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什么都好,就是隔音一般。楼梯上,有几个吃完饭的同学往班级走,他们的脚步声、说话声穿过走廊传到1班。
不过,蒋天阳凭一己之力盖过了他们的声音。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这首了!”
“就什么就这首。”贺瑆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觉得这人自来熟,好相处,这明明是一个憨批啊!
还是听风就是雨那种。
“你知道这首歌多难唱嘛,”贺瑆给蒋天阳普及道:“尤其是旋律最动听的副歌部分,不仅要唱出起伏变化,还要在密集的歌词中保持不换气,你知道这有多难嘛。”
“练呗!不是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嘛!”蒋天阳站着说话不腰疼:“贺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呵,还学会了给人戴高帽。
“可以什么可以?!”贺瑆没好气地说。
见拍马屁行不通,蒋天阳祭出了杀手锏:“不是我说要唱这首歌的,是砚哥提的。”
蒋天阳一句话直接让贺瑆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
拒绝,拒绝不了,同意……一听到是沈砚提的就同意,好像是他怕了沈砚似的,这样未免显得他贺小少爷太没面子了。
就在贺瑆进退两难的时候,1班的回班大军冲进来了。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他们可亲可爱过。
这群可亲可爱的人一进来就一窝蜂似的直奔蒋天阳这而来,座位在这附近的就直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在的就抢别人的座位坐,抢不到的就站着。总之,艰苦的客观条件冷却不了他们那颗执意为艺术节发光发热的心。
当然,也有想和帅哥拉近距离的因素在。
也许是学理科的女生天生就要更理性,1班的女生都相当有自知之明,不会做那种“冷酷校草爱上我”的美梦。她们清楚和这几个帅哥拉近心理上的距离是不可能了,那就偶尔拉近一下物理上的距离好了。不能把帅哥私有,凑近看看也是好的。
嗯,凑近一看果然更帅了。
“喇叭,他们三个表演什么节目啊?”有个女生收回接连瞄过三人的目光问。
这个问题,一来是好奇,二来是为了确定贺瑆他们一定会上台。
重点在二来。
蒋天阳故作不知道:“谁们三个啊?”
让女生害羞是帅哥的特权,像蒋天阳这种见谁都要凑上去撩拨一下的人只有挨怼的份儿。
果然,那女生一改刚才的羞涩模样,眼睛一瞪,拔高音量道:“你少给我装蒜!赶紧说!”
闻言,众人都笑了。
不是笑这个女生,而是笑蒋天阳。
许是贺瑆他们的节目定下来了,这一次蒋天阳格外有底气。他捏着一张纸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说:“看——”
虽然纸上除了同学的名字以外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照着上面念道:“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都看好了啊,1班第一个节目,由贺瑆、沈砚、郭炟弹奏并演唱流行歌曲。”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全都沸了起来。
“卧槽!”有个男生像看到新物种一样反复打量着三人:“真上啊?”
蒋天阳轻嗤一声,挑眉道:“不然呢?你上?”
“不不不,我可不行,”男生连连摆手,“不过,砚哥也上吗?”
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除了竞赛,就没见沈砚参加过任何一项集体活动。上次的篮球赛勉强还能算是竞技类的比赛,这次纯表演型的活动,谁都不敢相信沈砚居然会同意参加。
“当然。”蒋天阳本想把胳膊搭在沈砚的肩膀上以显示自己和沈砚的关系很好,从而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可想了想,还是没敢,硬生生把伸到半空中的胳膊弯了回来,整个人糊在贺瑆的后背上,说:“我们早就说好了,到了艺术节那天,他们三个一起上去给我们班撑撑场面。”
男生怀疑地看着沈砚道:“火旦和贺哥也就算了,像砚哥这种偶像级别的冷面学霸,居然也会同意你的无理要求?”
“什么叫我和贺哥就算了,”郭炟不爽地看着男生说:“怎么,我和贺哥的颜值够不上‘耍大牌’的资格吗?”
“怎么会,”男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找补道:“口误口误,我的意思是,你和贺哥看起来更好说话一些。”
可能是嫌蒋天阳横在中间的胳膊碍事,也可能是单纯地看着不爽,沈砚抬手拿掉了他半搂着贺瑆的手,嫌弃地扔到一边。
蒋天阳讪讪地收回手,可等他抬起头看向男生的时候又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
他叉着腰说:“什么叫无理?再说了,我和砚哥初中就认识了,关系好着呢!别说我的请求有正当的理由,就算我真的提了什么无理的要求,砚哥也会答应我的。是吧?砚哥。”
沈砚面无表情道:“不熟。”
下一秒,众人就笑成了一片。
“说是要表演,可我们表演什么节目啊?”李维嘉问道。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儿上,一时间,众人都不说话了。
“诶诶诶——”蒋天阳大咧咧地开口说:“表演什么我不管,反正不能唱歌了,先来后到,这个我们已经先一步占上了。”
“你们打算怎么唱?”陆瑶好奇地问:“唱哪首歌啊?谁唱?谁弹乐器?都弹什么乐器啊?”
