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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消息,容舒月手机一扔,也不玩数独了,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次日在确认了一个采访嘉宾的时间后,容舒月又接到了容宏达的电话,这次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第一次对他的电话有了兴趣,“喂。”
容舒月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那边容宏达的骂声就传来了:“小兔崽子你故意的对吧!说你得罪了宋家你不知道赶紧弥补,居然还要坑你老子!你问宋才英的都是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早就听见了什么风声,现在住建局、区政府跟公安都已经介入,等新闻报道出来,宋家其他楼盘的口碑也会大跌……”
“宋家其它项目的预售资金监管也会收紧。”容舒月缓声接了一句,起身往楼梯间走。
那边容宏达立马接上:“你知道你还让我去问什么,这不是戳人家痛处吗!”
容舒月:“宋家的痛处跟容家有什么关系?”
容宏达咬牙:“你之前得罪宋家,现在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你是当真不怕宋家反扑啊!宋华荣跟咱们家项目还有合作,工程款我还没收回来,不管怎么说你不能亲手掐死咱们家吧!”
容家这种做工程的,最怕资金链断裂,就像三年前,容宏达卖了她,也是因为资金链断裂,接不上公司就要破产。
容舒月低头笑了下,容宏达在意的只有资金链跟公司,上次容家宴会,还有人看不清她跟容家的关系吗,要报复她这个最初揭露烂尾楼问题的始作俑者,也是直接报复她,而不是报复容家。
“父亲是急糊涂了,现在宋家要报复也是报复烂尾楼停工、资金挪用这个消息的传播者,顾不上容家。父亲等一等吧,等宋家重组,楼盘有了新的开发商接手,工程款就能回来了。”说完主动挂断了电话。
容舒月琢磨了一下,距离宋才英生日会才过去多久,这么快那个烂尾楼就被调查了,看来他生日会的朋友也不全是真朋友。
也算是个好消息,容宏达不会惦记用她巴结宋家了。
刚从消防通道出来,有同事看见她:“舒月你怎么在这,主编让你去办公室。”容舒月拿上笔记本往金叙办公室走,心里了然。
果然金叙找她是为了宋家烂尾楼的新闻,刚刚都市新闻已经报道了南四环一处新楼盘停工的事,采访了购房业主,新闻下面不少业主或者媒体带节奏,说开发商资金链已经断了,后续这个项目将彻底烂尾,还有宋氏开发的其它楼盘,没有封顶的也将全部因为资金问题烂尾云云,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这个项目你跟一下,你刚转一线,还没有独立做过完整的深度调查报道,宋氏的这个新闻不算大,交给你练手。”金叙随手交代,这个宋家破产重整几乎没跑了,她心里可惜,体量不够大,要是个千亿体量,有更多报道的价值。
容舒月多看了金叙两眼,她应该不知道她跟宋才英相亲的事,让她跟进也并不是要嘲讽她。明白了金叙的想法,要是个香饽饽也不会交给她。
“好的主编。”
就这样忙了一周,一直到周五,秦臻问她要不要下班去吃饭,她才想起来跟骆仕元约了晚餐。看了一眼时间,快下班了,拍拍脸清醒一下,跟秦臻说了这个事。
秦臻:你去!别管我,我自己吃饭也没关系。
秦臻:吃完饭记得跟我分享后续(挤眉弄眼。
容舒月摇摇头没理她,收尾了一下工作,收到了骆仕元说到财镜楼下的消息,容舒月穿好衣服,都没来得及检查一下脸上的妆,拎着包就走了。
楼下骆仕元没有把车停在门口,他本人刚上了财镜报道,大约是担心自己太脸熟,也没在楼下等她。容舒月走出来一眼看见停在斜对面街角的大G,跟站在车旁的男人。
今天傍晚有风,骆仕元站的位置能看清财镜的小楼,熟悉的标志被夕阳染成金色,视线再往下,一个穿着针织长裙跟浅色大衣女人被风吹起长发,抬手挡了一下,夕阳就把她的长发染了色。
隔着不算宽的马路,两人视线相接,骆仕元笑着抬手挥了挥,看着女人拢了一下头发,朝着他的方向小跑过来。这一刻骆仕元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心里满满胀胀的情绪快要溢出来,蔓延到指尖跟发丝,被风一吹,酥酥麻麻。
就像第一次见到容舒月的感觉。
一年多以前,在公司会议室里,那个跟在年长记者身后的女孩子,安安静静,全程都没怎么开口,但工作时眼神很锐利,和她对视,骆仕元觉得被她看进了心里,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过接着他就看见了她手上的婚戒。
很快容舒月走到近前,一年前戴着婚戒的手指已经空了。
骆仕元笑容很大:“走吧。”
容舒月手攥着包包袋子,点点头,不用他开车门,自己绕去旁边的副驾。
车子启动,骆仕元在前边路口掉了个头,接着他在街边看见一辆白色劳斯莱斯静静地停着,车窗做了处理,骆仕元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在京市看见这个车型,只能想起一个人。
车子很快交错开过,骆仕元转头看了一眼副驾看手机的容舒月,似乎没注意到车外,他收回视线看着路况,开口:“好像有点堵,饿了吗?”
