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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峰会长而无聊,大部分媒体是来报道整场峰会的内容,任务比较多,像容舒月这种只采访一位嘉宾的记者是少数,座位虽然靠前却很偏。
她抱着电脑摸鱼,百无聊赖地听着同行们提问,以为早上来时的紧张已经消磨殆尽,直到主持人念出那个名字。
媒体区跟演讲台隔着五六排座椅,坐满了论坛嘉宾。第一排中间穿黑衬衫的男人起身时,容舒月身边的快门声多到像要爆炸。
男人充耳不闻,迈步上台,是人群的焦点。拿着话筒的手修长而有力,举到他淡色的唇边时,容舒月的呼吸变得紧了些。
她抬手捂了捂胸口,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跟耳边开门声交织,怎么这人演讲,她比他还紧张?
当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在这个陌生环境里放大了无数倍,一下一下富有节奏地打在容舒月耳膜上。
他的演讲风格跟他本人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整个会场只剩下他的声音跟咔哧咔哧的快门。
容舒月出神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站在聚光灯下的闫明臣,跟平日在家里甚至书房工作时的他都不同。一直到男人的视线朝她看来,隔着无数的人,碰上了她的目光。
强势具有侵略性,不是以往的冰冷温度,容舒月瞳孔微缩,像被烫到一样眨了眨眼。
闫明臣明明是一块冰,怎么会有炙热的温度。
容舒月几乎是慌乱地收回视线。耳膜鼓噪,分不清是心跳还是快门声。
她缓了缓,接着手下意识伸进包里,摸出手机,打开数独,神色变得专注起来,耳朵屏蔽掉会场内的声音。
闫明臣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会场又落回到容舒月身上。
她膝上放着的笔记本已经合上,手上没有拿着稿子,而是在看手机。闫明臣眼睛微眯,瞧着她的动作,在玩数独?
她倒是自在。
他视线自然地掠过,神色轻松,过了一会儿,他拿着话筒的手握紧了些,视线再次扫向容舒月,过去三年间,这个女人坐在床头的身影跟现在重合,连专注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闫明臣的眉头微蹙,觉得有哪里不对。
又十多分钟过去,他演讲接近尾声。台下容舒月也放下手机,一局数独结束,她的心跳也平复下来。
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她唇边带着笑。
闫明臣却知道,这场演讲她一句都没听。
…
掌声雷动,座位在闫明臣身边的主办方领导也一脸欣慰之色。
“接下来是采访环节,有请财镜容舒月记者上台……”
之前的嘉宾都是媒体群访,各家争奇斗艳,看谁能从嘉宾嘴里撬出有价值的答案。只有闫明臣是个人采访,不过既然公开场合,媒体区的记者们也就不计较了,谁让他们想尽办法也没拿到采访权,心里不禁感叹,还得是财镜,面子大。
容舒月从容起身,从媒体区走向演讲台,路过第二排时,骆仕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注意。
容舒月拿着稿子,从主持手里接过话筒,沉甸甸的。她迈步上台,男人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闫明臣抬眸:“你好,容记者。”
容舒月扬起笑容:“闫总,久仰。”
采访时间二十分钟,容舒月没有时间客套,直入主题:“闫总,本次采访主要围绕AI诊疗系统在临床试验中的应用落地与价值实现。首先想请您谈一谈,在AI技术深度融入医疗场景的过程中,如何构建安全、合规且可落地的临床体系……”
二十分钟的采访很快结束,容舒月舒了口气,准备了这么久的采访结束了。她笑了笑,自然地避开了前夫投来的目光,摆脱了对视二十分钟的视线。
午休时间到了,骆仕元坐在台下,身边的人陆续站起身往外走,他也缓缓起身,目光追随着从台上下来的容舒月,唇角扬起笑意,正向上前邀请她一起吃午餐,却看见她跟在闫明臣身后,快步靠近他,说了句什么。
男人侧过头跟她说话,而围绕在男人身边的秘书保镖则熟练地把容舒月一同包裹在内,走远了。
骆仕元脚步停在原地,眉头罕见地蹙了蹙。
-
闫明臣答应她的三个问题要在午休时间问完,容舒月自然地跟着他蹭了一把休息室。
她讨好地笑了笑:“闫总,我们是吃完再聊,还是边吃边聊?”手里捏着的录音笔朝着他晃了晃,意思明确。
闫明臣准备开盒盖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她。容舒月一下就读懂了里面的意思:食不言寝不语。
容舒月赶紧放下录音笔,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后,安静地往嘴里扒饭,一点声都不敢出。得意忘形了,还想着一鼓作气赶紧结束,吃完饭她就能跑了。
闫明臣不管是在高级餐厅还是现在在休息室里吃盒饭,都一副斯文模样,衬得盒饭都高级了不少。容舒月吃着自己的饭,时不时抬头看闫明臣,像是看一只会吃饭的稀有动物。
闫明臣察觉到目光,没说什么,直到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才终于抬眸回看,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容舒月摇摇头,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也收拾好餐盒擦手。这才笑了笑:“现在开始了?”说着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按了录音笔开始提问。
问题都是闫明臣之前看过的,虽然犀利了些,但也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地方,容舒月听着,唇角的笑容抑制不住,已经能想象出这篇稿子出来,会多么精彩。
十分钟过去,容舒月满意地收起录音笔,利索地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谢谢闫总配合!等杂志上市我送您一本样刊。”全然忘了闫明臣这样的人,财经杂志是办公室必备读物。
“等等。”正打算拎包走人的容舒月,被叫住。
男人坐在沙发上,容舒月在他不远处停住脚步,缓缓转回身:“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口,容舒月莫名想起那张提纲上的评语:只问公事?