蒋天阳故作高深地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说:“天机不可泄露,现在告诉了你们,到时候就没看点了。”
陆瑶“切”了一声,没趣儿地咕哝道:“故弄玄虚。”
叶梓在一旁叹了口气:“可是,除了唱歌,我们还能表演什么节目啊?艺术节一般不就是唱歌跳舞嘛。”
“对咯,”郭炟打了个响指,道:“你也说了,除了唱歌,还有跳舞。”
“啊?”叶梓张大了嘴巴,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让我跳舞啊?”
“嗯哼。”郭炟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学过十来年的舞蹈。你可以一个人独舞,也可以和班里的女生一起跳,咱班好像还挺多学过舞蹈的。”
叶梓眉心微皱,不太自信地说:“学是学过,但升初三以后课程紧,就放下了,一直到现在都没碰过,基本功都落下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捡起来……”
其实叶梓的成绩很好。虽然她不像贺瑆和沈砚那样随随便便就能考出数理化满分的成绩,但她胜在各科分数都很平均,没什么明显的短板。
像是蒋天阳和许聪,还有班级里绝大多数男生,都是理科成绩偏高,但语文和英语不太行。虽然叶梓的成绩比不过贺瑆和沈砚这两个大神,和班级里唯一能冲进学年前五的女生——顿晓,也有一定的差距。但总的来说,她的成绩在学霸云集的竞赛班还是相当不错的。起码,发挥得好的话挤进班级前十应该不成问题。
但她经常发挥不好。
原因就是她心态不好,对自己没什么自信,而且容易焦虑。
很多学生都觉得竞赛班的学生应该是自信的,其实不然——
他们比普通班的学生压力更大,更容易焦虑。人外有天,天外有天,有的时候,环境越好,周围的人越优秀,越能意识到自己所引以为傲的天赋在别人面前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是他们。除了少数几个跟附中一样是省重点的学校,其他学校的学生听到他们是附中的学生,眼里立马写满了钦佩。而除了2班3班的学生,附中其他班级的学生看向他们时的神情也是仰望的。
然而,即使是跻身于1班的学生,参加竞赛的时候能杀进决赛圈的也是少数。
作为班主任,乔芝对班里的每一个学生的水平都相当了解。每次考试结束后,成绩出来之前,谁能排在什么名次她心里都有数,大多数学生的排名她都能估得大差不差。可唯有叶梓,她估计不出来。
叶梓的成绩起伏非常大,什么名次她都考过——她考过班级前十,也掉到过班级倒数,几乎要和蒋天阳他们齐平。甚至二十名到三十名这个区间,她也曾多次在这个范围内反复横跳过。
乔芝曾说叶梓这样的心态在高考考场上很容易吃亏。因为高考是面向绝大多数考生的,难题的数量有限,按照他们的水平,高考卷面上绝大部分的题他们都能做出来。乔芝在班级里不止一次的强调过,高考拼的就是心态。
“哎呀,不要紧的,”郑睿打断她说:“这又不是国际比赛,底下的观众也不是专业的评委,就算跳得不好,也没关系的。再说了,你从小就学舞蹈,是童子功,哪那么容易就忘光了。”
卓航也附和道:“就是,我妹跟你一样,学过好几年的舞蹈,也是初中以后就扔下了,我估计这回艺术节4班也得让她上台跳舞。”
蒋天阳顺嘴接了一句:“小玥怎么什么都会?”
卓航:“小时候我妈给她报的补习班,各种五花八门的补习班都报,什么书法、钢琴、舞蹈、小提琴、美术……她都学过。”
“这也太多了吧,不得累坏了。”蒋天阳一脸同情地说,“你妈光给你妹报了,没给你报?”
“怎么可能,”卓航苦笑道:“除了舞蹈,其他的我也学过。”
蒋天阳咂着嘴说:“啧啧啧,你们兄妹俩可真是全才啊!”
“那正好!”听到卓航的话,郑睿猛地拍了一下手:“到时候叶子在台上跳舞,你在旁边给她伴奏,有自己人陪着,她就能不那么紧张了。”
郑睿说完,叶梓眼睛一亮。
“没问题。”卓航看向叶梓说:“班长,你到时候选好曲子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练一练。小提琴我也很久没碰了,手生。”
“嗯。”叶梓重重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