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巧巧的一声,怒气蓬勃的男人突然就住了手。
他瞪着正在擦血的于龙飞,冰冷道:“于总有妇之夫,不在意妻子,想必也不介意丑事传到媒体那边,如果有需要,我不介意帮个小忙。”
后者整理好衣领,恢复温和斯文,“我和薇总你情我愿,哪来的丑事。”
怀湛冷漠地笑了笑,“是吗?于总这招用的次数不少吧,要不要我找人一一问过去,是不是真的都是自愿?”
于龙飞忍不住蹙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连这个年轻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打量,西装革履,看起来事业小有所成,以为这样就能唬住自己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还不配让他放在眼里。
他淡淡道:“既然你喜欢,今晚让给你,我也不差这一天。”
说完,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火气别太大,床上也要记得轻点,没轻没重的她可不喜欢。”
于龙飞回头看了眼面色红润的向薇,略带遗憾地离开包厢。
他想得到的人,从不急于一时,猎物自己上钩,远比猎人亲自动手更有成就感。
怀湛握紧了拳头,身体忍不住颤抖。
这些年,她就是这样做生意吗。
向薇听不清两人对话,她现在好困,只想睡觉,于是冲男人抬手要抱。
怀湛身形未动。
向薇支撑不住身体,急急叫他名字,“阿湛……”
就像从前贴在他耳边一样,痴缠眷恋的嗓音,那时,他盲目地沉浸在怦然心动里。
现在呢。
这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男人静息一分钟,终于上前拦腰抄膝将人抱进怀里。
几乎是同时间,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发烫的冒着酒气的脑袋深深埋进了他胸膛,熟稔自然的亲昵,差点让他以为他们从不曾分手。
熟悉的味道袭来,向薇以为自己在梦里,本能地收紧了手,彻底放松身体。
感受到她的依恋,怀湛脚步停了停,垂眸,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如果不是他呢。
她也会这么放心地睡吗。
猜测念头一起,便是不可抑制的疯涨,他差点忘记,她应该早已投入新欢。
男人阖上眼皮,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冷漠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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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Z资本有意进军中国市场。
半年前,他主动请缨。
那时Brandon还没下定决心投钱,怀湛掏出看好的生物医疗项目资料放在他眼前。
Brandon没看,略有担心:“Zeph,你告诉我,是为了利益还是报复那个伤透你心的女人?”
怀湛翻开资料,指尖点了点十分可观的利润预测。
Brandon笑了,“不愧是我选中的伙伴,很开心你能放下,要知道,沉溺过去是弱者的行为。”
可现在,他的过去在他怀里。
怀湛拉开车门,弯腰将人放在后座,车里没开空调,他抖开她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穿着丝袜的小腿却漏在外面。
他静了一息,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得严实。
做好这一切,他把车开到了香江公寓小区外。
他没有录过车牌,自然进不去。
但他知道,她和哥哥住在一个屋檐下。
车停在路边,怀湛去了保安亭,说是向芃朋友,想请值班人员给对方打个电话,请他下来接人。
保安一听,皱眉疑心:“你不是向先生朋友吧,他都六年没回小区住了,你不知道?”
回到车上,怀湛看后视镜。
镜子里的人纹丝不动,睡得十分安稳,好像天塌下来,也要等睡醒再说,名字也是叫不动的。
绿野创始人六年没在媒体面前露面。
六年没回小区。
而她呢,整个国内,居然找不出一个署名的设计作品。
怀湛想起当年她兴奋准备考试的日子,申报资料提交时的期待,这也能作假吗。
后座的人毫无回应。
他收回沉沉的目光,垂眸系上安全带,调头离开。
为了方便往返,半年前,他在市区租了套房子,大平层,三室一厅,老房子,胜在交通便捷。
他并不确定自己会长期留下,只签了一年的合同,一次性付清。
这次回国Bella偷偷跟过来,暂时住在次卧,主卧的钥匙,他特意换过,谁也进不去。
她还小,并不能识清心意。
哪怕Brandon实行的是体验派教育,但这个体验对象,绝对不能是他。
电梯门开,怀湛抱着向薇敲门。
脚步声来得很快,Bella兴致冲冲地从里面拉开门,下一秒,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是谁?你居然带女人回家?”