容舒月在回工作消息,抬起头:“不饿。离得很远吗?”
“不远,你要是饿了可以从扶手箱里拿零食,先吃一点。”骆仕元说。
容舒月笑了下:“你这样的大佬居然在车里吃零食吗?”像闫明臣那种洁癖,决不能允许在车里吃东西,脑子里突然冒出闫明臣冷着脸说这不许那不许的表情,容舒月笑容僵了一下,怎么又想到他。
骆仕元像是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多讲究,路程远就在车上吃一口,加班晚了就在办公室打地铺。”
他轻松的口吻冲散了容舒月紧绷起来的情绪,一下放松下来:“你这些事当时专访怎么不说?要是多写一些接地气的故事,会有更多网络上的传播吧。”
骆仕元笑着看了她一眼:“这些事还是不要往外说了。在网络上传播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这话容舒月也赞同,尤其他们这样的老板,知名度对企业来说是双刃剑。
“明白,骆总公司不需要这样的流量。”发展足够好,项目备受瞩目,不需要卖惨或者立人设来博眼球。
两人说着话,到了骆仕元预约的餐厅,容舒月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很难预订的地方,视线落在骆仕元的背影上,是她想多了么,怎么觉得这个场景很像在相亲。
这个词一出,容舒月一个激灵,赶紧清空大脑,想多了,骆仕元再接地气,本质上还是一个大老板,这种对她来说昂贵的餐厅,于他就像食堂一样。
容舒月没说什么,跟骆仕元一起走了进去。
容舒月不知道的是,他们刚进去不久,餐厅经理快步从店里走出来,在门口等了等,等到一辆复古白色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店门外,无比张扬高调。
经理赶紧上前拉开后座车门,里面坐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长腿一迈,下了车。抬手系上西装扣子,手腕处的袖扣微微闪着蓝光。
经理没见过闫明臣,笑了笑:“闫总您好,包厢给您留好了,里面请。”说完话,他吸了一口气,刚才接到顶头老板的电话,通知他有贵客要来,没想到是这么大的贵客,京市谁不认识闫总的车。
此刻看着面色不晴朗的闫明臣,经理心里直打鼓。
前面陶尔也下了车,他一路都不敢说话。
原本闫总下午谈了个生意,还要回公司,路过财镜时却突然让司机停在路边,陶尔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上次在财镜停留,他们看见容小姐跟那位骆总在咖啡厅相谈甚欢,这次他们等了一会儿,看见容小姐上了骆总的车。
陶尔面上冷静,内心已经尖锐爆鸣了,难怪这一周闫总都怪怪的,原来跟容小姐有关。难不成两人分手了?他简直不敢细想。
闫明臣声色冷淡:“刚才骆仕元跟一位女士进去了?”
经理怔了怔,点头:“对,骆总预约了景观位。”
这话一出,室外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陶尔察言观色:“不如我们也坐景观位吧?”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闫明臣看了陶尔一眼,没有拒绝,经理也明白了,转头让人去协调了。他苦笑,景观位早就没了,但这位老板打电话招呼的闫总要,怎么也得腾出来。
餐厅里还没到人最多的时候,容舒月在窗边坐下,扫了一眼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心说还好不是在包厢,那样就有些不合适了。容舒月看了看菜单,上面没有一道海鲜,心里那点侥幸又有些站不住脚了,她随便点了两道,骆仕元接过菜单多点了一些。
等侍应生走了,容舒月捧着杯子喝水,察觉到骆仕元的视线,她放下水杯,对上他投来的目光,目光相接,他坦然地冲她一笑,才移开视线。
一瞬间容舒月心咚咚响,不是心动紧张,是里面的意思太明显了。
真的让秦臻那个CP脑说中了。
这样一想,上次两人在酒吧见面也很奇怪,骆仕元的年纪比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人都大,他一个白手起家的老板,跟一群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应该也没有什么话题,况且这种小圈子都是排外的,他能出现在那晚的酒吧,应该接触了他们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容舒月也不打算回去问秦臻了,而是直接问当事人:“骆总,上周酒吧你怎么会跟他们一起啊?”
这时候一队身影从中式屏风后面绕过,容舒月扫了一眼,正打算收回视线,却看见了最前面被簇拥的男人,正从屏风后走出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一贯的黑色西装,面容俊美,气质冷淡矜贵,身后跟着秘书保镖,是闫明臣,抬眼对上她的视线,不躲不闪,黑色的眸子像冬日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一如离婚之前的闫明臣。
容舒月呼吸一窒,他怎么在这里?
她眨眨眼,放在腿上的手指捏皱了桌布,而坐在她对面的骆仕元收起了一贯的笑容,正色不少。
“因为在等你。”
骆仕元话音落下,他身后传来拉椅子的声音,一道刻意放大了音量的男声传来:“闫总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