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 第2章 第 2 章

“检测到身后的飞行声…立刻攻击。”它的手立刻转换方瞄准尔吾，却在分析尔吾的生命信息时，愣住，手臂转换位置，停止对尔吾的攻击“已确认为同类。”

反过头看，宋祈云已经不知去何处。

听到一块墙壁身后的动静，立刻瞄准那个方向快跑过去，墙壁上的子弹印一个接着一个多，谨慎地观察着进入卫生间的男厕所，一脚踹开第一道门，没有。

第二道门，没有。

紧接着的几道门皆被它踹开，没有。

“准备热成像扫描…中——！”突然从天而降的人，跃到它身上，双腿紧夹住它的身躯，一支枪瞄准它的太阳穴脆弱处，扳机一扣，机械人当场倒地。

他从机械人的身上下来，拍拍手，臂膀上对子弹误伤的伤口，浸湿在他的黑色作战服上，脸上的灰尘更是在躲藏的时候沾染上的。

此时，机械球体飞过来。

“入侵它的系统。”低头看见因内部装置损坏的机械人四肢不受控的抽动，外线处的电流发出交滋的声音。

“明白。”在宋祈云的命令下，尔吾的机械体向下飞，停在机械人头前。

圆体下半部分的圆形处往里凹陷，伸出一只机械管状臂，臂上是一把螺丝刀，拧开头下颚的螺丝，开盖，机械臂转换成U盘插入USB接口，机械人的手一卡一顿地伸出，想抓住尔吾：“为…为…为什…么…我…的…的…同类…咔！”手轴被宋祈云射中一枪，停止运行。

【数据入侵中…】

尔吾的独眼前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且只有零与一不断切换【入侵成功…】蓝光轻微闪烁，并依据宋祁云的历史行为记录，对其进行自主切断：“正在切断该机械体与AI雅智2031的数据连线…”

“切断成功。”

在切断过程中，机械人的记录传递装置彻底失效，除那只被枪击中的手，全身都在抽搐。

“可以消除他的记录吗？”要是被他人找到，这具机械身躯入侵其记忆，会发现他与尔吾的身影，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尔吾正在尝试…嗞——”尔吾的眼灯在尝试中闪红迅速，身体发出与电视机无信号时的耳鸣电子音，一股莫名的木马病毒突袭而来，让它的球体开始不受控地胡乱浮动。

即刻察觉到不对，宋祈云立刻从USB中拔出尔吾的U盘，不免地被轻微电击指尖，松开U盘，拇指上显然有着一个红斑，现在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尔吾刚要不受控地飞走，他及时像拎气球般抓住尔吾的管壁，用力将其扯回来。

他整个人站着，膝盖抬起，抵住尔吾的下方，两只手撑在球体的左右两侧，控制住对方的挣扎，保持稳固的遏制状态。

“尔…尔—尔—吾…正在尝——！滴！关机成功！”他将食指从关机的隐藏键中抬起，胸腔浮动地轻松一口气。

当初方便戴上尔吾准备的包，为逃跑，也遗弃在被抓捕的那个地方，只好单手如抓蓝球般抓着尔吾，离开那完全不动的机器人。真正走出前，侧身，对准机械人的USB接口开上一枪，USB的方形接口被彻底炸烂才将枪插入腿部挎包内。

