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序重鸣 第2章 新友

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沿，淡金色的晨光穿过楼宇缝隙，落在小区的行道树上，带着初春独有的清爽。

许慕远在柔软的被窝里迷迷糊糊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六点二十分。他本想再蜷回去，闭眼多睡半小时，可翻来覆去，睡意早散得一干二净。无奈之下，他只好轻手轻脚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水流微凉，几下便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收拾妥当，也不过十几分钟。

离上学还有段时间，他从书包里翻出习题册，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做题。等写完两张练习卷，墙上的时钟恰好指到出发上学的点。许慕远背起书包，推门走进晨光里。

一进教室，喧闹声扑面而来。乔望舒眼尖，一眼就看见刚进门的人，立刻像阵风似的冲过来，语气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急切：“慕远，你作业写了吗？”

“写了。”许慕远点头。

“快快快，借我看看！我昨天晚上写着写着睡着了，完全忘了这茬。”乔望舒双手合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许慕远被他逗得轻笑一声：“好。”

“谢谢小慕远，你真是我的救星！”

许慕远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书包拿出作业递给乔望舒，目光随意扫过教室。只见班里大半同学都埋着头，奋笔疾书地赶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原来不管在哪所学校，临上课补作业都是学生的统一技能。

许慕远默默转了回去，刚坐稳，班主任张瑭莉已经走进教室。她径直走到许慕远桌前，轻声提醒：“许慕远，昨天太忙，忘了跟你说，你去教导处把校服领一下。现在过去吧，让顾景珩陪你一起，他熟。”

说完，张老师抬手敲了敲顾景珩的桌子：“顾景珩，你带许慕远去一趟教导处。”

顾景珩抬了抬眼，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没睡醒的哑：“好。”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比许慕远略高出一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

许慕远走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开口：“顾景珩，你很困吗？”

“没有。”顾景珩淡淡回答。

许慕远胆子稍稍大了点，轻轻说了一句：“可是……你看起来起床气还没消。”

顾景珩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冷脸，反而极轻地、极浅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很淡，却像晨光落在睫毛上，瞬间软化了他周身清冷的气场。许慕远微微一怔，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这一路，两人破天荒地聊了不少。从课程进度，到班里同学，再到小区附近的环境，脚步不自觉放慢。等他们拿着校服回到教室，数学课已经开始，两人同时站在门口：“报告。”

数学老师性子温和，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进来吧。”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刚离开，张瑭莉便快步走进教室，站上讲台，抬手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安静一下，宣布一件事，明天早上，高二年级全体师生去泰山研学，早上六点半必须到校集合，统一坐大巴出发。”

话音一落，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期待。

乔望舒立刻凑到许慕远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慕远，明天我们和吴砚尘、顾景珩坐一起好不好？四个人一排，正好！”

许慕远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弯眼点头：“好啊。”

因为研学的消息，整个下午的课堂气氛都格外轻松活跃。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像脱缰的野马，争先恐后冲出教室。

许慕远、顾景珩、乔望舒、吴砚尘四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一路都在聊明天要带什么、穿什么、泰山好不好爬。不知不觉，走到了分岔路口。

乔望舒和吴砚尘家在另一个方向，挥挥手先道别。最后，只剩下顾景珩和许慕远一路。

两人并肩走回小区，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晚风微凉。许慕远想起妈妈今晚有事不在家，没人做饭，便侧头看向顾景珩，轻声问：“我妈今晚不在家，你……今天晚上要一起去吃饭吗？”

顾景珩眸色微亮，几乎没有犹豫：“好。”

两人约好在小区门口碰面，各自回家放下书包，拿上手机和钱包。

许慕远再到小区门口时，顾景珩已经在树下等他了。少年背着单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路灯初亮的光影里，安静又惹眼。

他们去了离小区不远的大型商超，里面有一家人气很高的自助火锅。

进店后，他们选了个靠窗、风凉又安静的位置。

许慕远看向对面的人：“顾景珩，你要吃什么？”

“都行，你挑。”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

两人并肩走到取餐区，许慕远细心地问过他的口味，挑了新鲜的羊肉、肥牛，又拿了鲍鱼、大虾，搭配几样清爽蔬菜，最后端了两盘水果。回去时，又顺手接了两杯冰镇酸梅汤，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不尴尬。热气氤氲，灯光柔和，连说话声音都不自觉放轻。

吃完结账，许慕远想起明天研学要带零食，便提议：“既然来超市了，我们买点明天路上吃的东西吧。”

顾景珩点头：“嗯。”

他们推了一辆购物车，在水果区、零食区、饮料区来回挑选。许慕远拿面包的时候，顾景珩默默帮他放好；他挑饮料时，顾景珩顺手递过一瓶他常喝的口味。旁人看去，倒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但在顾景珩看来，这是他们重逢后的开始。等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楼道口灯光昏黄，两人正要道别，许慕远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叫住他：“顾景珩。”

“嗯？”顾景珩回头。

许慕远耳尖微微发烫，还是认真开口：“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顾景珩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轻而清晰：“好。”

他解锁手机，递到许慕远面前。

许慕远小心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轻轻一颤。他快速输入自己的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回到家，许慕远把零食放在桌上，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通过了顾景珩的好友申请。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个可爱的Hi表情包，又把晚上火锅和零食的钱算了算，一起转账给顾景珩。

另一边，顾景珩回到家，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手机屏幕亮着，有新消息。他点开是许慕远发来的表情包，和一笔转账。

顾景珩指尖微动，点开了那笔转账，他看了一眼，但没有接收，随后轻轻按灭手机，随手放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