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舞池里的音乐很快又热烈起来,容舒月也就听清了这一句,容舒月瞥了秦臻一眼,对方无辜脸率先坐下,正好在她自己跟骆仕元中间留了个位置,拍拍座位示意她。
容舒月看了一眼几个喝的不少,明显等下就要东倒西歪的人,也不想挨着他们,只能坐过去。手悄悄地戳秦臻,让她别乱说话。
秦臻笑眯眯地推过来一杯酒,然后扭头跟别人说话去了。
酒吧灯光很暗,容舒月很少参加这样的局,伸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难得有放松的感觉。
难怪大家都喜欢来酒吧,好像周身所有的感知都链接上了音乐的律动,来到这里,感受不到自身的情绪,只能感受到音乐的节拍。
多喝了两口,容舒月漫无目的看着四周的人,她喜欢观察人,不是出于职业习惯,而是从小就这样,在容家观察容宏达跟叶蕊,在学校观察老师同学,上班后观察同事跟受访嘉宾,还有……
“你今天的朋友圈很有趣。”骆仕元突然出声,他偏了下头,用手拢了一下声音跟她说话,打断了她即将想起来的那个名字。
听见有人说话,容舒月下意识偏头去听,在嘈杂的音乐中,精准地听清了他的话。
没想到骆仕元会提起朋友圈,她回忆了一下,完全不记得这位骆总发过什么样的朋友圈,正要说点什么,骆仕元又说:“我也能闻到一号线的味道,但我的合伙人闻不到,说他只能闻到人味儿。”
人味儿。
容舒月笑了,她在京市的朋友大多跟秦臻一样,很少坐地铁,这样的话题自然也没处跟别人说。她是真的很不喜欢一号线的味道,尤其地铁进站卷起一股热风时,无数倍放大了那种味道。
“我觉得是一股汽油跟灰尘还有老旧皮革混合的味道,闻着头晕,好像不晕车的人对这种味道不敏感?”容舒月忍不住凑过去说话,原本就挨着坐的两人,肩膀是不是碰撞一下,又分开。
在这样的环境里,并不亲密跟无礼。
骆仕元今天没穿西装衬衫,天气有些冷了,穿了一件薄毛衣,座椅后面搭着一件大衣,头发带着一点卷曲弧度顺在额前,把身上那一丝属于老板的气质都压了下来,像个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
他们并肩坐着,骆仕元高一些。
垂眸看着容舒月的视线,有一些不符合他今天清爽形象的浓厚,但很快隐藏起来,“有道理,我合伙人不晕车。我从小就晕车,大学刚来到京市时,最不习惯的就是去哪都很远。那时候连地铁都晕,老担心自己有一天两眼一黑倒在地铁上,没想到时间长能适应,现在什么都不晕了。”
容舒月现在也不晕了,但她还是能闻到一号线独有的味道。
跟骆仕元在这些人中间遇见,她都差点忘了他是白手起家,曾经的学生时代也是普通人。
两人说着话,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颜色浅淡的调酒很漂亮,味道也不错,容舒月没忍住多喝了两口。
这时候一旁已经上头的几个人要去舞池里跳舞,推挤着站起来:“你们去吗?”
秦臻是要去的,看向容舒月直接替她说了:“她不喜欢,咱们去。”哗啦啦几个人都走了,卡座一下空了,就剩下她跟骆仕元。
“你不去吗?”容舒月问。
骆仕元一笑:“我不会这些。”看向她,“你应该也不喜欢,我们可以作伴等他们回来。”
容舒月也不想自己待在这里,点点头,大概是脱离的工作环境,两人谁都没有提起工作的事,反而是说了说自己的过去。她也第一次听到骆仕元大学时期的故事,就像他这个人表现出来的开朗一样,他的学生时代多姿多彩,除了上课还要参加社团活动,文艺演出,又要去学长的公司帮忙,最后决定跟同学一起合伙创业,也是说干就干,并且十分成功。
“哇,你从来都没有拖延症吧?”听得容舒月大为惊叹。
她的工作也见过或者听过很多大佬的故事,无一都是自律又有规划。
她一直觉得骆仕元跟那些成功的老板不同,现在她知道哪里不同了,他对生活的热爱跟大佬不同,在这方面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大多数普通人都更有精力,哪怕忙得脚不沾地也要抽空玩一玩乐器,喂公司楼下的流浪猫,甚至是去养老院做公益演出。
容舒月想她这种工作结束只想趴在床上玩数独,看电影的人,才是普通人。
听她这么说,骆仕元笑的开怀,拖延症是什么意思他知道,神神秘秘地凑得近了些:“我也有拖延症,只在一件事上有。”
说完便拉开了距离,端起酒杯灌了两口。
容舒月有点晕了,骆仕元刚才的声音有点小,还没传到她耳朵里就消散了。
酒吧的气氛随着零点的到来,越来越热,容舒月努力睁眼,拍了拍脸,觉得自己该走了。摸出手机给秦臻发消息,舞池太大,人太多,她没有力气去找她了。
骆仕元看着她的动作,了然,招来服务生,递了一张卡过去交代了几句,上次从乌家宴会认识了秦臻后,骆仕元没费什么力气就混进了他们这个小圈子,虽然都不是缺钱的主,但他比他们大几岁,出门都会主动结账。
一来二去一起玩了一段时间,骆仕元终于在今天晚上,碰到了容舒月。
“我要走了,送你一程?”骆仕元主动开口。
容舒月看向他的动作,正从沙发背上拿起大衣,眨眨眼说:“你也喝酒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骆仕元没应声,这里太吵,他抬手轻轻扶了一下容舒月的手肘,等人站稳便收回了手,一起往外走。路上碰见一起来的人,说了几句。
秦臻离得不远,看着两人一起往外走的背影,满意地笑了,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行了,我也先走了,你们玩儿。”旁边人纳闷:“这么早。你笑什么?”他后知后觉,“骆哥喜欢容舒月啊?”
