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代,看见同学吃屎都觉得香。
蒋天阳抻着脖子看了看沈砚身后,试探着问:“砚哥,你就买两杯啊?”
沈砚反问:“不然呢?”
郑睿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可以让贺哥分你一口。”
“我疯了吧,”蒋天阳一脸惊恐道:“砚哥买给贺哥的奶茶我上去喝一口,那我今天是真不用考试了。”
“行了,别盯着别人的奶茶了,”他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他面前:“给,喝吧。”
蒋天阳诧异地回过头:“炟炟?你哪来的奶茶?”
“废话!”郭炟冲他翻了个白眼:“买的呗。”
他们不敢蛐蛐沈砚,却敢哔哔郭炟。
“火旦,你不讲义气啊!”郑睿义愤填膺道:“你怎么光给喇叭买不给我们买?!”
郭炟十分无辜地说:“我们又不在一个考场。奶茶店排队的人那么多,我也不知道等我买完了你们进没进考场,我总不能一个考场一个考场给你们送过去吧。”
“那我呢?!”许聪一脸愤慨,道:“我和你们可是一个考场的,怎么没有我的份?!”
作为既得利益者,也是因为吃人嘴软,蒋天阳上前一步把郭炟挡在身后,道:“一个考场怎么了?你和炟炟一个1号,一个30号,离得多远啊!再说了,学委都没有,你不得陪陪他啊!要是我们三个都有,就他一个人没有,他该多伤心、多难过啊!”
许聪:“……”
郑睿:“……”我谢谢你!
贺瑆没理这几个货,端着奶茶就拉着沈砚进教学楼了。
虽然学校有规定进考场前的这段时间只能在操场上等,但天网恢恢,不漏也疏,总有那么几个地方是老师主任看不见的。
而且考试前老师们都忙着订卷子,没有人会满教学楼抓学生的。毕竟天气这么冷,在外面站久了也容易冻着,就算偶尔有经过的老师看到了,大多数的时候也会对这些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何况,学习好的学生在老师那总是有特权的。
贺瑆拉着沈砚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学楼,站在传达室门口一边吸着奶茶一边等铃响。这数九寒天的,他才不在外面挨冻呢。
喝着喝着,他忽然叫了身边站着的人一声:“沈砚。”
“嗯?”
“喇叭说开学前要开家长会。”
“嗯。怎么了?”
贺瑆沉默片刻,问:“你家是爷爷来给你开吗?”
“嗯。”沈砚说,“从小到大,我的家长会都是他给我开,一次都没落。”
“你呢?”他问。
“我?”贺瑆自嘲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老贺来不来还不一定呢!跟你正好相反,从小到大,我的家长会他几乎没怎么去过——”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笑出了声:“我跟你说,这么多年,他就给我开过两次家长会,还都走错了地方。”
沈砚有些惊讶,他以为,这种情况只会在段子中出现。
于是他半是想转移一下贺瑆的注意力,半是出于好奇地问道:“真的?怎么回事?”
见沈砚感兴趣,贺瑆出卖起亲爹来更是毫不手软:“第一次是我上小学的时候。那会儿我上四年级,之前家长会一直都是我妈去开,他那时候心血来潮,突然要去学校给我开家长会,就去了。结果,他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一句至少要年满六周岁才能上小学一年级,我生日月份又小,他就以为我上三年级,就走错班了。”
“然后呢?”沈砚问。
“然后?”贺瑆吸上来一颗珍珠,嚼了嚼,咽下去,道:“然后他就坐在人家班级开起了家长会。”
“老师没发现?”沈砚有些诧异。
“没有。”贺瑆摇了下头,说:“那会儿的家长会不像现在这么……”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能准确表达出自己意思的词汇:“这么规范,家长来之后都要登记。那会儿都是人来齐了家长会就开始。”
“那老师看着他不眼生吗?”沈砚问。
“眼生啊,”贺瑆说,“可那时候的老师看所有家长都眼生。那会家长会开得没现在这么频繁,最多一学期一次,有时候甚至一两年一次。都是小学生,也不涉及到中考高考,没那么多可说的。几乎所有的家长老师都不认识,而且,也有不少学生是亲戚代开的。”
沈砚:“然后呢?”
