏莘和一位不认识的老师,两人抱着一沓卷子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夏莘没有穿外套,漏出里面的白T恤,比起上一次见面她剪短了头发,唯一不变的是她戴着眼镜。
她们擦肩而过,对视过眼神,没有说任何话。
走到医务室的门口,门内有打点滴、拿药的学生。
医务室原本有两位医生帮忙看病,这两位医生是夫妻。学校分派出去学习的计划,她老公自告奋勇报名参加,留下她在医务室工作。巧合的是,这段时间生病的学生不在少数,她简直快要忙死了。
“排队刷卡.......来,伸出舌头,上火了,咳嗽吗?”她转身去柜子里找药。
步晴站在门口,看向门内一大堆需要拿药的学生,还有坐在椅子上树叶的学生,第一次想退出去。
有人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进去吧。”
她往里面走,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夏莘?你不是和那个老师去......”
去干啥?她不知道。
在医务室量过体温,开了几盒药,女医生仔细跟步晴一一讲解,在药盒上划拉上数字。步晴拎过袋子和夏莘走出医务室。夏莘的手冰冷,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块,她握住这块冰,冷意渐渐从手心传上来。
晚霞的光彩丝毫不输朝阳,大地上染成橘红色,跑道上穿着运动服的体育生在狂奔,她们走在油柏路上,听着这些声音,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看着塑料袋里的药。这几盒药花了步晴八十,刷卡的时候,她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女医生重复了一遍:“八十。”
果然学校里的医务室才是最挣钱的地方,夏莘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呼唤了出来,“你在想什么?”
“我.......你知道今天有人在操场告白吗?”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以往那些随口吐出来的话,她低下头。
夏莘:“我知道。”
“那你去看了吗?”
“不想去看。”
趁着老师们开会,借这次大扫除的机会,姚清源要向魏怡告白,班上的所有人是他们的见证者,他有信心和魏怡在一起一辈子。
一下课,以姚清源为中心的男生聚集在一块,教室里没几个女生,男生们围在一块商量着买点什么当场送给姚清源心仪的女生,王晟悄悄退到外围,看向不远处夏晟的位置,她抄着没有记录上的笔记。
王晟拿着周测的试卷,坐在夏莘的对面,试卷递过去,“夏同学,帮我看看最后一道题,我上课没听懂。”
她抬起头,放下笔,跟对面的男生认真讲述最后一道大题,王晟心思压根不在题目上,他盯着夏莘白皙的脸颊,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
“听懂了吗?”
没听见声音,夏莘再次询问:“听懂了吗?”
“哦,哦,懂了懂了。”他抽走卷子转身就要离开。
一位男生拦住王晟拍他的肩膀,笑:“想不到你原来喜欢她这种书呆子,天天抱着书啃,就这儿说呗。”作势他手轻拍王晟的脸,王晟并不想这样没准备告白,左顾右盼又没一个人帮他。
他低下头:“夏莘,我喜欢你。”
吴晟,他是经常来问她题的人。单纯的夏莘经常帮他解完整的步骤,帮他修改笔记上错误的点,他拿着卷子来找夏莘请教。
看来不只是问题,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那句话叫什么来着,醉风之意不在酒?
一圈圈围绕在那对男女生身边的人,一溜烟跑过来看她和吴晟,甚至有人起哄要他们当面亲。夏莘波澜不惊的内心,忍不住想要扇所有人一巴掌,“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类型。”
夏莘走出人群围着的圈,离开。
音乐小测结束后,音乐老师和班长留下来整理统计表,程灵自告奋勇举手帮忙,留下来整理分数。
沈倩看出不正常现象,拉住要走的步晴,步晴疑惑的看着她,她们走到一个墙角,沈倩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程灵,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一群人围在她们三人的身旁看成绩,程灵在记录成绩,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
步晴:“挺好的,当同学没问题。”
“朋友呢?”
“那算了。”
音乐考是三人一组评分,她和步晴,还有程灵是一组。天生爱音乐的程灵,在宿舍里会唱歌,刚才她认真谈的钢琴,断断续续,没有得到音乐老师的夸奖,三个人评分最低的是程灵,她心里不平衡。
“你,被她欺负过?”步晴看出她心中的顾虑。
沈倩:“你最好远离她,她缠上一个人,很难甩开。”
平静的日子,一节接一节的课程,步晴的书桌垒起一面书墙,卷子夹在每课的书本里,拿出来方便,防止自己乱塞赛丢了。音乐小考的成绩单贴在后面黑板上,围观的人很少,步晴下课去看发现自己的成绩,成为那组最差的成绩。
音乐老师的办公室距离远,她穿过走廊,上三楼在拐角差点和下楼的夏莘相撞,。步晴先一步开口,“你......”
夏莘:“送卷子,要不要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