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教室——
珞随风:咱学校的排课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大冬天的上色彩,是不是不知道学校水有多凉啊。
金禾:往好处想想,不用见到那个能把人吵死的老师了也挺好……阿嚏!!!为什么这么冷啊啊啊啊啊啊——(裹紧身上的羽绒服)
珞随风:毕竟还没到供暖的时候……(珞随风朝手里呵了口气并搓了搓,开始往画板上贴水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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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结束,返校后依旧是那要命的文化和专业课,熟悉的文科,熟悉的老三科。
画了一天,终于回到房子的夏轻飔显然已经丢了半条魂,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外套一丢便光速去洗了洗被水粉染的五颜六色的手,给猫倒好猫粮后便直接瘫在了床上。
说实在,夏轻飔是真的不愿在大冬天画色彩,不是因为不会,更不是因为偏科,而是麻烦,又要接水又要整颜料还要避免一个不注意衣服上就有可能被蹭上水粉……
再有,谁会喜欢在大冷天刷海绵洗调色盘啊?!色彩和素描怎么排的课能不能换一下!
“喵~”
家里的主子在吃饱喝足后显然意识到了铲屎官的心累,发着嗲音迈着小猫步走了过来,两三下跳到夏轻飔腿上任凭其揉搓扁圆。
“现在终于找我啦?我来的第一天是谁见到我跟见到鬼似的窜到床底下了,嗯?”
夏轻飔装作恶狠狠的样子rua着腿上的毛球,而毛球不知道是不是被揉舒服了,竟直接翻了过来摊开肚皮,俨然一副信任的模样,完全不似夏轻飔最初以曾暮寒的身份来到这里时的炸毛。
为了哄好这位主子,夏轻飔可谓使尽浑身解数,但也足足废了将近半年,这猫还真是认主啊……夏轻飔这么想着,将手穿过猫咪的前肢将其拉起来,让其后脚踩在自己腿上,呈一个猫条样,凑近开始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布偶猫。
嗯,行走的人民币。夏轻飔评价道。
眼前的布偶猫面容精致,皮毛顺滑,就是不太老实,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像是海洋的颜色,随着头的摆动向四周看来看去……怎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算了……
夏轻飔将猫放回了腿上,上身完全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摸着猫咪,任凭其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而脑子里则复盘着发生的事。
穿越来的这半年,事情走向基本完全随着漫画里的剧情前进着,唯一不同的是——珞随风,最明显的便是她因为素描不会画石膏头像而被断定没有天赋,这对从小喜欢绘画的她来说无疑是个打击,甚至曾在大课间偷偷跑回宿舍哭过,但这半年她的表现完全不像漫画里的那样,怎么看怎么是个绘画石膏像的老手,甚至都可以代替那个老师教学生了。
以及最初那个老师说那番打击性语言时候,很明显她上次见到珞随风时候珞随风还处在不会画石膏头像的阶段,以这个学校的排布大概中间也就隔了两天半,同时珞随风的反应不是被打击,而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是“我已经猜到你要说什么所以能不能换换台词”的那种,是“你随意说吧反正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的那种。
正常来说,这种态度很正常,属于是心态好的正常,但发生在珞随风身上就不是很正常,她将绘画视作救赎,更是出于对老师的信任……啧,这词用在那位老师身上真是……夏轻飔一时间找不到语言形容,毕竟那位老师显然是觉得珞随风没天赋所以不要待在这个班赶紧转专业但你现在还在这甚至占了位置所以只能让你画些我看不上且没必要的基础给其他人挪地,反正我不教你自己看着办的态度。
好在素描色彩一学期一换,教色彩的老师和素描老师不是同一个,这才得以有了个清净,但仔细想想那个素描老师……真是玷污了教师这个职业!
