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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昨夜喝了酒,还是这间客卧睡的太舒服了,容舒月起晚了,差点迟到。
她急急忙忙地洗漱万,没忘记拿床头柜的稿子跟手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昨晚脑子不太清醒,在前夫家,让前夫在自己睡着后进来放东西。
赶到社里刚好赶上开会,好在主编还没到会议室,等她喘着气坐好,金叙进来,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还带着强烈的不满。
容舒月不明所以,再看过去,金叙又跟平时一样了,冷冷淡淡地说着话。
是她的错觉吧。
一场工作会议一场工作会议没什么官僚主义,很快结束。容舒月这才有空看闫明臣给她的修改意见,大体上没什么变动,倒是她另外的三个问题,他有点意见,跟老师点评作文一样,在她的留言后面留下一行字:只问公事?
容舒月愣了一下,难不成问私事?
这人有什么私事,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可好奇的人,她才不要在这上面浪费宝贵的三个问题。于是容舒月直接无视了他的评语,视线上移,才想起来昨晚写了什么,再看看这份早上出现在床头的稿子。
一瞬间大脑空白了,她倒吸一口气,心里在无声的尖叫。
她昨晚穿的是睡裙,今天早上裙子已经蹭到了腰间,昨晚什么样,她已经无从得知。虽然客卧过去没住过,但房子毕竟是容舒月住了三年的地方,安全感十足,很容易忽略了变量。
他们已经离婚了。
啊啊啊啊啊!闫明臣不会以为她故意的吧!
余方方伸长脖子看她:“舒月你怎么了,丟东西了?”脸色难看的像是丢了五万块。
“没事,有点社死。”容舒月有气无力。
算了,又不是没看过,容舒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根本不敢问那个男人昨晚是个什么情景。
余方方凑过来:“昨晚……”
容舒月惊慌:“昨晚什么都没有!”
余方方愣了一下:“怎么,小申总又放你鸽子?”太过分了!
嗯?采访?
容舒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闫明臣占据了太多情绪,都忘了昨天在会所的事,应该迁怒闫明臣才对。
“不算吧,总之小申总采访不到了,我打算换个人。”容舒月不想把申妙仪的事说出来,不然她怎么解释申妙仪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大小姐,为什么针对她。
“就你上次说的小周总?”余方方觉得这个人也不错,周家最近风头比申家更盛。
容舒月眼神冷了点:“不,我要采访申总。”
平替怎么够,这期咖位大的嘉宾太多,小申总这种年轻人只够填夹缝,他不填,那就让他爸来填。总之是他儿女惹出来的麻烦,他当家长的来收拾。
你们申家丢不丢脸,关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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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总秘书:“容记者您好,我们申总明天下午四点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请您准时抵达申氏……”
电话挂断后,容舒月整理完了采访申总的稿子,勾了下唇。
容舒月除了手头的采访,手里还有好几篇稿子要写,并不清闲。一直工作到身边的同事走得差不多了,容舒月一看时间七点半。宋才英约她八点见。
收拾收拾,容舒月不紧不慢地离开社里,打车往餐厅去。这次不是海鲜餐厅,但她没胃口跟宋才英吃饭,也能预见场面不会好看,路上买了两个饭团紧急拯救一下胃。
到了餐厅,容舒月才发现宋才英不止邀请了她一人,一眼望去坐了四五个人,看年纪打扮都是宋才英的朋友。
包厢门一开,这些人的视线都朝她看来。
乌发雪肤,漂亮却没有攻击性,只眉眼间有一点冷意,鼻尖一点细痣,又打破了这份冷,显得更为俏皮。
“呦,这位美人就是才英你的相亲对象吧。”其中一个男人率先出声,重音咬在相亲对象上,眼睛却黏在容舒月身上移不开。
另一人笑着说:“你少看两眼,一会儿宋少生气了。”
“那不能,宋少今天把人请来,不就是给咱们认识认识。”
“就是,得好好认识认识,别以后碰见了认不出嫂子,那就不好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视线在宋才英跟容舒月之间打转,却没一个人出声邀请她进来落座,甚至没有站起来。
容舒月轻轻笑了,看向坐在主位的宋才英,他脸上挂着笑,听着朋友们一言一语地说着话,跟容舒月对上视线,站起身,系上西装纽扣,看着倒也英俊潇洒。
走过去试图牵起容舒月的手,却被躲开了。宋才英不在意,低声问:“不高兴?我只是想跟你介绍我的朋友们,想给你个惊喜,没有提前跟你说,别生气。”
女孩子不都希望进入对方的社交圈子,他大大方方把她叫来介绍给他的朋友,应该很有安全感吧。
宋才英没等容舒月回答,今天是他的生日,而容舒月迟到了。轻揽着她的肩带人往座位走,“你坐我身边。”说着绅士地拉开座椅。
菜已经点好了,很快有侍应生进来上菜,这些人的话题也就从容舒月身上移开,谈天说地,聊家里的公司、球赛、豪车、女友等等,什么都聊。
一桌子一起长大的朋友,就容舒月一个外人,自然没人照顾她的感受,连公筷都成了摆设。容舒月只在刚上菜没人动的时候,用公筷夹过几筷子,后来就没再动。
这种没有营养的饭局,听得她胃口全无。
手机都不够玩了,瞧着面前一个杯底的红酒,端起来尝了尝,一入口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放下杯子。
好涩的酒,舌头像是被细沙裹了一遍,酒液咽下去连喉咙都被砂纸打磨过一样,还残留着一股皮革一样的味道。
容舒月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更比不上昨夜的好喝。
旁边一人看容舒月只抿了一口酒就放下了,笑着出声:“容小姐喝不惯?这只酒是西班牙顶级酒庄的珍藏品,喝的就是这独特的单宁口感,醇厚的木质香调让人着迷,不过是涩了点,女孩子不喜欢也正常。”
这人说话温声细语,听着是给容舒月解围,实际上话里话外嘲讽了她不懂好东西。
容舒月脸上一贯的公式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心道你这酒能有多贵,还能比闫明臣的贵么。她可是知道闫明臣的酒柜里有多少好东西,不是稀有的酒都不配进酒柜。
想到这,容舒月有些遗憾,也不知道那支酒喝完没,她还想尝尝。心里叹气,估计只能想想了。
这人被无视了有些不高兴,饭局到了尾声,他又问:“容小姐跟我们才英算是男女朋友了吧,今天准备了什么礼物?要不当众送,让我们在坐的单身狗羡慕一下。”
在坐的都不是真单身,他说的单身狗是指没结婚的,女朋友情人什么的不算。
提到礼物,众人视线都看了过来,宋才英没有特别期待,他大概也了解到了这位相亲对象的性格,还有容家如何对她,估计也没有多少钱能用来给他准备礼物。
“不用礼物,一个普通生日而已,你能来一起吃饭我就很高兴了。”他主动出声,也算给自己找个台阶。
没想到容舒月不下来,反倒像是等了很久一样,看向他:“过生日怎么能不准备礼物,我当然准备了。”她伸手在翻找东西,“之前就听说宋少接手了家里的生意,我下一期杂志采访还缺一位受访者,想问问宋少有兴趣接受采访吗?”