“然后他就坐在那开了一个来小时的家长会,直到结束了都没发现自己开的不是我班的家长会。”说到这,贺瑆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他开心,沈砚也轻笑了一下,问:“那你最后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贺瑆吸了一口奶茶,说:“晚上的时候,老师给我妈打电话,问她为什么没去给我开家长会。她们俩鸡同鸭讲地说了半天,最后才搞明白是我爸走错教室了。”
“那第二次呢?”沈砚问,“他又走错教室了?”
“没有。”贺瑆摆了下手,道:“这次他是走错学校了。”
沈砚不解:“学校还能走错?”
“嗯,那是我上初一的时候,当时他跟我妈已经离婚了。”贺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一个人带着我,工作又忙,难免手忙脚乱的,正好又赶上一中重盖教学楼——”
一中最开始并不是国际学校,而是省重点,校址也不在现在的位置,甚至都不在这个区。后来和国际中学合并了,重新在桦林路选址建校,才有了现在的一中。
和手握数理化三张王牌的附中不同,有一半学生是外侨的一中的优势科目是英语。每年的理科竞赛的获奖学生人数附中至少有一科遥遥领先,独领风骚,而英语竞赛则是一中学生包揽获奖名单,两个学校也算是平分春色,只是方向不同。
贺明宇之前执意要给贺瑆转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贺瑆是肯定要学理的,而附中的理科学科在全省的重点中学里都是能排得上号的。
贺瑆说:“我初一下的时候,学校重建,学生被分到了各个学校,我在的班级去了附小。我爸不知道,开车去了之前的地址,结果一到那,发现教学楼都被夷为平地了,一下子就懵了。”
说到这,贺瑆想象着贺明宇站在学校大门前一脸懵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看他高兴,沈砚眉头也舒展了,问:“那最后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贺瑆笑够了,两手一摊,道:“家长会自然是没开成,我爸白跑一趟不说,还在各科老师那出了名。”
沈砚:“怎么出名了?”
“就连家长每回看见成绩单的时候都会指着我的名字问他们孩子一句——”贺瑆声情并茂地模仿着那些家长们的动作和语气,说:“‘他爸是不是就是那个开家长会没找到地方的?’我同学说是,下一秒他们就会感叹说‘没想到,他爸这么笨,他成绩却这么好,真是歹竹出好笋啊!’然后以我为榜样,激励他们孩子。”
沈砚看着他,忽然冒出一句:“我觉得你以后不应该学医,应该去学表演。”
贺瑆一呆:“为什么?”
沈砚拿起奶茶喝了一口,道:“因为你有天赋。”
“天赋……”反应过来的贺瑆猛地跳到沈砚背上,死死勒住了对方的脖子,逼问道:“你是说我张牙舞爪吧!”
沈砚任由他勒着,只是往背后伸出一只手握住贺瑆的大腿,防止他摔下去。
他发出两声低沉的笑声,抵赖道:“我没有,你想多了。”
“屁,你就是!”贺瑆笑骂一声:“反正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没完!”
他话音刚落,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打破了两人的对峙局面。
“什么没完啊?”岳菲手里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向他们走过来,看厚度,像是他们的期末考试卷。
贺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乔芝就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两人,道:“楼里铺的都是瓷砖,最容易滑倒了,你们两个还这么闹!再有一个多星期就过年了,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贺瑆讪笑着从沈砚身上下来,说:“没什么,老师,你们怎么在这?”
后面的施墨朝他翻了个白眼:“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人家都在外面等着,你们怎么进来了?怎么,仗着自己成绩好就搞特权主义了?”
这事是他们理亏,贺瑆干笑两声,想以此拖延时间想出个理由应付施墨的盘问。
施墨好以整暇地看着他,显然没打算放他一马。
突然,贺瑆灵机一动,道:“这不是怕在外面待久了手冻僵了,写不好字嘛。第一科考语文,题量大,我怕写字速度慢答不完题,拉低班级平均分,连累您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呵!”施墨冷笑一声,道:“行,那我就看看你能考多少分。你要是古诗词默写再给我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一分得不到,寒假作业我就单独给你留几本字帖,让你好好练练字!”
施墨撂完狠话,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期末本就事情多,考试这两天更是,乔芝丢下一句“别再闹了”,也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不止学生爱踩点来学校,老师也一样。几人刚走,挂在走廊墙上的平板音响里就响起了铃声。
贺瑆吸干净最后一口奶茶,顺手就把空纸杯塞给了沈砚,动作之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干了。
也许是甜食能够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贺瑆感觉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天的考试就结束了。这也意味着,寒假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