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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所,天色变得昏暗,天上的星星被遮住,只留下一片雾蒙蒙。容舒月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摸了摸肚子,饿了。
拿出手机准备叫车,一边回忆家里有什么食材,她今晚不想吃外卖,附近的车在排队,她叹了口气,屏幕上方弹出陶尔的消息。
陶尔:容小姐在杂志社吗?闫总请您吃饭,吃饭聊采访稿。
又聊?
容舒月惊讶于闫明臣对这次项目的重视。
没错,是重视项目,不是重视采访,这次公开采访也是对闫氏新项目的一个巨大曝光。
不能拒绝的她发了个定位过去,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么重视早干嘛去了,这么喜欢赶DDL?
她看这人就是喜欢看别人赶DDL。
资本家嘴脸。
刚被前夫的追求者气到的容舒月,理直气壮地迁怒了前夫。
等了没一会儿,陶尔就开着车来了,容舒月还想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个饭团垫一垫呢,这下也不用了。
车还是开去长月湾,离得不远,很快停在了楼下。
楼上钟叔带着人准备好了晚餐,功成身退。
闫明臣打开酒柜,想选一只红酒,给今天小发脾气的前妻庆祝一下。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是申正仪。
申正仪这个月确实要接手家里公司,可他的项目被闫明臣横插一脚,差点黄了,申总很生气,最近带着申妙仪到处见朋友。申正仪实在忍不了,左思右想只能把电话打到闫明臣里,问问原因。
“闫总好,我是申正仪,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我给您道歉,请您高抬贵手。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他语气十分诚恳,认真地解释自己的处境,想说他都这么惨了,您就大发慈悲,放了他吧。
闫明臣手里拿着选好的红酒,开口打断:“哪里得罪我?”
语气悠然,却带着冷意。
隔着电话都让申正仪打了个哆嗦,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更为恭敬:“我的这不明白,请您明示。”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申正仪咽了口唾沫,视线随意地扫过透明玻璃墙外正在加班的员工。不少人看见他站起来,下意识朝他办公室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又低头工作。
张秘书离得最近,目不斜视,像是没看见自己老板站起来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观察四周,申正仪心里划过一丝怪异,接着听见电话那边终于出声:“小申总还是排查一下身边的人,免得上位了也得被拉下来。”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身边人?
申正仪后背浸满冷汗,闫明臣是说他身边有内奸,还背着他得罪了闫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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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闫明臣还没把红酒放下,大门就被敲响了。他拎着酒去开门,这次没有把人夹在门里观察,之侧过身邀请她进来。
没有穿睡衣,而是一件工整的黑色衬衫配西装裤,极其绅士。
装模作样容舒月暗骂,叫她晚上加班才装成这幅样子,之前她求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她心里轻哼,嘴上温温柔柔:“晚上好,闫总。”
男人一贯地话少:“嗯。喝酒吗?”
容舒月这才看见,这人拎着一瓶酒来开门,自己想喝就喝,还装模作样问她,她敢说不喝么。
“可以喝半杯。”
容舒月酒量不错,半杯红酒喝完还能继续加班:)
“好。”闫明臣应声,去厨房取杯子。
容舒月换了鞋,放下包,看见满桌的菜嗅了嗅,都是她喜欢的,果然钟叔对她好。
心情好了一点,在餐桌坐下,心说闫明臣怎么这么慢,抬头看去,男人正站在装满了各种杯子的玻璃展示柜前,认真挑选,瞧着极其讲究。平时喝水都是随手拿一个玻璃杯,喝酒也就是拿一个宽口酒杯,今天怎么这么讲究,高脚杯她都看见了。
等闫明臣选好杯子,容舒月都快饿死了。
但闫明臣转身过来的时候,她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伸手从他手里接过另一只酒杯。
很有眼力价了。
她打量闫明臣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虽然看着没什么区别,还是淡漠的脸,但他明显洗了澡却没穿睡衣,而是重新换了衬衫西裤。
挑个酒杯也花了好几分钟,像他这样时间比金子还贵的人,居然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容舒月有点恍惚,看着这男人轻松地拔开了红酒瓶塞子,指骨修长,捏着普通的开瓶器都像拿着奢侈品。
