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季节 第3章 和你

下课时间，办公室里挤满问题的学生，讲题的声音传染整间办公室，副课老师羡慕的眼神掩盖不住。音乐老师写着教案，下周教案要交，她在抄写另一位老师的教案，打了两声报告没有人回答，夏莘和步晴推门而进。

音乐老师的办公桌前有一盆绿萝，绿萝的叶子上滴落小水珠，叶子绿油油，桌上乱七八糟的乐谱摆在明面上。夏莘手里抱着卷子，她呆呆站在步晴的身后。

音乐老师放下笔，抬头看向两位学生，步晴说明教室贴在后墙的成绩有误，音乐老师说成绩已经登记上去，再次修改很麻烦，步晴还想争取系统上的改成绩。

一旁没有开口的夏莘，说出自己的解决方案，两个人看着她：“老师，我知道你很辛苦。所以，系统上的成绩保持原样，我们自己拿根红笔去改成绩......这也不是大考，我们心知肚明就行，对吧？”

说好不会再帮忙发卷子的步晴，又一次帮夏莘发上卷子，真奇怪这人怎么哪儿都能找到自己？

一人一张英语卷子，她发好这边的卷子扭头去看夏莘在哪儿，眼睛往讲台一看，夏莘背对她在黑板上写字。

字迹没有花里胡哨，没有连笔，利落写完交代的作业。

夏莘转过身，和步晴对视，她读懂她眼睛里的话，从后门出去。

步晴看着走来的夏莘，很好奇：“我发现夏同学，和我好有缘啊。”

“怎么说？”夏莘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少女含着笑意，她倚靠在墙角，右脚踢着光滑的瓷砖的墙，乌黑散乱的长发紧贴墙面。

和那时候一样。

“每次，你都能准确地出现在我的身边，是不是很巧合呢？”

她低头不想回答她的问题，镜框意外滑落，夏莘往上推了推，小白鞋的主人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你眼熟。而且我这人不想别人欠人情，也不想别人欠我人情。”

一道光照在她发丝上亮晶晶，眼睛呈现出琥珀色，步晴的嘴唇很红像玫瑰的颜色，她情不自禁问出来：“你涂口红了？”

“我呀，是一个坏学生。”步晴绕着夏莘走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伸出食指擦嘴，展示给夏莘看，“但不愚蠢。”

“没什么事，我就走啦，夏同学再见！”

刚刚她们的对话，在后门的王晟听得一清二楚，看着离去的步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道的光来源于一扇窗户，透过的光线没有温热的温度，照射的范围有尘埃、有学生，夏莘对着她的背影，“再见。”

步晴一进教室门，看到她的位置上坐着不熟悉的女生，背对着她和身后的程灵讲笑话，她走到那个女生身边，“让让，这儿我的位置。”程灵叫住那个女生，阻止她起身的动作。

程灵的目光一直看着她走到这里，她们当做没听到还在闲聊，那个女生双手自然平放在桌子上，步晴抓住女生一只手，双手包裹住，“亲爱的，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那个女生一脸不可置信，想要抽回手，可她的手被步晴死死抓紧，反问“你有病吧？”

步晴叹气：“我知道暗恋我的不少，程同学前些天，中午还邀请我一起去吃饭。不过嘛，我没有给面子，那个谁，你也要玩欲擒故纵这招？”

前几天和程灵吃饭的女生们，不会放弃每一个八卦的心思，苏月林率先起哄，“我说当时为什么程灵说‘我看见我初中同学了’，一溜烟窜出去，原来是去看你啊。”

看戏的林薇出来说话：“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初中还有你呀？”

一开始零零散散看戏的人，现在齐刷刷二十余双眼睛看着步晴和程灵。

这个‘我们’自然不用多说，步晴回头看她，程灵丝毫不慌：“不好意思，步晴别太自恋，你是一块宝贝吗？还用得着我上赶着贴你。还有，我不喜欢你。”

“初中同学，也有的不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同学，怎么，你还能管我？”她转头对着林薇说。

林薇闭上嘴没有说话。

被指“那个谁”的女生，心里自然不舒服：“步晴，我叫蔡媛媛，你们宿舍新来的室友。”306宿舍空出一个床位的事，教室里所有人心知肚明，蔡媛媛之前是跟高中部的混舍，现在待不下去跟老班提出换回来。

说完这句话，蔡媛媛抽回手，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夜晚来得慢，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上方，月下的梧桐树落下不少叶子，透过窗教室里孤零零剩下步晴一个人。

步晴在对着一道大题发愁，手抓头发，喊叫：“我去，我明明是看着做的，为什么还是错？”

咚咚——

敲门的声音从她身后的门传来，步晴朝身后看去——是夏莘。

黑漆漆的楼道，指示灯没有在夏莘敲完门亮起，她在后门的位置，手保持敲门的姿势，两个人对视。

步晴败下阵：“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

“及时雨？”

步晴解释：“《水浒传》里的一个人物，及时雨宋江，”

“哦。”夏莘朝她的方向走来，她询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夏莘轻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路过这栋楼看见还有一个教室亮灯，就想知道是谁，听到你在教室里大喊大叫。”

步晴脸色浮现尴尬的神色，被熟人看到自己还能打趣，可夏莘对自己来说，算是互相帮助一把的陌生人。夏莘看出她的尴尬，拍她的肩膀，“放心，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她递过去这张卷子给夏莘看，夏莘扫了两眼，得出结论：“你忘记加负号，导致后面一连串的错。”