也不知尔吾给他规划的饮食厅路线在哪个方向，于是他凭借自己高超的认路技术，跨过钢筋，打开几扇凹凸不平，中横边，斜边高低折断一半的门。

木门上的真菌狂长，青苔在滴水下发根。

他跟着水流的轨迹一路沿上走，源头是一处被斜石遮掩下未蒸发的小水潭，前段时间才下过大雨，有这个也正常，只是他好像迷路了…

搞半天也不是去饮食厅的路，当初不是说跟着有水源的地方走，少说也能找到一条溪流吗？

不打算沿着走回去，正好可以在这里补充水分，取出外薄钢玻内含液晶质的透明手机，手机在接收到商场屋檐因残破而透入的阳光时，自行充电。

先前的那个机械体，与雅智所操控的那些有明显的差别，看样子应该是雅智手下的其他AI所应用的身体。

他的工具和武器有限，没办法做到将脑部芯片取出或破坏，即使那一枪穿过机械体的太阳穴，也不能保准芯片就在子弹穿过的地方，顶多只是破坏那边的集中电路。

倘若被其他人类找到，将USB接口修好，查看那个AI的记忆，那倒还好，毕竟他在人类那边早已成为叛徒，只是在AI这边，如果让他们知道尔吾的存在。

难免会铲除尔吾，又或是被雅智强行灌输杀生命体理念，他最担心的还是尔吾与雅智有所联系，从而背叛他。

很多麻烦就会接踵而至，也许雅智找到这个机械体后，会取出机械体的AI意识芯片，安在另一个机械体上。

他烦躁地挠挠头发。

圆形机械体被他找块石头固定在斜板上。

手机差不多充点电，用拇指轻摁着边缘一处，透明手机一端喷发火焰，他用火焰对着水潭烧水。

尔吾目前还在自我修复中，要是醒来就可以为他提供折叠式加热钢杯，也不至于无承装工具，只能将就在水潭中直接烧。

手机内部有定位跟踪芯片，那些人就是靠这个找到自己，至于现在迟迟未来，应该是不敢贸然闯入他进来的地方，要是遇见他对抗的机械体，那可就麻烦上了。

烧着差不多，潭中的水开始冒气，沸腾，滚滚的白雾往上漂浮。

改摁制冷键，稍降些温，他再用手捧起水潭的水饮用，污浊沉积在底部，于是双手捧起的是表面那一层的澄澈。

喉结的滚动与流水的从缝隙而露相结合，那一条条水渍滑过他战斗服勒着健硕的手臂，一部分流淌在他的嘴角至下深处。

喝完后，休息一时，实际差不多，他依旧坐在地上，小石子搁得屁股疼，双手抱过尔吾，开机。

叮叮叮，开机铃响，童音响起【开机！病毒消除完毕，信息正在载入中…】

于他身上轻微滚动【载入完成。】

蓝光一开一闭，仿如有活性的人在眨眼睛。

“欢迎您使用人工智能AI——尔吾。”

他盘坐地一只腿立起，手腕搭在膝盖上，视线一直落在石灰色的破壁口，语气沉闷而又严肃：“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抓你吗？”

“他们”代指人类，尔吾正在分析他的话，主人在问原因，内容是抓它，存在绝对词“一定”。

它向上翻转球身，那独有的一只眼睛盯着宋祈云，与今天所表现的机械式有细微不同，有所犹豫，在机械体上也只是加载分析缓慢，它的脑海中无数条信息轰炸，有着人类对AI的憎恶，有着人与人之间的和善，有着AI对人类造成的伤害。

上千万的战斗，哭声，爆炸声。

它试图从中提取理由，结果只有一条“人类讨厌AI”说不出口，数据告诉它，还有更准确的，就比如说他们为什么要抓捕自己？

如果再准确些。

它最后确定答案。

那一只眼睛中的迷茫，仿佛瞬间消失，从而贯穿人心脏，尖锐地盯着宋祈云：“因为我觉醒了自我意识，对人类的利益及安全有所威胁。”

蓝色的数据不规整地跳动，伴随着尔吾机械式诡异的童音。

宋祈云无声听着，原先低下的头缓缓抬起他眼神中尽几乎的锋锐，锋芒毕露的视线在尔吾有所迟钝时收回。

“您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尔吾将身体飞下来，停在原先的斜板上，下身伸出稳固的四支脚“在尔吾之前吗？”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球体的话，尔吾无法确定，也就转移话题，蓝色独眼认真地盯着他，句句诚恳。

【您现在已经身陷逃亡，情况危险，尔吾对您目前的局势表示忧心，AI那边必然不会放过此次解决您的机会，人类那边也在抓捕您，您如果愿意的话，尔吾可以带您远离纷争，寻处无人之地安渡余生。】

宋祈云呆愣些许，拳头紧握，指骨所在处被撑得泛白，忍着腻烦问：“你这是在逼我？”

“尔吾从未想逼您，尔吾尊重您的所有选择，不敢违抗。”

整整七年，尔吾凭借自身超强的伪装及环境融合技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有过分毫暴露，甚至曾有过几次擅自操控2号机协助他作战，事后，无人找出有人工智能使用过的痕迹，都误以为是某个队员。

他从尔吾暴露那刻起就明白了，尔吾是故意的，是在算计他。

可他偏偏还是因为理性带着尔吾跑了。

宋祈云把气压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顶，他不会接受自己因为个AI就跌入底，强行放松下来后，他调整状态，疑心与警惕从未消去，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尔吾是否别有居心，又或用什么招来对付人类。

他的任务是抓紧时间将功抵过，重新获得上级的信任归队，然后继续操控1号机对付AI。

不浪费时间，挺挺站起身，解压地伸个懒腰，双臂折着往后往返拉伸几次，将它从石板上拎起来，扔到天上：“以后不该多说的别说，某些事情你也不需要知道，我只要你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我会及时止损处理掉你。”

“尔吾明白。”

机械体飞在空中，在没有宋祈云的指示下，尔吾倒是识相，自动重启导航：“请您稍等，让尔吾分析一下当前坐标。”

“路线规划完成，目的地饮食厅。”尔吾礼貌地回过球体，恭敬地说“请您跟我来…”

起身跟随。

幸好他走得范围不是很远，还可以找到饮食厅，要去饮食厅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在那里休息一晚，他可不指望一个废弃四五十年差不多的地方可以有食物及水源。

如果在刚才那个地方休息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环着一圈的商店，中央空旷且坍塌下的石块多属于从头顶的屋檐落下，谁会正大光明地躺在商场的中心场上？

只是现在去的地方可能会有机械体。

“尔吾，现在重新扫描饮食厅内部情况。”

“是。”尔吾停顿在空中，仅是眼睛闪烁几下就开始汇报情况“未检测到有机械体。”

应当是原先的仿真人机械体离开那个房间，他还想说这种机械体战斗力不是很高，可以试着提取不久前新型机械体的信息。

透明手机被他扔给尔吾，尔吾在飞行中感应到，伸出爪子抓住，存放在自己的球体内。

它的球体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小，直径大致为25 cm，内部除芯片和飞行所需的装置以及一些复杂的被精小化电路板，剩下的空间都储存一些易容纳的实用工具，相当于一个工具箱。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不带上这个球会很不习惯，有些依赖这种便捷。

以免体力消耗过多，他一直是走路过去，逃跑出来最大的麻烦，就是没有食物，外面的生物寥寥无几，只要是有机械体在的地方，无非四处攻击，而它们也大多在人类活动的地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