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沈老头当初评价的那样,贺瑆这个人善良、柔软,会下意识地为别人考虑。听到蒋天阳那么说之后,贺瑆原本坚决不去的心就忍不住动摇了了。
知道这顿饭自己是逃不过了,贺瑆“唔”了一声,说:“你们决定吧,定好了时间告诉我,我看看我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过去。”
虽然贺瑆没说自己一定会去,但蒋天阳跟他认识了这么久,知道他这就是答应了,当即一脸兴奋,语气里都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那贺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定好了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贺瑆应了一声,就准备挂掉电话。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欸,这次聚会都有谁?”
“没有谁,还是那几个人,”说起这个,蒋天阳的语速忽然加快了:“就咱们这几个在北京的同学。”
贺瑆没有多想,“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是睡得太久了还是蒋天阳这通电话的功劳,贺瑆觉得嗓子像咽了一把沙漠里的沙子一样,又干又疼,嘴里也渴得厉害。
他迷迷糊糊地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客厅找水。
桌子上有个保温壶,不过在贺瑆这儿基本就是个摆设,还是当初他搬家的时候陆华送来的,希望他能多喝热水。然而,贺瑆也只有泡泡面的时候才会想起它。
贺瑆路过桌子,却半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径直走到客厅的角落里,蹲下身拿了瓶矿泉水。
大半瓶水下肚,贺瑆的嗓子舒服了不少,于是他又半闭着眼睛,晃晃悠悠地回到卧室里去了。
时间还早,又不用上班,他今天是一定要睡一个回笼觉的。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睡之前把手机静音了。这下,就算是天王老子给他打电话也吵不醒他了。
贺瑆以为高中会是他人生中最缺觉的阶段,没想到大学毕业后的他比高中更缺觉。
他这一个回笼觉直接就睡到了下午1点,连省两顿饭。
好不容易才睡醒的贺瑆并没有急着起来,而是躺在床上又放空了一会儿,然后才一边摸向手机一边睁开了眼睛。
解锁手机后,他习惯性地点进了微信。
看见里面的消息,贺瑆眼前一黑。
有了早上的教训,蒋天阳这一天没再给贺瑆打过电话,却在群里发了上百条的消息。
贺瑆感觉群头像上方的红色圆圈里的省略号蒋天阳自己就能占半壁江山。
消息太多,贺瑆点进去的时候还有源源不断的新消息进来,以至于他没有发现原本4个人的群里多出了一个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所以贺瑆才没注意到他。
上班并没有治好贺瑆的懒病,反而还演变得更严重了。他会往上翻看的消息数量仅限于个位数,两位数的消息他都不会去看,更何况现在群里的消息都三位数往上了,他能从头一条一条往下看就见了鬼了。
况且,这些消息大部分还都是废话。
于是他开始敲字在群里问。
上面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蒋天阳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喇叭:有,每一条都很重要。
……
滚。
贺瑆毫不留情地骂道,并附赠了一个社会小微笑。
石榴:今晚五点,四季民福工体店。
石榴:除了这条,其余的都是废话。
今天?
确定么?
石榴:蒋天阳定的,说反正大家都没什么事,择日不如撞日。
……
这就是你定的时间?@喇叭
蒋天阳发了个扒着门探头探脑往里看的小人。
喇叭:不是你让我决定的么,说定好了告诉你一声就行。
……
你可真是神速啊……
喇叭:那是,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贺瑆还在试图争取今天不出门的自由。
我今天刚放假。
喇叭:我知道啊
喇叭:可你这不都睡了一天了么?
喇叭:还没睡够?
……
谁告诉你我睡了一天了?!
喇叭:难道你不是刚起来?
刚醒还没起来的贺瑆看了眼周围360°无死角环绕着自己的床上四件套,破天荒地没有反驳蒋天阳。
喇叭:哎呀,贺哥,你都躺了一天了,该起来出去走走了。
喇叭:咱们先去吃烤鸭,然后电影院KTV酒店一条龙服务。
什么酒店,我有房子我住什么酒店!
