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第4章 第 四章

朝青本在院外站着，闻听到声音立刻快步推门进来，眉头紧蹙，语气满是急切：“怎么了？”

沈姜忱随意擦了擦，沈姜忱抬手用袖口随意擦去唇角的血渍，指尖微微泛凉。

她先是转头看向迎叶，投去一道沉稳的安抚目光，示意她莫要慌乱，随即才抬眸望向朝青，即便面色苍白如纸，语气依旧镇定从容，语气沉稳。

“派人暗中跟着二小姐，护好她的安危。今日我们得罪了褚心冉，以她娇纵善妒的性子，定会伺机报复。”

“我即刻去安排，你怎么样？我去叫小玖。”朝青转头就要喊希玖，被沈姜忱拦下。

“没什么大事，就是积在胸口的淤血，吐出来反而还好了，你下去安排吧。”

朝青狐疑地看了一眼沈姜忱，虽然沈姜忱平静，但脸上毫无血丝，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人。

但既然她不想麻烦，那他也不多问，点了点头，“行，那我下去安排，你好好休息。”

安排好一切，沈姜忱抬头，便见迎叶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一脸心疼。

沈姜忱无奈轻叹，“好好的，怎么哭了？”

迎叶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开口：“你自己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受得住？非得要往上扑。”

“小姐在山中的时候师父们都是捧在手心里疼，何时受过这般委屈，挨过这样的打，这伤又要养许久才能好……”

看着迎叶为自己委屈落泪，沈姜忱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替她擦去脸颊的泪水，语气温柔：“傻丫头，只不过一棍子罢了，瞧你哭的，而且挨这一棍，换得与沈家关系亲近，值当得很。日后我在京城做事，还需沈家相助，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知道你心疼我，放心，我心里有数，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见迎叶依旧皱着小脸，满脸愁容，沈姜忱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逗她：“好了，小小年纪，别总皱着张脸，跟个小老头似的，再皱下去，可就不好看了，莫不是跟着师父久了，也学了一身老成的性子？”

“小姐！”迎叶被捏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瞪了沈姜忱一眼，故作生气，“你再欺负我，我就不给你上药了！”

“好好好，我不闹了。”沈姜忱笑着收回手，却还是忍不住嘀咕，“还是小时候软乎乎的好玩。”

“嗯？”迎叶眯起眼睛，眼神带着几分“危险”。

沈姜忱立刻收敛神色，乖乖躺到榻上，故作虚弱地叹了口气：“唉，你家小姐今日又是与人周旋，又是挨了打，实在是累极了，快些上药，我要歇息了。”

迎叶这才作罢，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后背的瘀伤，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她。随后又吩咐下人，在屋内多备了几个炭炉，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沈姜忱躺在温暖的榻上，疲惫感席卷而来，眼皮渐渐沉重，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迎叶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门外，希玖早已等候多时，见迎叶出来，立刻快步上前，神色焦急地询问：“迎叶姐姐，阿姐她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也不让我看看。”

迎叶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心疼：“小姐看着没事，可脸色白得吓人，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向来能忍，不到疼得忍不住，绝不会表露半分，而且这几日我看小姐一直揉头，想来是头痛病又犯了。”

希玖紧抿着唇，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焦灼与凝重，一字一句沉声道：“这几日我几番想给阿姐诊脉，都被她寻了由头推脱，想来她的身子定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此番受了伤，更是执意不让我近身查看，我定要进去为阿姐好好把把脉，不然我心里不安。”

话音未落，他便轻抬脚步，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内静悄悄的，沈姜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病弱与伤后的疲惫。

希玖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惊扰了她，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执起她微凉的手腕，凝神细细诊起脉来。

指尖抚上脉搏的刹那，希玖的眉头便微微蹙起，随着诊脉的时间推移，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就紧绷的神情愈发凝重，眼底的担忧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几乎要溢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阿姐体内的脉象虚浮微弱，脉络阻滞，毒素盘踞不散，远比他此前预想的还要糟糕，伤势与旧疾交织，早已耗损了她大半的生机。

迎叶守在门外，一颗心悬在半空，坐立难安，眼巴巴地望着屋内的方向，指尖都攥得发白。

好不容易等希玖诊完脉走出来，却见他垂着眼眸，脸色阴沉地立在原地，半天不发一言，急得她险些红了眼，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追问：“怎么样了？小姐的身子到底如何？”

希玖缓缓摇了摇头，抬眼望向床榻上沉睡的沈姜忱，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与心疼，声音沙哑得厉害：“阿姐的身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差上许多。”

可转瞬之间，他眼底的迷茫与难过便被一股决绝的坚定取代，攥紧了双拳，语气坚定：“我再去研究那毒素的解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能找到救治阿姐的法子，一定能救阿姐回来！”

迎叶望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小姐，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涌了上来，眼眶通红。

可听到希玖这番坚定的话语，她强忍着心头的酸涩与难受，抬手狠狠擦去眼角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小厨房熬些软糯的清粥，守着火候细细熬煮，等小姐醒了，便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也能缓缓身子。”

院子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絮的做着手中的事 都小心翼翼的没发出半点声响，恐惊扰屋内静养的人。

微风轻拂，院落里一片静谧，唯有沉沉的担忧萦绕在空气中，而沈姜忱依旧安卧在床，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阿蛮，阿蛮。”

是谁？是谁在唤我？

一道刺目白光骤然袭来，沈姜忱下意识阖上眼。再睁眼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奔来，径直穿过她的身躯，扑进一位妇人怀中。

“娘，爹爹欺负我。”小女孩软糯的嗓音带着委屈，仰头告状。

妇人笑着将她抱起，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眉眼间尽是宠溺：“爹爹欺负你呀？那我们打爹爹好不好？”

小女孩皱起小鼻子，认真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得了什么绝妙主意：“不想打爹爹，我们不理爹爹好不好？”

“不理爹爹，爹爹可要伤心了。”男子缓步走来，伸手轻轻戳了戳女孩的脸颊，温声哄道，“爹爹给阿蛮做你最爱吃的糕点，阿蛮就别不理爹爹了，好不好？”

小女孩闻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还小傲娇的扭过头，“我考虑考虑吧。”

“还要考虑考虑啊～”男子从妇人怀中接过女儿，稳稳托在臂弯。

孩童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一日一个模样。他轻轻掂了掂，失笑出声：“阿蛮越来越重了，爹爹都快抱不动咯。”

女孩登时气鼓鼓地捶了他一拳，小脸蛋涨得通红，挣扎着要往母亲那边去：“娘！我们不要理爹爹了！”

男子连忙低声哄劝：“爹爹错了，爹爹给蛮蛮做一把小木剑赔罪，好不好？”

“哼！”

沈姜忱僵立在原地，怔怔望着那幅温馨的场景，脚步像被钉住一般，半步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家三口渐渐远去。

最后一点光亮也被他们带走，周遭只剩下无边无际、永无停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