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容舒月今天跟骆仕元见面,是这两天写稿子的时候发现一些数据资料不明确,特意跟他确认,本想着这些资料比较重要,她自己去他公司取,没想到他说今天在附近谈事,正好帮她送来。
也就有了现在的局面,两人坐在咖啡馆里,刚坐下,她收到了陶尔的消息。
正好骆仕元同时开口,让容舒月措手不及,抬头去看。
骆仕元眸光温和,视线落在容舒月下意识捏紧的手机上,笑了下:“周六有安排了是吗。”
“没关系,你可以拒绝我。”他口吻随意,似乎刚才的邀请只是随口一问。
容舒月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这么忙的老板跑一趟送文件,邀请她参加晚宴她要拒绝,对方还这么善解人意,平白让她产生愧疚感。
“抱歉,我先答应了别人。今天资料麻烦骆总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她面带歉意地说。
骆仕元没有推辞:“好啊。你公司附近受欢迎的午餐我想尝尝,你决定吧。”
他答应吃饭,容舒月松了口气:“旁边胡同里有一家小店很好吃,去那里吧。”同时低头给陶尔回了消息,表示自己有时间。
…
他们来的比较早,不需要等位,这样的小店十分有烟火气,菜上来后,骆仕元很给面子地称赞菜很好吃。容舒月很少单独跟不熟的人吃饭,不过骆仕元是个很好的午餐搭子,让她这顿饭吃的很自在。
这期间两人没有聊工作,反而是骆仕元说了很多他以前的趣事,她轻笑几声,抬起头对上骆仕元看过来的眼神,是温和的,跟闫明臣很不同。她怔了一下,怎么会想到他?
骆仕元注意到了她的停顿,问道:“怎么了?”
容舒月摇摇头,这怎么能跟别人说,“没事,我去结账。”说着站起身往柜台走。
逃也似的背影,让骆仕元沉默了。不过等容舒月回来,他又是以往的模样,“谢谢你的午餐,很好吃。我先走了。”
“好,骆总再见。”
两人并肩走出门,容舒月送他去停车场,骆仕元站在车门边,单手插在裤袋里,注视着她,那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让容舒月心里发沉。
正当她想先离开时,听见他问:“容小姐的前夫是什么样的人?”
“啊?”容舒月真的愣住了,不明白骆仕元为什么问这个。因为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出神了一下,被他发现了吗?
骆仕元这次并没有为自己的冒犯道歉,反而真的很期待她的答案一样,看着她。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像秦臻这样知道闫明臣身份的人不会问,像她的同事们,通过她开的便宜车,跟黄金婚戒自然地断定她前夫是个普通人,不值得探索。而其他那些像骆仕元一样,只是知道她有个前夫存在的人,更不会过问。
“不好回答吗?”骆仕元最终还是没有为难她。
容舒月眨眨眼,想了下说:“也不是不好回答,他是个情绪很冷淡的人,工作狂,有洁癖,十分有秩序感,但也很体贴,有时候也很温柔。”她回忆着,自己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闫明臣居然在她面前暴露了这么多面。
只是很多不同是在离婚后她才看见,似乎有些晚了。
容舒月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注意骆仕元的沉默,等她抬起头,骆仕元笑了下:“多谢容小姐回答。”气氛有些沉,他很快恢复了爽朗的笑容,“很期待这期杂志,等上市了,我请容小姐吃饭。”
说完拉开车门上车,没等容舒月回答,他招了下手便驱车离开。
…
这周很快过去,容舒月记着闫明臣周末的晚会,周五晚上没有加班,准时回到了长月湾。
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原本简洁的像样板间的客厅,此刻被各种华丽的裙子跟首饰堆满,还站着三位穿着某种品牌制服的人,齐刷刷看向她。容舒月差点一步退出去,还是钟叔先迎上来:“容小姐回来啦,快进来,先生让人送了礼服过来,挑一件?”
“啊好。”容舒月硬着头皮应声,进门。
这么大的阵仗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晚宴,需要这么隆重吗?