难怪人家一个比他们大几岁的大老板,最近成天跟着他们混,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臻啧一声:“才发现啊?什么眼神,真以为人家骆总想跟咱们交朋友呢?”
“那可不一定,咱们几个也算圈子里的清流了。”不搞那些捧高踩低的事,他说着还得意地撩了一把头发,看得秦臻翻了个白眼。
酒吧外,骤然从吵闹的音乐声里走出来,连酒吧街都安静的不像话。
容舒月缩了缩脖子,最近真的有些冷了,她拿出手机打车,输入地址下单,就这么站在门口一直等,屏幕上的圈圈一直转,一个接单的人都没有。
在京市的晚上打不到车,容舒月不可置信。
“没人接单吧?我的代驾到了,一起吧。”骆仕元还站在一旁,笑了。
容舒月这才看见,骆仕元的大G旁,站着一个身穿荧光马甲的人。不好意思在寒风里让人等着,点点头:“麻烦你了。我住的有些远,可能得绕路。”
“没事,喝了酒,醒醒神。”骆仕元拉开后座车门,等容舒月上车后,他从另一边也上了后座。
骆仕元很高,他坐上来后排空间一下紧凑起来。容舒月报了地址,往车门的方向窝了窝。
看见她的动作,骆仕元无奈地笑了下,没有动。
容舒月住在西边,路程挺远的,她不想在车里睡着,于是主动跟骆仕元说话:“对了,杂志上市了,你的采访看了吗?”
骆仕元看向她:“当然看了,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的经历本身很精彩。”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容舒月想,其实秦臻也差不多,开朗外向小太阳,都是她很羡慕的那一类人。
夜晚道路通畅,很快到了熟悉的路段,车子停在小区外,容舒月下车后摆了摆手:“谢谢你送我,路上小心。”
“不用客气,你先回,我看你进了小区就走。”
四周昏暗,容舒月也不客气了,道了一声再见就转身小跑回去,进了小区不远。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她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刚才的酒吧太过吵闹,麻痹了容舒月的神经,出了酒吧后的骆仕元,给她一种跟以往不太一样的感觉。
容舒月笑了下,心说她喝醉了,这位骆总一开口还是那个样子,瞎想什么,都是秦臻误导了她。
回到家,容舒月看着地上的大小包裹还没收拾,这才头疼起来,困意上涌,拆了放着常用物品的行李箱,先洗澡,其它慢慢收拾吧,也就是摆在这里难看些,不碍事。
睡衣拿出来,容舒月看着已经摊开的箱子,怎么看都碍眼,决定还是把这个箱子收拾出来,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最后目光落在箱底的游戏机上时,怔了一下。
缓缓拿出这最后一样物品,环顾四周,最后同样塞进了床头抽屉里。
一整天没有去想那个人,没想到一天要结束了破功了。原本轻松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沉,容舒月匆匆洗完澡,打算用手机玩一局数独就睡觉,看见骆仕元给她发了消息,半小时前,问她到家了吗。
容舒月:已经到了,骆总也到了吧?
骆仕元回的很快:我也到了。
骆仕元:对了,之前说好的,杂志上市请容小姐吃饭,容小姐还记得吗?
容舒月想了想,想起来自己确实答应过。虽然她现在跟骆仕元算比较熟了,但单独约饭还是有点超过了她的社交距离,咬了下嘴唇,回复:记得,骆总其实不用这么客气。
骆仕元:不是客气,是想跟容小姐一起吃饭。
这话让容舒月一下睁大了眼睛,对面又发了一句:有忌口吗?
容舒月敲了半天键盘,拒绝的话怎么都不好意思发,只能答应:我对海鲜过敏。
骆仕元:好,周五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容舒月: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