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
离熄灯还有段时间,有两个无聊的人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但石头剪刀布版,明明是个六人寝,但显然有些人拿这所学校当个备胎,开学时候有两个人没来报道,硬是整了个四人寝。
金禾:hiahiahiahiahia~
珞随风:金禾,能别笑的像个反派吗,那两位今晚不回来,这屋就咱俩,瘆得慌。
金禾:hia……咳咳不好意思,终于让我逮到这个机会了,说吧小随风,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珞随风:真心话。
金禾:好的,请说出自己喜欢的人!
珞随风刚想说什么便被截断。
金禾:喜欢的类型也行,总之贴边就行!
珞随风:你问一个母胎solo这个问题……(陷入沉思)大概是,眼睛里面有星星的人吧……
金禾:吼……星星啊……浪漫。(点头)
珞随风:因为我喜欢梵高的星空。
金禾:(差点摔地上)祖宗,那得是散光的人眼睛里才能有你要的星空吧……不对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快点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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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轻飔:“……”
珞随风:“……”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十分钟前,提前来到教室的夏轻飔准备不动声色的将印有麦田的笔记本塞回珞随风的抽屉,却不料抬头便是珞随风在旁边看着自己,眼神平静如水,流露不出一丝别样的情绪,仿佛眼前的事情事不关己,也仿佛她自己只是个摆设,默默围观这件事的一个人偶。
但总归,这对于试图偷偷办事的夏轻飔来说过于惊悚,吓得她一个激灵没扶稳为了便于塞笔记本而保持平衡的椅子,导致其直往地上坠去,这时旁边的“人偶”终于有了反应想跑过来接住即将坠落的人,可惜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而人在坠落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抓紧身边可以抓住的东西,这便导致了夏轻飔一手抓住了珞随风,一手拽倒了其书桌里面的东西,成功导致了两人摔在地上的同时书桌里面的东西也随之倾泻而出,化作了一场漫天飞舞的大雪。
而所谓的雪花——被拽出的纸张,则全是二人平时传来传去的纸条,以及初见时夏轻飔给珞随风画的一张速写。
有什么还能比现在更尴尬的?
先不说笔记本到底是自己的匆忙胡乱塞进包里,还是珞随风的有意为之,眼前自己不小心掀翻了别人东西的事都是事实。
反应过来的夏轻飔边帮忙收拾散落的纸张边这么想着,突然一种熟悉的纸张触感将夏轻飔拉回了现实,是速写纸。
它本不应出现在文化课的教室里,毕竟如果单纯想要画画,那可以用来摸鱼的纸张实在是太多了,再不济课本也是个选择,珞随风也显然也没有硬性规定什么东西必须用来做什么的仪式感。
夏轻飔将其翻了个面,以此来验证自己的猜想,果然,是初见时候自己送给珞随风的速写,夏轻飔和珞随风没有那所谓的仪式感,但是曾暮寒有,也因此珞随风才有了在文化课教室用速写纸画画的机会,毕竟自己曾在某种奇异的压迫下,没有在文化课的时间接触到速写纸的机会。
或许是终于注意到了旁边人的视线,夏轻飔终于舍得从那张画着珞随风的纸张上抬起头,看向眼前紧盯着自己的珞随风本人,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自己,而夏轻飔却笑了,“原来你留着呢。”
显然这回话不在珞随风的预料范围内,眼神里的不解与试探瞬间转化为了惊讶,而夏轻飔没注意到似的自顾自说着:“我以为你早就扔了……”
珞随风的嘴张开又闭上,几次欲言又止过后才吐露出一句为什么要扔,面上却带着逃避什么的神色,目光并未停留在夏轻飔脸上,而是四处乱转,避免与其直视。
像只受惊的小鹿。
莫名其妙的,夏轻飔有了这么一种既视感,于是将纸张摞好,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确保整齐后放回了珞随风的抽屉。
“或许是我习惯了吧。”
夏轻飔没有具体指代什么,但珞随风听懂了,她习惯了自己的画不被当回事。
然后又是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珞随风将手里的东西放回书桌的声音,距离早自习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除了身边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提前来到教室的住宿生,其他人多半要么踩点,要么赶在最后五分钟,夏轻飔想着,撕开了一根棒棒糖的包装。
“没吃早饭?”
