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两人时,神情明显很兴奋。
“你们怎么回来了?”沈老头很高兴,忙问道:“吃饭了吗?”
贺瑆屈起胳膊撞了沈砚一下,悄声道:“回来之前给爷爷发了微信,再不回去他该着急了?你说是你记性不好还是爷爷记性不好?”
说完,他转头面向沈老头诚实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我们带了‘菜’回来。”
说着,他把身后的蛋糕举到了沈老头面前。
沈砚没理贺瑆的明知故问,而是不讨人喜欢地回了沈老头一句:“5点放学,不到6点到家,喝西北风时间都不够。”
沈老头:“……”
贺瑆:“……”
果不其然,沈砚刚说完,沈老头眼睛就瞪起来了:“臭小子,好几天不回家,连生日都不在家过,一回来就气我,嫌我命长是不是?!”
“你放心,”相较于沈老头的情绪激动,沈砚的语气显得十分平静:“算命的说了,你这辈子姻缘美满,子孙满堂,现在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说明你还年轻,离那天还远着呢。”
沈老头:“……”
贺瑆:“……”他头一次见一个人的年纪还能这么算?!
沈砚要么不说话,要说话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么多年,沈老头每次跟他说话都能被他气得半死。
看着沈砚这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沈老头冷笑一声,道:“说的好像你有一样。”
沈砚丢下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就回了房间,只留下贺瑆一人和沈老头面面相觑。
沈老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贺瑆:“这臭小子刚才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贺瑆干笑一声,道:“爷爷,我先回屋放一下书包。”
他说着就想走。
然而,沈老头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同时追问道:“他刚才是不是说他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有的?谈多久了?这姑娘长什么样?学习好吗?不好也没事,沈砚学习好,让他给补补课。”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贺瑆头脑发晕,且每一个都是能要人命的程度,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大喊一声:“沈砚交的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就是我!小爷人帅心善学习好,跟他郎才男貌、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然而,理智告诉贺瑆不能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道:“爷爷,你想多了,沈砚没有女朋友。”
沈老头急忙道:“可是,他刚才说——”
“他那就是话赶话,”贺瑆试图让沈老头冷静下来:“也未必就一定有了。”
听到这话,沈老头果然平静了不少:“也对啊,那个臭小子,脸比我鞋底还黑,人家说三句,他能回两三个字就不错了!话少也就算了,还噎人,搞不好八字还没一撇呢!”
正当贺瑆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沈老头又问道:“所以……那个臭小子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贺瑆这口气松到一半,卡在嗓子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他好不容易把气捋顺了,说:“暂时应该没有。”
说完,贺瑆生怕沈老头像刚才一样刨根问底,连忙托起蛋糕挡在自己面前:“爷爷,沈砚的生日蛋糕还没吃呢,我们一会儿一起吃吧,再点个蜡烛,让他许个愿。”
沈老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看着蛋糕,整个人忽然变得很高兴。
他一边打量着这个精致的生日蛋糕,一边嘴里嘟囔着:“这孩子,总算愿意过生日了。”
下一秒,他小跑着回到厨房,还丢下一句:“我再去炒两个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直到沈老头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贺瑆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他把蛋糕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回屋找沈砚算账去了。
“沈砚!”贺瑆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一把抢过沈砚手里的卷子,怒道:“你坑我!”
卷子没了,沈砚索性放下笔,抱着胳膊好以整暇地看着贺瑆,道:“我坑你什么了?”
贺瑆立即掰着手指头历数沈砚的几大罪状:“你先是占我便宜,说我是你女朋友,然后又把我自己扔在那被爷爷盘问。”
沈砚“哦”了一声,反问道:“你不是吗?”