差点说漏嘴的蒋天阳被郭炟拍了一巴掌,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想说些什么才能找补回来的时候,懒得跟他扯皮的贺瑆按下语音键对着听筒说:“行了行了,时间地点我都知道了,到时候过去。”
贺瑆把手机丢到一边,又躺在床上哄自己哄了半天,才把自己从床上哄起来。
他看了眼墙上的表,发现距离自己再次上床的时间不过**个小时,于是便偷了个懒儿,没去管床上卷成麻花的被子。
好不容易走出卧室的贺瑆先去卫生间解决了一下积攒一晚上的生理问题,顺便洗了个漱,然后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袋吐司——工作后,这种吃起来方便又不脏手的面包成了贺瑆买的最多的东西,一个星期七天他有六天早上都是靠这个应付自己饿了一晚上、空空如也的肚子的。
他叼着面包片,一边吃一边百无聊赖地看每日定时清扫的扫地机器人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移动。
北京的交通对人实在算不上友好,原本就没有迟到的习惯的贺瑆又在工作后养成了提前15-20分钟到达约定地点的习惯。蒋天阳定的饭店离贺瑆的房子不算近,所以他嚼了两片面包,简单地垫了下肚子,然后就换上衣服出门了。
大学的时候蒋天阳就拉着贺瑆打卡过四季民福,还打卡了好几次,贺瑆对这儿也算是熟门熟路。不过,最近一年多他们都忙,倒是没怎么去过了。
贺瑆坐地铁22号线到了东大桥,出了地铁站后便往四季民福那儿走。他到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正好还有20分钟。
四季民福的包厢一般得提前一个月预订,而且相较于吃饭的时候得一边转桌一边夹菜、两个椅子之间的距离大得能再坐两个人的包厢,蒋天阳更喜欢热闹吵嚷的大厅。用他的话说:“这样才有下馆子的氛围。”
贺瑆虽然不知道吵闹跟氛围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他这个人向来不挑,包厢和大厅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吃饭向来是蒋天阳说坐哪就坐哪的。
贺瑆到得早,完美避开了高峰时段。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拍照发到了群里。
大块的玻璃被擦得干净透亮,贺瑆选的位置视野不错,坐在里面能看见外面的荷花池,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观景座。
或许是附中变态的上放学时间透支了蒋天阳一辈子的早起次数。高考后,他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大学四年的早八他都是踩着点儿进教室的。
他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
踩点儿踩得多了就容易马失前蹄,尤其是在大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交通还经常拥堵的北京。
贺瑆的照片刚发出去,蒋天阳就发过来一段语音。
贺瑆点开语音条,蒋天阳吱哇乱叫的声音立马在他耳边响起,中间还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和郭炟压低嗓音的制止声:“啊啊啊——贺哥,你等我会儿,我坐的公交又被堵在路上了,我马上到。”
贺瑆摁灭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一个人的时候,相较于玩手机,贺瑆更喜欢放空自己。
可今天,他失败了。他的脑海里始终浮现着一个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距离他上次和沈砚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里,除了元旦那天他给沈砚发过去的一条短信之外,两人没有任何联系。
贺瑆想:要不要找借口先把人约出来,再顺势加个微信呢?
找什么借口呢?
蒋天阳的同学聚会给了贺瑆灵感。他们是同学,又做了那么久的同桌,老同学重逢,约着一起喝杯咖啡、吃个饭,应该不算冒昧吧。
贺瑆想得出神,却依旧感觉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抬头朝视线的来源处看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
贺瑆几乎是瞬间就对上了那双锁定在自己脸上的眼睛。他心道从前只听人说过说曹操曹操到,没人说过想曹操曹操也到啊。
和第一次见面时的一身黑不同,沈砚今天在外面穿了件驼色大衣,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则穿了一条修身西装裤。
沈砚的身材比例原本就很好,用网上流行的话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黑色的西装裤套在他腿上,更显得他身高腿长,玉树临风,引得大厅里的小姑娘频频侧目。
虽然是隆冬,可外面却是难得的晴好天气。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沈砚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虽然有点矫情,但那一瞬间,贺瑆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沈砚的身形本就修长挺拔,今天这一身再加上恰到好处的柔光,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淡,多了些清爽温柔的味道。
看着那个缓缓却步伐坚定地朝自己走来的身影,贺瑆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像是回到了年少时的那些岁月。
光影下的少年最是动人心弦,走动间仿佛穿越了流年。
不过贺瑆这个纯理生想不出来这么文艺的形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卧操!真特么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1章 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