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醉弄堂 第6章 但，你更甜

"周翊煊，"夏悦乐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不用等了。"

"什么？"

"我说，"她抬头，眼底有泪光闪烁，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我现在就属于你。十八岁的夏天，十九岁、二十岁、八十岁——都属于你。"

海风忽然变大，吹散了她的话，却吹不散周翊煊眼底骤然涌上的热意。

他等这句话，等了四千三百八十天。

而现在，她终于属于他了。

四个人坐在一起烧烤。

夏悦乐靠在周翊煊肩头，苏瑶和陆景然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却也不近。

"周翊煊，"苏瑶忽然开口，"你日记本借我看看呗？"

"不借。"

"小气！夏夏都看了——"

"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翊煊低头，在夏悦乐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在叹息："她是我等了十二年，才等到的认输。"

夏悦乐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而苏瑶转头，恰好撞进陆景然的目光里。他正看着她，眼底有星光，有潮汐，有她看不懂却心跳加速的情绪。

一声叫卖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卖~冰淇淋嘞~ 大人吃了变年轻，小孩吃了长高高，美女吃了更漂亮！"

小孩拖长的叫卖声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切开了海滩上黏腻的暧昧空气。

苏瑶的视线立刻被勾走了。

三米外的椰子树下，推着二八大杠的大爷正掀开棉被，白汽"腾"地冒出来，裹着甜丝丝的奶香。草莓的粉、巧克力的棕、抹茶的绿，在塑料盒里排得整整齐齐，像夏天打翻的调色盘。

"陆景然，"苏瑶忽然开口，眼睛却还黏在冰淇淋上，"我好看吗？"

"好看。"

"那我想变得更好看......"

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弯，像只撒娇的猫。

三人都注意到了——苏瑶的视线根本不在他们任何人身上，而是直勾勾盯着那个正在给小孩挖球的大爷。

"苏瑶，"周翊煊嗤笑一声，"你不会想吃冰淇淋变高吧？那都是骗小孩的。"

"夏夏！"苏瑶猛地转头，委屈巴巴地瘪嘴，"你能不能管管他。"

夏悦乐看了眼周翊煊，又看了眼快把"想吃"两个字写在脸上的闺蜜，弯起眼睛笑："瑶瑶，别和小孩子计较。"

周翊煊愣住："......小孩子？"

"哈哈哈！"苏瑶瞬间破功，笑得前仰后合，"小孩子！周翊煊，原来在夏夏眼中你还是小孩子呀！"

"我不是——"

"小孩子才吃这种醋呢~"苏瑶故意捏着嗓子学他，"那都是骗小孩的~"

"苏瑶！"

"略略略！"

两人像小学鸡一样吵了起来。夏悦乐托着腮看热闹，陆景然低头整理烧烤架，嘴角却微微上扬——太熟悉了，这四人从小吵到大，周翊煊永远先炸毛，苏瑶永远得寸进尺，最后总要有人收场。

而今晚，收场的人是他。

"周翊煊你幼不幼稚！"

"你先开始的！"

"我——"

吵着吵着，苏瑶忽然感觉嘴边触到一抹冰凉。

她下意识张嘴，舌尖卷进一团绵密的甜。草莓味，混着奶香，凉得她打了个激灵，却甜得眯起眼睛。

"唔！"

抬头，陆景然正站在她身侧，手里举着一支粉嘟嘟的甜筒。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什么时候去的？"

"你骂'幼稚'的时候。"

苏瑶愣愣地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粉色的冰淇淋渍。陆景然目光落在那里，顿了顿，忽然伸手——

用拇指替她擦掉了。

"化了会滴手上。"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耳尖却悄悄红了。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远处，周翊煊的骂声戛然而止。他和夏悦乐同时转头，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夏悦乐是"磕到了"的兴奋，周翊煊是"被抢戏了"的茫然。

"陆景然，"苏瑶小声说，"你......"

"草莓味，"他打断她，把甜筒又往她嘴边送了送，"你上次说想吃。"

上次。

上个周三，天气太热，苏瑶随口提过一句"好想吃学校门口那种老式冰淇淋"，当时陆景然正在回消息，头都没抬，她还以为他没听见。

原来他听见了。

原来他记得。

苏瑶低头，就着他的手又舔了一口。冰淇淋很甜，却甜不过心里忽然涌上来的那点酸胀。

＂陆景然，你也吃呀！＂

＂嗯＂

陆景然就这苏瑶舔过的痕迹，咬了一口。

＂那是我......吃过的。＂

＂我知道呀，冰淇淋很甜，但是，你更甜。＂

嗡——

苏瑶的脑子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种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她感觉自己的脸在烧，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连指尖都在发烫。

"你、你——"

"我什么？"

"你怎么能——"她说不下去了。

怎么能说这种话？

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看她？

怎么能......就着她的痕迹吃下去，然后笑着说"你更甜"？

这太犯规了。

陆景然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太熟悉她这副模样了——张牙舞爪的苏瑶，伶牙俐齿的苏瑶，永远先声夺人的苏瑶，此刻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圆了眼睛，耳尖红得能滴血，连骂人都忘了词。

"苏瑶，"他故意凑近一点，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尖，"你脸红了。"

"我没有！"

"有。"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这里，很烫。"

苏瑶"啪"地打开他的手，却没能打开自己狂跳的心脏。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却抵上了冰凉的礁石——退无可退。

陆景然单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困在方寸之间。

海风忽然变得很轻，轻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的影子完全覆盖住她，像是一个温柔的囚笼。

"陆景然，"苏瑶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你......你别靠这么近......"

"为什么？"

"因为......"她垂下眼睫，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我呼吸不过来了......"

这不是撒娇。

是真的。

他的气息太近了，带着草莓的甜和少年特有的清冽，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她不得不微微张嘴，小口小口地换气，像一条离水的鱼。

陆景然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那里还沾着一点粉色的冰淇淋渍，是她刚才舔甜筒时留下的。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口——草莓的甜是表象，底下藏着的是她唇瓣的柔软温度，是独属于她的、让人上瘾的气息。

"苏瑶，"他的声音哑了几分，"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什么？"

"想帮你，"他抬眸，眼底有暗涌在翻卷，"擦掉嘴角的冰淇淋。"

苏瑶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这个本能的动作，让陆景然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毫无所觉，还在小声嘟囔："哪里还有......明明都舔干净了......"

"这里。"

他忽然低头。

苏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