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回个“收到”,手机屏幕又亮了,“江时予”三个字跳出来时,卿礼颜的指尖顿了顿。还没等他点开,消息就弹了出来:【卿礼颜!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后面跟着三个抓狂的表情包,卿礼颜看着那行字,无奈地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没忘,刚跟人聊竞赛的事。】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江时予的语音就发了过来。卿礼颜点开,女孩清亮的声音带着点嗔怪:“聊竞赛?我看你是聊傻了吧!开学前你跟我保证什么了?我看你给我是忘的彻彻底底的……
掐断。
卿礼颜揉了揉眉心,才想起开学前江时予让他顾好自己身体,但是转念一想,对方能且仅能从一个人那知道他穿板鞋跑一千这件事,他赶紧打字:【赵宴清又跟你告状了?】
【这叫告诉我事实】江时予的消息来得快,还带着个皱眉的表情,【上次跟你说别太拼,你是不是左耳进右耳出?还有现在零零总总三个竞赛,你是晚上不想睡觉了是吗?】
卿礼颜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问句,心里暖烘烘的。他指尖敲得慢了些:【没太拼,这不还没开始嘛!】
【那开始之后你又要如何呢】江时予发来一句,
卿礼颜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他知道江时予这是真担心,不是随口念叨,可总不能跟她细说体育课上的狼狈,只能打哈哈【开始之后我自有分寸,你还不相信我?】
消息刚发出去,江时予的语音又弹了进来,这次语气软了点,却带着股不依不饶的劲儿:“我信你才怪!上次你说‘有分寸’,结果熬到三点,还是赵宴清跟我通风报信的说第二天你睡了一天。”停顿两秒,她话锋一转,“对了,你新同桌怎么样啊?就是赵宴清说的那个陆屿白?听说你俩爬山认识的。”
卿礼颜愣了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目前挺好的,人挺靠谱,上次体育课我跑完头晕,还是他跟赵宴清一起扶我去树荫下的。”
【就这?】江时予秒回,还发了个“我不信”的表情包,【赵宴清说他长得特帅,跟你站一起像拍校园剧,真的假的?】
卿礼颜看着“校园剧”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帅是挺帅的,不过哪有赵宴清说的那么夸张。”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而且再说了,认识还不超过半个月,谁也不清楚谁真实是什么样子。”
【这是咋了,受刺激了?】江时予发来个挑眉的表情,
【嗯,对,今天七夕,受小情侣刺激了。】
【噗——】江时予发来个笑到打滚的表情包,【我才不信呢,初中三年就没见你被小情侣刺激到过】
卿礼颜看着屏幕,指尖戳了戳那个表情包,嘴角忍不住扬起来:【知道还问】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确实,还好有他俩不然我又得像初一开学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桌子一样了】
消息发出去,卿礼颜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耳尖悄悄发烫。他盯着屏幕,生怕江时予又追问,结果对方秒回:【他俩?看来同桌关系还不错嘛】后面跟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他跟你说七夕怎么过了吗?】
【我再重申一遍,第一我俩认识不到半个月,第二人家既没责任也没义务告诉我这些】
【也是,不过看样子啊,至少又多了一个能让你天天笑的人,是好事。】江时予的消息跳出来时,卿礼颜正对着自己最后发的两行字发呆。
【哪有天天笑,就是偶尔聊两句而已。】卿礼颜别扭地敲字,还加了个“撇嘴”的表情包,试图掩饰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
【少来,赵宴清都跟我说了,以前你下课要么做题要么额…,他说这礼拜好几次看见你跟陆屿白凑一起说话,还笑出声。】江时予发来个“看穿一切”的表情,【你啊,就是嘴硬。以前除了我和赵宴清,你跟谁都隔着点距离,现在能跟同桌聊这么来,不是好事是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是好事行了吧。】卿礼颜终于松口气,打字的速度慢了些,
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陆屿白发来的:【有空还是抓一下化学】后面还附了一大串照片,卿礼颜扫了一眼,应该是陆屿白高一时候的化学笔记,重点公式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得清清楚楚。
卿礼颜看着屏幕里的笔记,心里软了软,手指飞快敲字回复:【知道了,谢谢同桌】
【别又忘了吃饭!】江时予的消息紧跟着弹进来,还发了个“盯紧你”的叮嘱表情,才没再追问。
【行,国庆见】
把注意力从手机屏幕移开,客厅里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只有房间里那盏台灯的微光。
他把屋门锁上,拉上客厅的窗帘,就回到房间里。
书桌上还摊着之前那本竞赛指导,桌上散乱着写满公式和杂乱的分析图的草稿纸。卿礼颜坐回椅子上,随手捞起一张草稿纸就开始写。
房间里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台灯在书桌一角投下温暖而集中的光晕,将卿礼颜笼罩在一个安静而私密的空间里。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他写得很专注,眉心微微蹙起,眼神紧跟着自己笔下延伸出的一切。直到笔尖在一道上停住,眼前的公式突然开始模糊,字母好像在纸上晃悠,连带着台灯的光晕都泛起了重影。
卿礼颜眨了眨眼,想把那阵眩晕感压下去,可再低头时,草稿纸上的字迹还是像蒙了层雾。他抬手揉了揉眼尾,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酸胀,才惊觉自己已经对着书桌坐了快四个小时,连眼睛都没敢多眨几下。
窗外隐约传来邻居家的狗叫声,他侧耳听了听,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凌晨一点了。虽然吃了晚饭,但是过了这么久胃里还是有点空荡荡的,混着困意一起翻涌,让他连握着笔的手都软了些。
“最后一题”他对着自己低声打气,可笔尖刚碰到纸,眼皮就重得像挂了铅。卿礼颜咬了咬下唇,突然想起柜子里还剩几包速溶咖啡,以前初三最后一学期为了熬夜买了很多,最后到毕业还没喝完,卿礼颜就把剩下的那些从呈贡带过来了。
他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走到书柜前,他蹲下来拉开最下层的柜门——里面堆着几本旧练习册,还有一些零食。
卿礼颜伸手去翻,指尖先碰到了两包空的咖啡袋,他捏了捏,又往里面摸了摸,最后只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包装袋。拿出来一看,只剩最后一条了。