步晴看向她手指的位置，瞪大双眼，嘴“哇”的一声，被自己的粗心气笑了。

夏莘拿过步晴的笔，带着她重新做了一遍题。

“我去，你们就没什么好的柜子吗？凭什么我柜子要在下面？！”

“这也不是你抢别人柜子的理由！你给我放开！”

“那柜子没上锁，为什么不能用？”

厚重的门抵挡不住里面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的叫骂声，是306蔡媛媛和林薇的声音，她一边扔东西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林薇似乎在一旁阻拦，步晴在门外偷听了一段时间，推开宿舍门，是这样一番场景：蔡媛媛在扔步晴的东西，林薇在一旁劝说，上了床的白之墨在看手机，看到步晴回来象征性劝阻。

扔在地上的衣服和羽毛球拍，步晴找到空隙的地方，小心翼翼走到蔡媛媛的面前，她柜子里的东西都换上了护肤品，这些物品挤满空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锁，把属于自己的柜门上锁了。

“你，干什么？”蔡媛媛完全没有想到步晴还能这么做。

步晴没有搭理她，朝上铺的白之墨，说：“小墨，来给我俩拍个照。”

林薇跑回自己的下铺，手画了个笑脸，嘲讽：“记得，要笑哦。”

蔡媛媛当场要跑，被步晴一只手揪过来，不同于步晴比耶的手势，蔡媛媛双手捂住脸，不敢看向白之墨的方向。

白之墨拍下照片：“很美啊，对了蔡媛媛只要你以后不找事，我们也不会找事，懂了吗？”

蔡媛媛听到威胁的话，当场就要反驳回去，白之墨的手机里传来她刚才大喊大叫的声音，步晴蹲下身，收拾地上散落的衣服：“这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你要想当好你“乖乖女”的人设，不用我多说什么，对吧？”

步晴站起身，在蔡媛媛的铺上叠起衣服，漫不经心继续说道：“媛媛，我刚回宿舍的路上，掏兜里的卫生纸，钥匙也跟着抖掉了，晚上天黑我没找到，等明天我再去找找看。”

叠好衣服，也不管身后的蔡媛媛做什么反应，步晴抱起衣服放到上铺，转身去看蔡媛媛。蔡媛媛的脸色难看极了，在老师面前她一直是乖乖的学习委员，下课主动帮助老师们判卷子，要是她们三个把事情闹大了也不好说，她的心里在责怪水房里程灵和她说的一番话，“给步晴个下马威。”

“我会写道歉信的，对不起步晴。”眼泪不自觉滑落，蔡媛媛伸手擦掉。

老师们查舍一结束，楼道内的水房传来洗漱的声音，步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她披上外套，拿着手机和耳机壳，蹑手蹑脚走出宿舍，外面的指示灯听到动静闪烁几秒，又灭掉了。

三楼的厕所人多，奔着查完寝没有老师，在厕所里抽烟打电话的人不在少数，步晴进去没到一分钟自动退出来，往楼上的四楼厕所走去，相对于三楼，四楼很安静。

步晴独自拖鞋踢踏的声音，宿舍门前的指示灯忽闪忽闪，底下绿色的安全通道，为阴暗增添恐怖片应有的氛围，她扶着楼梯把手，在思索要不要退回三楼。

淋浴间离厕所很近，她本来想一口气跑回四楼，从小窗户看着里面亮着光，不自觉想到夏莘，她想进去关上灯。声音不大，似乎还有人在小声背诵英语单词，她推开门，悄悄关上。

夏莘蹲在角落里，听到门响的动静，朝门口看过来，不再继续看着她，老实背自己的单词。

整个淋浴间有四个喷头，她的身旁还有好多张草稿本，夏莘在身下垫了几张废纸，手上拿着一本英语书，步晴扯来几张纸垫在身下。

“年级第一也要这么拼吗？”步晴坐在她的身旁，下面只穿很短的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双腿。

夏莘放下书，叹气：“世界上最不缺第一，我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刷下去。”

“我看你背书那么久，要不要我提问你单词。”步晴抽走夏莘手里的书，“话说你们学到哪里了。”她快速翻着课本。

“这里。”夏莘的指尖指向她停留的这页，抬头去看夏莘的眼镜摘了下来，眼睛大大的看着她。

步晴震惊：“讲的好快啊。”

“不算快了，我们老师天天在班上说‘我们班的进度，远远比不上别的班，现在翻开书讲课’体育老师的病假理由也越来越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步晴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八卦的心思按耐不住。

“上厕所一个脚滑，摔了。”

“睡过头了。”

“还有吗？”

夏莘：“他去约会了，忘记上课，我们班主任还装模作样接电话，接着告诉我们‘体育老师去约会了，这节课讲课’最过分的她居然笑出声了。”

“那很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聊完天，步晴帮夏莘提问完单词，掏出外套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再试一次，她把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给夏莘看。

“怎么了？”夏莘问她。

步晴：“帮我打通这一关，不然我一晚上会睡不着，我睡不着会失眠，失眠听不进去课，不听课考试考不好......”

“停停停，我来帮你打。”夏莘拿过手机。

五六分钟过去了，步晴迷迷糊糊，趴在两腿中间，朦胧中Bonus Time的声音传过来，她惊醒，看到已经通关的屏幕，竖起大拇指：“感谢夏同学。”

她拿走手机。礼貌地说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你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