钟叔小声安慰:“别紧张,选一套喜欢的就行了。”
容舒月点头:“闫明臣呢。”
钟叔:“先生应该快回来了。”
很快三位专业的工作人员包围了容舒月,钟叔回避,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不远处的女佣陪伴。容舒月配合着换了几套裙子,倒是试出了一些乐趣。衣服都很漂亮精美,她们挑选了适合她身材的裙子,最大限度地衬托出她的美,连容舒月自己看见镜中的自己都有些惊叹,她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闫明臣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被围绕的女人眼睛亮晶晶,面带笑容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一件紫色抹胸鱼尾裙,细纱面料,从胸口到大腿紧紧包裹,下摆开放,柔软的纱垂坠,像一阵弥漫的紫色烟雾,轻盈缥缈,好像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让他胸口发紧。
“容小姐很适合这件礼服呢,很少有人能把紫色穿的这样好看。”“是啊,这件礼服也很衬容小姐身材,您胸型很漂亮,这件的露肤度刚好,腰臀比也很完美。”她们夸得很真诚,大家视线集中在容舒月身上,没注意走进来的闫明臣,把这些话听了进去。
“喜欢?”突然传来一句男人的声音,容舒月回头去看,就见闫明臣站在几步之外,视线落在她身上,如有实质。再想想刚才这些工作人员说的话,容舒月脸一下烧了起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好像都不合适。
她抿唇转过身,双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光裸的手臂,忽然觉得身上的裙子很别扭,好像在她身上下了一道定身符。
原本站在包围圈外的闫明臣忽然朝容舒月走来,围绕的几个工作人员很有眼力价地往一旁避让,退远了几步,互相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八卦的色彩。
很快闫明臣走到容舒月身后,镜子诚实地映照着他们身影,容舒月只到男人肩膀,此刻穿着长礼服裙,更显得身量纤细娇小。她抬眼看镜子,镜子里的男人在看她。
像被视线烫到了,容舒月连忙往前两步,跟他拉开距离,还没来得及转过去跟他说话,身后闫明臣也跟着往前走,一手撑在镜子上,把她困在怀里,“喜欢?”俯身在她耳边重复了一次。
容舒月缩了下脖子,避无可避,只能点头:“喜欢。”这件很好看了。
“嗯。”男人应声,接着跟一旁的人说,“都留下。”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对于有钱人这样豪气的做派,几个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地笑了下,“好的,闫总。”完成任务功成身退。
容舒月张了张嘴,手都伸出去了,想把人拦下,手指被闫明臣握住,“怎么了?”
“不就一场晚会,干嘛都留下?”她埋怨道。
她人还站在闫明臣的包围圈里,只能仰着头看他,就见他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喜欢?”
喜欢就应该留下。
容舒月语塞,难不成她喜欢的他都要给她?
“我又没机会穿。”容舒月小声说。她上班都穿职业装,休息时间就穿舒服的衣服,礼服虽然漂亮,但如果不是闫明臣让她做女伴,她根本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就像小时候漂亮却没机会穿的公主裙,容舒月眼里的光暗了些。
闫明臣只能看见她垂下头露出的发顶,看不见她眼中的情绪。直起身,抬手摸了下,“留着当摆件。”
这话真是豪气,容舒月憋气。
这时候钟叔终于出来,叫他们吃晚餐,闫明臣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女佣过来,帮容舒月换衣服,还要把这些礼服安置到楼上的衣帽间,是个大工程。
容舒月拎着裙摆回了卧室,等她换好居家服出来,看见之前她用过的主卧衣帽间大敞,佣人们进进出出整理礼服。这个衣帽间一个门在二楼走廊,另一边通往主卧的浴室,只是容舒月过去很少开这个门,甚至都忘了衣帽间有两个门这件事。
里面面积很大,容舒月的东西少,之前只占据了一个角落,比一旁闫明臣的衣服还少。她搬走后空了一半的衣帽间,现在填进去一排精美的礼服裙,跟闫明臣那边一整面黑色形成鲜明对比。
她多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下楼吃饭。
晚餐结束后照常去小书房工作,等她伸着懒腰出来,准备回去洗澡睡觉的时候,见昏暗的走廊有一间房亮着灯,是衣帽间的门没有关。
容舒月走过去,心想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人了,打算去关上。走到门口,看见里面整齐的礼服一排排挂起,被灯光打得璀璨,赏心悦目。她心想当摆件也确实漂亮,本来就漂亮的东西,放在哪儿都好看。
抬手准备关灯,一道声音阻止了她的动作,“别关。”
容舒月看向从主卧出来的闫明臣,见他身上已经换上了睡袍,应该不进衣帽间了,疑惑他为什么这么说。
闫明臣:“当摆件,得看着。”
门也不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