怀湛从她的清凉穿搭上移开视线,皱眉,“穿好你的衣服。”
无视Bella的跳脚,他将人抱进卧室,习惯性反锁。
次卧不合适,最小的房间被改造成书房,只有他这里,才能睡得舒适。
可他没想过,这么恨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叫她睡得这么好。
掀开被子,怀湛将人放在床单上。
向薇睡得熟,平躺着,连个身都不曾翻,双眼紧闭,嘴角梨涡若隐若现,乖巧得像个孩子。
可惜一切都是假象。
她有多狠心,只有他知道。
他站直了,居高临下地盯她的脸几秒钟,指骨紧了紧,弯腰替向薇脱掉高跟鞋,而后手指熟练地探向她的毛衣下摆。
这个动作,他曾经在冬夜做过无数次。
她偷懒时,便会坐在床上,双手举过头顶,撒着娇要他帮她脱衣服,他不听,她便会生气,而后便要哄好一会才行。
双手上抬,纤细的白皙的一小截腰身暴露在空气,与那些抵死纠缠的历历在目的时刻瞬间交织。
怀湛陡然转过身体。
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清晰意识到,他对她的欲.望从不曾消停。
而她早已对他厌倦。
这不是个好消息。
怀湛闭了闭眼,开门叫进来Bella帮忙。
后者套了件卫衣,已经在门边站了有一会,走进来,她担忧地看向床上的女人:“帮她脱衣服?我不,她可是我的情敌。”
“她不是,”怀湛强调:“不会是她。”
在Bella印象里,他从不撒谎,当下言之凿凿,她狐疑地问他:“今晚你睡哪?客厅沙发吗?还是我的房间。”
怀湛捏了捏眉心,无奈:“Bella。”
“好啦,我知道了,我不管你还不行嘛,”他杵在房间,一点没有想走的意识,Bella也无奈:“Zeph,我要给她脱衣服,你不打算出去吗?”
男人一声不吭地带上门。
十分钟后,Bella从他的房间出来,直奔岛台,她已经认出向薇是被追尾的车主。
她直埋怨怀湛,“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是想让她当面找我要赔偿款吗?那可不行,我存的零花钱有别的用处。”
Brandon虽然恋爱观念开放,但却很注意培养妹妹的金钱观,用他的话说,恋爱腻了可以换人谈,但钱没了,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虽然他给的零花钱也不会真的让Bella感觉到贫穷,但她确实很珍惜每一分。
男人说:“放心,她不打算追责。”
Bella意外,“真的吗?”
怀湛点了点头,端着喝完水的空杯子往厨房走。
Bella开心地跟了过去,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又有点为难,“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的肤色不够白?她全身上下的皮肤像白玉一样好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连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腰很细,胸很大,腿很直,简直没有一点缺陷。”
水流也盖不住她的声音,怀湛不用想,脑海不自觉浮现向薇衣不蔽体的样子,他知道,她的身材很好,比任何人都清楚。
马克杯在他手里,洗了又洗,冲了又冲,一点没有停下的迹象。
Bella看着自己偏黄的皮肤,努嘴,“你肯定是这样想的。”
男人叹了口气,幸好他没有亲妹妹。
他关上水龙头,将杯子倒扣在沥水篮,认真严肃:“Bella,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对方的全部,无关国度、性别和肤色,甚至连对方的缺点,也会无条件包容。”
Bella眼里冒星星,“Zeph,你知不知道,我就喜欢你这副对我掏心掏肺的样子,让我觉得,你偶尔也是很在意我的。”
怀湛皱眉,“我……”
“好啦好啦,”Bella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因为哥哥的缘故才对我多加照顾,我要是马路边的陌生人,你早就把我丢出家门了,说不定,还会报警把我抓起来。”
“你知道就好。”
“可是既然我有这层关系,就该努力利用啊,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你说是不是?”
“我看我才是白白浪费口舌。”
男人丢下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Bella有一点说得对,他今晚还是不能睡在客厅,会有未知的风险。
主卧只是多了一个她睡在床上,与平时并无不同。
打地铺即可。
如果他知道夜里向薇会裸着身体摔到他怀里的话,一定会打消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