刚才互相介绍的时候,众人已经知道容舒月是财镜记者。这是国内目前最权威的财经杂志,能上这个杂志,对于宋才英这样的年轻继承人来说,是一种业内认可。
他父亲都没被这样级别的杂志采访过。
这时有人起哄:“这礼物牛啊,花钱都买不来。容小姐能不能也采访一下我,我家的公司这个季度利润比上个季度高20%。”
听着身边朋友羡慕的口吻,宋才英有了点兴趣,他看向坐在身边的女人,原本只觉得她长得不错,结婚也不算委屈他,现在还能给他长脸,倒是低估了她。
“自然,我们约个采访时间,我这周没空了,具体安排……”得跟秘书确认。
他话还没说完,容舒月开口打断:“不必,一个简单的访谈,现在开始吧。”手从包里拿出来一只录音笔,摁了一下,亮起红灯,众人都安静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
宋才英没有准备,没想到容舒月这么直接,但朋友看着,他也不好拒绝了,于是笑了笑等着容舒月提问。
“请问宋少,我听说贵公司去年南四环有一个高端小区开发项目,预计今年收盘,却在三个月前停工了,是什么原因?”容舒月眼睛清凌,直视着宋才英发问,语气直接带有逼问的意思。
容舒月简单了解过宋家的产业项目,随便看了看就发现一堆问题,这就是她送给宋才英的生日礼物,虽然他可能不会喜欢。
“据我所知这个小区已经售卖超过两百户,业主拿不到房却在还贷款,请问贵公司打算如何解决?
“您作为开发商,后续打算给业主一个具体交房日期,还是继续拖延?
“有公开信息显示,这个项目的预售资金被大额转出,请问这笔钱是否被挪用?这是不是这个项目有可能烂尾的原因?
“据我所知贵公司没有公开的维权沟通渠道,数百户业主求告无门,请问宋少作为继承人,如何看待责任两字?”
……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降温,众人互相看看,他们虽然都不是什么精英,但也不是只吃喝玩乐的草包富二代,自然都听出了容舒月的咄咄逼问。尤其刚才开口让容舒月送礼物的人,脸都绿了。
这是当众打宋才英的脸。
宋才英一句没有回答,从刚开始脸上还能维持住笑容,后来脸色变得铁青。
他早已接手家里的生意,对公司项目了如指掌,不然刚才容舒月说直接采访时,他丝毫不慌张,他不需要多少准备,东西都在他脑子里。
但他没想到容舒月故意的,故意拿这些问题来羞辱他。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冒出:“容小姐是相亲不满意?还是容家有了更好的下家,就看不上我了。”
上次宴会他跟容宏达打电话时已经察觉,容宏达是个利欲熏心的人,听了他的话,居然没有半点可能丢掉跟宋家联姻的慌张,还言语温和地安抚他。
不等容舒月回答,宋才英冷笑:“容总想攀闫家?你告诉他,别做梦了。”闫家什么门第,他以为自己女儿采访一下闫总,就能嫁给闫明臣吗?
也不看看容家配不配。
容舒月面上没有表情,心里想笑,这人脑洞还挺大,自己把因果关系脑补出来了,直接把脏水泼给容家,也省了她的事。
容舒月施施然起身,关掉录音笔:“宋少看来不喜欢这个礼物,真可惜,我也没有别的礼物了,告辞。”拎着包往外走。
身后传来宋才英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希望容小姐别后悔。”
鬼才会后悔。
容舒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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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氏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几十层高的大楼俯瞰整个CBD最绮丽的夜景,路面的车流如金色银河快速流动,无数地标建筑尽收眼底,站在闫氏的大楼,让人油然而生出一种掌控感,心潮澎湃。
陶尔收回看向夜景的目光,看向办公桌后带着眼镜办公的男人,走上前低声:“闫总,刚才容小姐在宋才英的生日会上,狠狠羞辱了他,看来容宋两家的联姻要黄了。”
他可是收到消息就来跟闫总说这第一手的喜讯。
陶尔站在闫明臣身侧,低头对上闫总冷锐的目光,呼吸一窒。听见男人说:“你加班就在做这些没用的事?”
陶尔赶紧摇头:“不是,闫总,我马上回去工作。”
说着匆匆退出办公室,舒了口气,看向玻璃墙里面不改色的男人,心里啧了一声,难怪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