“我——”贺瑆瞬间语塞:“这不是我是不是的问题,而是你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你知道吗,刚才爷爷抓着我各种盘问,我费了好大劲才让他相信你没有谈恋爱。”
说到这,他没好气的白了沈砚一眼,道:“老贺还让我收敛点,他哪知道,你比我高调多了。明明是你应该收敛点。”
沈砚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他应该把两人的关系连同那些暧昧的眼神和不自觉的小动作一起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半点。因为现在的他还没有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的能力,也承担不起两人的关系曝光在阳光下的后果,这些他都清楚。只是偶尔,他也会忍不住。
沈老头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敲门叫两人吃饭了。
这一晚,贺瑆在蛋糕上插了十六根蜡烛,用打火机一一点燃,然后不顾沈砚挣扎,强行给他戴上了生日帽。
这一晚,沈老头在一旁打着拍子,唱着跑调跑到九霄云外的生日歌。
虽然这首歌旋律简单,但沈老头五音不全,又多年不曾唱过,一首歌唱下来,只有歌词是对的。
这一晚,沈砚时隔多年再一次闭着眼睛许了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这一晚,贺瑆窝在沈砚怀里,睡了连日来第一个安稳的好觉。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贺瑆本就挑食,之前又在沈老头这蹭了这么多顿饭,胃口早就被养刁了。一中那套公寓什么都好,就是做不了饭,他和沈砚住在那的这些天,几乎天天晚上都吃外卖,都快吃吐了。
所以,他这次回来干脆赖在沈老头家不走了,美其名曰要好好陪陪老人家。
年底公司忙,贺明宇也没空管他,打了个电话象征性地嘱咐了两句,就由着他不回家住了。
贺瑆就这样成了沈老头家的“常驻嘉宾”。
现在附中放学放得早,他们回家的时间也早,五点多就人就在院子里了。吃完晚饭,两人就回房间做题、写卷子,学累了贺瑆就调戏一下一旁正襟危坐的某人,摸一下小手、亲一下小嘴什么的。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他再跟人讨几个晚安吻,然后躺进热乎乎的被窝,躺进对方的怀里,一觉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太惬意,以至于贺瑆直到期末考试那天都春风满面,和一众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哥,”蒋天阳苦着脸凑到贺瑆面前:“今天考试,你怎么还能这么高兴啊?”
贺瑆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考试怎么了?考试有什么不高兴的?”
蒋天阳不可置信道:“考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当然有啊,”贺瑆不舍地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蒋天阳一脸真诚地说:“考完试就是寒假了,你不是早就心心念念地想放假么,现在你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再说了,考试对我们来说不是轻车熟路嘛,一天一小测,一周一周考,还没有假期,这么对比一下,期末考试很划算啊。”
蒋天阳短暂地开心了一秒,然后脸就又垮了下来:“可是周考又不涉及到换班,小测更是连卷子都是自己批或者和同桌换着批。可期末考试后不仅有三个倒霉蛋要滚蛋,下学期开学前还要开家长会,一想到这个,我这上学的心情,比上坟都沉重。”
站在他身后的郑睿拆台道:“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慌什么,”贺瑆满不在乎道:“反正家长会是开学前才开,就算你考试真砸了,也能过一个假期的好日子呢。”
说完,他就接着低头戳字去了。
..........:排到你了嘛?
..........:到哪了?
亲爱的:买完了,马上到了。
亲爱的:你在哪?我去找你。
..........:操场上。
..........:你来1考场这就能看见我。
考试这天,几乎所有人到操场后的第一件事都是找自己考场号的所在位置,上次是三考场,这次可能就是六考场。但也有少数人成绩稳定,每次考试都同在一个考场,因此不需要低着头费力地找自己的考场号。
比如贺瑆。
比如沈砚。
蒋天阳本来就心大,被他这么一劝,心里那点考前焦虑立马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抻着脖子瞄向贺瑆的手机,八卦道:“呦,贺哥,跟哪个小姑娘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闻言,其余的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靠!”许聪张口就是一声国粹:“贺哥有女朋友了?谁啊?哪个班的?完了,咱们学校的万千女生要失恋了。”
贺瑆眼疾手快地关掉手机,道:“本来就没恋过,你们想多了。”
正当郑睿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一个自带消声效果的身影朝他们走了过来,他急忙闭了麦。
“沈砚——”贺瑆朝来人挥了下手,顺便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杯。
“你买的什么?”他问。
“烤黑糖珍珠奶茶,”沈砚答道:“热的,七分糖。”
贺瑆皱着眉嘟囔道:“不是让你买凉的吗。”
沈砚脸上不见半分心虚:“冬天喝凉的不好。”
贺瑆不信邪,问:“那你买的是什么?”
“伯爵珍珠奶茶。”见贺瑆一脸蠢蠢欲动的表情,他补了一句:“也是热的,而且是三分糖。”
贺瑆瞬间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