“还好没喝完。”他松了口气,拿着咖啡走到厨房。水壶里的水早就凉了,他接了半壶水,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窜起来时,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又摸出手机刷了刷——没新消息,只有朋友圈还在更新,不过大多是几个小时前的动态了。
水开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卿礼颜倒了杯热水,撕开咖啡袋,棕色的粉末掉进杯子里,瞬间飘出一股甜腻的焦糖香。他用勺子搅了搅,等热气稍微散了些,才抿了一口——有点烫,却让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些,连带着胃里的空落落都好像被暖意填了点。
捧着热咖啡回到房间,卿礼颜把杯子放在书桌一角,指尖刚碰到那道没解完的题,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消息提醒,是屏幕自动暗下去前的最后闪屏,却恰好让他看见锁屏界面弹出的日期,卿礼颜心脏猛地一跳——他居然把数学竞赛课忘了。这课早上八点就开始,还要点名,最最最重要的还是明天是他自己的班主任讲课,现在已经凌晨一点,要是再接着解题,最多只能睡五个小时,明天上课肯定会犯困,万一不小心睡着了,这后果有点严重啊。
他咬了咬下唇,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道没解完的竞赛题,草稿纸上的公式还等着收尾,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熬了。“算了,明天课间再想吧。”卿礼颜低声嘀咕着,把笔搁在桌角,又小心翼翼地把竞赛指导书合上,生怕碰乱了摊开的草稿纸。
收拾完书桌,他端起那杯还剩一半的咖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喝——现在喝了怕是更难睡着。他把咖啡倒进厨房的水槽,水流冲散焦糖香气的瞬间,困意又涌了上来,眼睛酸涩得厉害,连看东西都要眯着眼。
回到房间,卿礼颜没敢再看手机,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省得再被朋友圈的动态勾走注意力。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身体刚碰到床单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熬夜的疲惫像潮水似的裹住他,可脑子里还在不自觉地回放那道题的解题思路,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卿礼颜终于睡着,梦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还有江时予皱着眉叮嘱他“别熬夜”的样子。直到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才猛地惊醒,迷迷糊糊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七点半。离开始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他定时间一般不会考虑自己的意外情况,但是现在他觉得可能自己简直起不来了。
卿礼颜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时还有点晕,昨晚只睡了五个多个小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总算驱散了不少困意。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点淡淡的青黑,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起江时予要是看见肯定又要念叨,忍不住笑了笑。
从卫生间走出来,墙上挂钟的已经指着已经七点四十二分了。他顾不上找家里的早餐,抓过书包就往门口冲,穿鞋时还差点踩反拖鞋,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才想起小区门口上周刚开了家七十一便利店——赶时间的话,在那儿买个饭团当早餐正好。
他沿着路边快步跑,初秋的风灌进衣领,带着点凉意,却让他更清醒了些。便利店的暖黄色灯光在街角格外显眼,卿礼颜推开门,货架上的零食和速食整整齐齐排列着,他没多犹豫,直接走到冷藏柜前,拿了两个金枪鱼玉米味的饭团。
“麻烦加热一下,谢谢。”卿礼颜把饭团递给收银台的店员,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点着付款码,眼睛却盯着屏幕上的时间——七点五十分,只剩十分钟了。店员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热好的饭团递回来,包装袋上还冒着热气。卿礼颜接过饭团,道了声谢就往店外跑。
从便利店到学校要走五分钟,卿礼颜几乎是一路小跑,书包带子在肩上滑来滑去,他也顾不上拉。路上还能看见去上自习的高三学生。
卿礼颜攥着热乎的饭团往学校冲,包装袋边角烫得他指尖发麻,却没空撒手。
跑到教学楼楼下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屿白发给他的,说王祖涛已经到教室了,问他还有多久。他心里一紧,脚步又快了几分,冲上三楼时,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响。
数学竞赛课的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卿礼颜放慢脚步,轻轻推开门,眼尾先扫过讲台——那个熟悉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整理讲义,没注意到他。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最后一排的空位挪,刚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墙上的挂钟“当”地响了一声,八点整。
“卿礼颜,下次提前五分钟到。”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响起,没带责备,倒带着点无奈。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卿礼颜耳尖发烫,赶紧点头:“知道了,老师。”
陆屿白给他占了位子,他坐下时,前面的赵宴清悄悄转过头,小声问:“正好还买了饭团,我还没吃早饭”卿礼颜把其中一个饭团递过去,拆开另外一个往嘴里塞,压低声音:“你怎么也来了”说完赶紧掏出课本和笔记本。
“兄弟我来陪你”
卿礼颜白了他一眼,一旁的陆屿白慢慢推过来一瓶牛奶。
“喝点牛奶,别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