容舒月一下误会了,连连摆手:“闫总,我们是正经财经杂志,不刊登八卦!”
休息室一片寂静,男人一言不发,容舒月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哪里又惹这位不高兴了。“你不说话我走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时候男人终于有了动静,他轻笑了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垂眸理了下袖口,语气充满危险:“原来不刊登八卦,那是我误会了。”
整理完衣服,闫明臣黑衬衫依旧一丝不苟,他缓步走向容舒月,难得多说了两句话:“刚才在台下在玩什么?”
这人离得近了,容舒月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但不敢后退:“就要上台了嘛,有点紧张,玩手机缓解一下。”她模棱两可地说。
“所以玩数独可以缓解紧张?”他又问。
容舒月惊了一下,这个男人是千里眼么,离那么远怎么知道她玩了什么。心里想着,容舒月抬起头看他,小心地点了下头又快速低下。
玩数独不可以吗?还是在他演讲的时候开小差不可以?
闫明臣没有这么**吧。
闫明臣听不见容舒月的腹诽,目光落在自己一步之遥的前妻身上,盯着她颤抖的睫毛,一副心虚的模样。她不久前坐在台下,身影跟过去三年重合。
唇紧抿,回忆涌上心头。
过去三年间每每事后,容舒月总是拥着被子坐在床头玩手机,他从未过问她在做什么,只有偶然一次,他路过她身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她双手捧着手机,时不时在屏幕里的格子上按下数字。
那时候三年快结束了。
发现她安安静静居然是在玩数独,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每次玩的都是这个?”
容舒月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好玩吗?”
“嗯。”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想的是三年过去他跟妻子没有任何感情,这段婚姻哪怕是协议也足够失败,对这段婚姻没有什么留恋了。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面对自己有压力,今天容舒月坐在台下的身影,像回旋镖狠狠在他心口扎穿一个口子。
闫明臣又往前迈了一步,突破了社交距离,是一个明显带有侵略性的动作,让容舒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到休息室的墙上,抬眼看见闫明臣步步紧逼,一抬手,把她困在他怀中。
“你、你干嘛?我警告你虽然这里没有人,但是我们已经离婚了!”强迫她可是要坐牢的。
男人站得太近,她鼻间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某种医用消毒液的香,很淡,混着衣物被烘干的暖意。
容舒月紧张地直咽口水,不明白前夫为什么突然这样激进。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怎么逃离这里时,闫明臣俯下身,在她耳边问:“你很怕我?”
容舒月怔住了,她怕他吗?
好像是有一些,毕竟她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可以抬手碾死的小动物,不值一提。
见她不说话,闫明臣破天荒地继续开口:“跟我上床压力很大?”
容舒月脑子都要打结了,这种话怎么会从闫明臣嘴里说出来,这人一尘不染,看着就断情绝爱,怎么会说上床这样的字眼。
过去他从来只在手机上问她:今晚?
足以看出他不是个会把下三路挂在嘴上的人,今天发什么疯。容舒月搞不清楚情况,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没等她想清楚该怎么回答,总觉得这问题有些要命。
闫明臣突然换了个话题:“之前在长月湾,我说采访结束想跟容小姐做个交易,还记得吧。”
容舒月心说这个她能回答,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希望他能看她这么可怜的份上,不要再问她送命题了。
容舒月以为刚才的话题算是过去了,还没松口气,就听见闫明臣问她,“我想邀请容小姐回长月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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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