夏轻飔想到这里突然怒火中烧,手下一时间没了轻重,不小心揪到了猫毛,吓得猫咪嗷的一嗓子从腿上急忙跳下,远离了这个阴晴不定的人类。
“……”
罪过罪过,一个不注意手上没了轻重,夏轻飔这么想着,准备去拿个猫条哄哄猫主子,却不料是不是猫主子应了激,一见夏轻飔要过来直接来了个弹射起步,好巧不巧打掉了沙发上放着的包,导致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小祖宗你要疯啊?!”
刚拿到猫条的夏轻飔听见声响回头便看见了书本散落一地的壮观场面,由于高一的期末考自己刚穿越过来知识没完全拾起导致其自认为的没考好,她现在几乎把所有复习资料都带了回来,而现在却只得先把猫条撕开放在猫碗里任命先收拾地上的残局,却不想发现了一本没见过的笔记本。
笔记本封皮上印着梵高的《麦田里的乌鸦》,一看便知是珞随风的风格,但夏轻飔记得,珞随风借给自己的笔记本虽然都印有梵高的画作,但更多的还是和星空有关,全然不似这幅画里的天空一点星光都看不见。
难道是自己没注意到装错了?夏轻飔想着,翻开了笔记本,第一页便写着珞随风的名字,往后又翻了翻,果不其然,政治相关的内容明晃晃摆在面前,包括但不限于一些要背的知识点,让人看了就头大。
大概是因为要背所以用来增强记忆力的吧,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夏轻飔刚才下定论,便察觉到笔记本最后面几页有些不对劲,纸张凹凸不平,明显是写了什么。
出于好奇,夏轻飔翻了过去,但就这一眼,便让夏轻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后一页没有笔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手绘简化的学校及周边的地图,除了学校车库那条隐蔽的小道的某一个点位画了黑色的叉,其他各个点位,尤其是校外,全部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色的叉,在蓝色所绘制的地图里是那么刺眼。
往前翻,则是一些疑似流水账的事件,前面列好了序号,有些很明显是后面补上的,而时间都是同一天:2018年4月23日。
这是珞随风撞破樊济舱秘密的那天,学校组织的写生回来后刚好是个周六日,珞随风匆忙办完了祖母的葬礼,周一返校的晚上或许她的本意是散散心,却不想刚好撞上了噩梦的开端。
夏轻飔往前翻了翻,她头一次觉得蓝色是那么刺眼。
“我本应该离开这个世界的,但很神奇,我居然回到了高一期末前,甚至笔记没有消失,这会是上天给我的补偿吗?2018年4月23日,记得远离这个地方。”紧跟着画了个黑色的叉。
后面写着“同上。”
“……我走了另一条路,明明已经避开了,为什么还能遇见?甚至和最开始一样,那这次就直接在宿舍不出去了。”“
“被偷拍,校园暴力。”
……
“……我转学了,希望别再遇见了。”
“车祸。”
……
“造谣。”
……
“……只剩一条路没去过……”
“大山。”
“这不是补偿,是惩罚。”
末尾写着这样一句话,夏轻飔数了数,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不偏不倚,刚好一百次,那么毫无疑问,她遇见珞随风的这一次,是她的第一百零一次重生。
房间里明明开着空调,可夏轻飔却出了一身冷汗,难怪珞随风明明体力不好却在某天跑完步和没事人一样,难怪她不会画石膏头像如今却像个绘画老手……如今一切真相都摊开出现在了眼前,珞随风确实是重生,但,这不是她第一次重生,而是前面已经重生过了一百次,而每一次的那一天前后,无论珞随风做什么,都会触发往后的噩梦,甚至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真不愧是虐女漫画啊,在读者不知道的情况下,依旧在执行着它的定义吗……是什么样的绝望才能让一个人觉得重生是惩罚,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是明明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却无力改变,甚至反而会让自己走入更深的深渊。
就好比你将一只鸟儿扔进了笼中,给它留了一扇门,周围布上晴朗的天空,但这看似晴朗的空中却没有一丝足以支撑起让鸟儿翱翔的风,而笼子的正下方则是看不到头的深渊,答案从来只有两个:要么待在笼子里,要么坠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