夏轻飔惊讶了一瞬,自己不是每个早上都这样吗?但马上便想起来,之前要么是叼着糖在来的路上,要么就是珞随风还没到。
“没办法呀,怕低血糖,但早上吃不进去东西。”
夏轻飔轻描淡写的回复着,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不断吐槽着为什么穿越还要加个低血糖的debuff,系统在哪能不能帮忙改善一□□质云云,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珞随风为什么来这么早,以前不都是提前十分钟。
但珞随风并未立即给出回复,反而像是在斟酌着什么,而随着早自习时间的临近,教室里陆陆续续开始来人,铃声打响,这个话题便也不了了之了。
早自习惯例是由班主任盯着的,但今天班主任却请了假,没人盯早自习,但可能出于不想闹得太大引来其他老师,所以班里顶多只有学生在窃窃私语。
而由于昨晚得知的信息量太大导致没睡好,而今天又起的太早,经过早上一系列混乱过后夏轻飔终于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只觉得迷迷糊糊间,有人轻轻抽去了嘴里早已没有糖果的糖棍。
在梦境中,夏轻飔好像快速过完了珞随风的一生,看着她的人生在开始不久便坠入低谷,被闪光灯包围,被人群嘲讽,其中不乏夹杂着樊济舱和曾暮寒的贬低,恶意如潮水般涌来,即便前方有着善意的堤坝,但还是压制不住这洪水一般的恶意,夏轻飔只能和珞随风一同感受着那些水从脚踝到膝盖,到腰间,最后没过胸口,高于头顶,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自己如同沉入汪洋大海中一般,什么也抓不到,什么都看不见……直到终于隐约听到了谁人的呼唤声,才终于从梦中得以解脱。
夏轻飔满头大汗的猛睁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旁边将自己摇醒的珞随风,和再无他人的教室。
“做噩梦了?”珞随风的神情写满了担忧,直到看见夏轻飔把气喘匀后点了点头后,她才终于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抿了抿唇,“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来这么早吗?其实……”
“我不是她!”
夏轻飔的喊声打断了珞随风的回答,但本人却在喊出的后一秒开始后悔。
坏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神经病,毕竟没有人会突然喊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吧,该怎么解释啊?说自己中二病犯了?不会有人承认这个吧,人格分裂?不不不这太离谱了,还是……
“我知道。”
还没等夏轻飔想好怎么解释,珞随风就将她的慌乱一举打破。
“什……你知道什么?”
眼见夏轻飔一脸懵逼的询问,珞随风叹了口气,终于坐了下来和夏轻飔呈平视视角,虽然最后眼神也没有落到夏轻飔身上。
“我知道你不是……曾暮寒。”不知道是曾暮寒曾经留下的阴影还是只是不想提起那段过往,珞随风在提起这个名字时候明显顿了顿,之后才接着回答道:“我不傻,轮回的时间里我比你清楚她会说什么样的话,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以及我知道,我所在的世界于你而言,只是一本漫画。”
夏轻飔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能说出口,问她怎么知道的?还是说自己来是个意外?有什么用呢,恐怕珞随风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这让人绝望的轮回是从何而来,如何制止。
“有什么用呢?”
珞随风猝不及防的一句让夏轻飔猛地抬起了头,正好看见了背着光的珞随风垂着眼,眼光涣散,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刚刚的话语,好像只是她无意间释放出的一点迷茫,而后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候便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是啊,没什么用,或许老天也解释不清这些经历到底怎么回事,来源何处,为什么唯独盯上了她们,夏轻飔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自己也终于不用再隐瞒什么,那些疑问也终于有了个答案。
“那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说罢,夏轻飔一个鲤鱼打挺坐直,朝珞随风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夏轻飔,夏天的夏,茶烟聊复飏轻飔的轻飔。”
明明是曾暮寒的脸,可眼前夏轻飔的笑意却明显让珞随风看到了另一个人,曾暮寒的眼睛颜色几乎是纯正的黑,在那里面看不到一丝光亮,反而让人容易想到深渊,而眼前的人,明明是同一双眼睛,却不知为何,珞随风在里面看到了星星。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二人共守着仅有对方知道的秘密,或者说终于不用再在对方面前隐瞒什么,珞随风的心第一次落到了实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初次见面,我叫珞随风。”
颠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