一时间酒香四溢,容舒月咽了咽口水。
“想喝?”闫明臣问她。
容舒月眨眼:“嗯,闻着好想。”
“嗯,还要等一下。”说着把酒倒进醒酒器里。
他眉间轻蹙,收到陶尔消息的时候他在洗澡,没来得及提前醒酒,看来饭后才能喝上了。
容舒月倒也没那么着急喝,得先吃点东西,不然容易上头。
她可还记得自己是来加班的。
两人吃饭时都不说话,整个房子静悄悄,连餐具碰触晚盘的声音都没有。
容舒月觉得没滋没味,不管是结婚时还是离婚后,跟闫明臣一起吃饭都不自在,她要是自己在家吃,还能用iPad放个电视剧,最近有个新预告她很感兴趣的。
腹诽着咀嚼着口中的事物,抬眸瞧了一眼闫明臣,又收回视线。
闫明臣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结婚三年如此,而他的妻子容舒月也从来如此,没有任何意见或者不满。他们虽然很少一起吃饭,但闫明臣每次都觉得不错,看她吃东西很有食欲。
今天也是一样。
如此讲究规矩的一顿饭吃起来不算快,半小时后,容舒月终于吃了个八分饱,松了口气,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闫明臣也跟着放在筷子,按铃叫人来撤了餐盘,重新上了两份甜点,他自己拿起醒好的酒倒了两杯。
容舒月双手接过,看了看面前这份看着就很好吃的巧克力甜点,心说还好她还留了点胃口。
没注意对面的男人在看着她,美滋滋拿起叉子切下一块蛋糕送进口中。
细腻的巧克力瞬间在舌尖融化,醇厚带点苦味,好吃的她想眯眼。
“这款酒跟巧克力很搭,你尝尝。”闫明臣端着酒杯提醒她。
这样么,容舒月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口腔里残留的巧克力遇见这个酒,口味搭的容舒月没有任何词能形容这种好吃,她居然词穷了。
一口蛋糕一口酒,容舒月不知觉半杯酒喝完了,还有些舍不得放下酒杯,可她还要工作,强忍着没有续杯。目光看向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酒的闫明臣,蛋糕他动了一半,算是他吃的比较多的甜点了。
“你今天很高兴?怎么又是蛋糕又是红酒。”她想了想,还是关心一下,毕竟人家精心准备了这么多,说不定就是等人问呢,她是个有眼力价的人。
高兴?
闫明臣怔了一下,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倒是不高兴的时候偏多。
今天大抵没有不高兴,应该是高兴的。“嗯。”应了一声。
因为发现他柔软的前妻很有脾气。
容舒月心说有是‘嗯’,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她两口把蛋糕塞进口中,站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餐具,跟闫明臣说:“稿子写了一半了,今晚能写完,发你邮箱?”
“不用,写好去书房叫我。”闫明臣酒杯也空了,他收进水池里,便离开了餐厅。
整个空间就剩下容舒月自己,她放松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前,还从冰箱里给自己顺了一罐可乐。
她得喝点甜的醒醒酒。
稿子从八点半写到十点半才终于完成,修改了一下差不多十一点,容舒月伸了个懒腰,去书房叫闫明臣。
他的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跟主卧真好相反。踩着柔软的拖鞋,毫无声响地靠近后,容舒月发现他没关门,书房内暖色的灯光跟走廊的冷光融在一起。
书桌后的男人戴了一副无框眼睛,镜片映着电脑屏幕的光,遮挡住他的眼中的神色,显得更加斯文败类。
容舒月都不知道这个男人还戴眼镜,一时间多看了两眼。
男人正在开会,这个时间自然是跟国外的分公司,说英语的语调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容舒月听了两句,发现都是一些专业词汇,她一个都听不懂,也不再看,面无表情地退了几步。
不知道要开到几点,容舒月拿着电脑,摸去她之前在这里用过的小书房,里面有台打印机,她把采访稿打印下来,又回到书房门外。
轻手轻脚地把半开的门推开了些,闫明臣自然注意到了她,容舒月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在唇瓣,示意他别说话,也别动,然后她迈步上前,要不是当着房子主人的面,还以为她在做贼。
容舒月把打印出来的稿子放在桌子一边,指尖一推,两张纸轻飘飘地滑向闫明臣,稳稳停在他身前,跟他桌面上那些高深看不懂的东西放在一起。
闫明臣听着耳机里分公司高层的汇报,垂眸看这两张纸,上面写了两行字:你看完把意见修改在纸上放我床头。我去睡啦,晚安。
他目光一字一字滑过,落在晚安上盯了许久。
回到客卧的容舒月不知道闫明臣看没看,什么时间看,只求前夫有点良心,不要晚上把她叫起来改稿子。
她在杂志社工作这么几年,第一次有种小学生被家长盯着写作业的感觉。
情绪起落的一天,容舒月很快睡熟了,不知道前夫很听她的话,在黑暗中无声地打开了她的房门。
一道很暗的冷光顺着门打在卧室地板上,划出一道锐利的锋芒,像男人眼中情绪的真实外形。
床上的女人穿着单薄的睡衣,大抵是热了,踢开了被子,睡得很没有规矩。
闫明臣捏皱了手里的纸,还是进了门,站在床头,俯视他的前妻。
这么没有警惕心的女人,是心太大还是他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