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 第24章 “傻子”上当 12

严峫带着江停和吴雩回家洗了个热水澡，睡了几个小时才返回警局。

刑侦办公室内只剩几个人，大部分都去值班室睡觉。

严峫走到韩小梅身边敲敲桌子，“查的怎么样了？”

“严队，”韩小梅将整理好的文件夹交给他，“这是全部的资料。”

“陈小蛟，37岁，G市人，母亲是俄罗斯人，典型的混血儿。父亲在他6岁的时候意外去世，16岁跟着人偷渡到国外找母亲，接受当地的训练成为了雇佣兵，30岁因伤退出，转做名人保镖，之后就销声匿迹。”

韩小梅“嘿嘿”笑了两声，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往上翘，又故意绷着，一副“我知道个天大的事，就等你问我”的小得意模样，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兴奋和狡黠。

严峫收起手上的文件夹，挑眉说话：“有什么重大发现，说给我听听。”

韩小梅从乱中有序的办公桌上抽出一张A4纸，递给严峫，“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假设酒驾的人不是江路杳，那酒驾车祸的现场是怎么回事？谁在给周彦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们的背后会不会有个‘清道夫’的人？”

“如果真的有这个人的存在，这个人要绝对可靠，那最可能的情况就是这个‘清道夫’和某个人保持着亲近关系。”

“我给陈小蛟的户籍所在地打了电话询问，陈小蛟和陈雅娴是亲戚关系，按照辈分关系，陈小蛟要叫陈雅娴一声表姑奶。”

“行啊，韩小梅，没有辜负我当时从几百人中把你选出来。”

严峫的眸光像是浸了光，“走，我们去汇汇这位‘清道夫’先生。”

审讯室内，陈小蛟坐在审讯椅上闭目养神，悠闲地样子像是在度假，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感。

严峫推开门，拉开椅子坐下，和陈小蛟对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建宁市公安局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严峫，旁边是警员韩小梅。”

严峫上半身前倾，双手搁在桌面上，“陈小蛟，是谁指示你去杀害曹利？”

“没有谁指示我，昨夜月黑风高，适合杀人，随意挑选一位幸运儿，只能说那个老头倒霉。”

严峫厉声道：“看来你是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陈小蛟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涯，也不是严峫三两句就能吓唬住，“如果你们有证据就给我定罪，除此以外，我不会多说一句。”

严峫也不跟他废话，直接离开审讯室，交代外面的警员，“把他看好了，除了我以外，不允许任何人和他的单独会面和相处。记住，是任何人。”

“领导那边我会去打招呼。”

“知道了，严队。”

严峫离开审讯室径直去了楼上魏尧的办公室，敲门进去，正好他的前直属上司，现在负责宣传口的余珠也在，“魏局，余局。”

余珠招手示意严峫上前，“严峫，你来得正好，我刚才和魏局还在说你。郑宜静的案子你们准备怎么办？警局的评论区现在是骂声一片，我们宣传口可以帮你扛着，但不能一直扛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余局，辛苦您了，再给点时间，很快就有结果。”

“我也是从一线退下来的，我理解大家的困难，希望你也理解我的难处。”

余珠端着保温杯起身，“我就不打扰你和老魏商量事情了。”

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严峫站在魏尧的办公桌前，将这段时间的调查和怀疑一五一十汇报给上司。

“严峫，我还是那句话，要讲证据，只要你能拿出说服大家的证据，我和老吕绝对支持你。”

“我理解你想破案的心情，可你也要理解吕局和刘厅，是他们在前面帮你承担了许多的质疑，你和我才能在这里追查真相。”

“我建议你和江顾问多交流交流，他在捕捉犯罪人的想法上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准确性。”

魏尧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些你心里有数就好。”

“马上就快过年了，常规扫黄打击行动就要开始，市局也要出人参与，按照规定你要带人打前阵，考虑到案件的紧迫性，你们刑侦出个人配合行动吧。”

“其实老高最合适，但最近他家里人生病，两边跑已经够累了，这次就让马翔去吧。”

严峫补充道：“曹利那边的保护人员，我是和进度借的人，所以这次扫黄就别让他们出人了，他们可能也没人可出了。”

魏尧像是看猴一样看着严峫，“你现在还能从禁毒借出人来？”

“当然，我是个讲义气的人。”

他没说的是，他半夜给方正弘打电话嗷嗷了半小时，才借出人。

严峫早上出门还能看到太阳，等江停在家吃完午饭，开车出门，天已阴的发沉，风里裹着渗人的凉意。

他特意绕路到市中心的网红奶茶店，打包了二十多杯奶茶，准备拿去市局犒劳犒劳大家。

江停双手拎着打包袋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位准备上车，视线被雨刷器上的一抹白吸引住，他用围巾垫着拿起那个信封打开，里边是一张照片。

他一边给严峫打电话，一边开车往市局赶。

严峫接到江停的电话，一直急切地看着手表，在窗口看见江停的车开进来，立刻飞奔出来。他帮江停拉开车门，问道：“没事吧？”

“没事，”江停示意他副驾上的信封，“这个东西是出现在我的前车玻璃上，被雨刷器压着。”

严峫带着手套打开信封，拿出照片，“是严雪？”

“没错，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严雪，这张照片是在给我们提供线索。”

严峫从左往右一寸寸看过去，严雪的后边跟着来两个彪形大汉，怎么看也不像是自由状态。他指着角落只露出一半的装饰物，“像是有光会所，这个缠枝花瓶我在会所的走廊上见过。”

“我们回去再说。”

江停绕到后备箱，“严峫，帮我拿一下东西。”

“你有给这群小崽子准备什么好东西了？”

“哎呦，网红奶茶啊！”

严峫没让江停沾手，一个人将二十多杯奶茶拎上去，喊道：“你们江顾问请喝奶茶，快来！”

同事们热热闹闹的分奶茶，严峫带着江停去了办公室，“陈小蛟拒绝回答问题。”

“意料之内的情况，”江停看着赖在身上叹气的严峫，“当务之急是知道严雪，她是江路杳案件的关键证人，只有找到她才能给周彦定罪。”

“江教授，你就这么坚信严雪手中有证据？”

“一半一半吧，我觉得她能在相宜这个吃人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她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严峫笔直浓密的的剑眉下，一双眼睛转个不停，“我想见见杨媚。”

·

“哥，你醒醒？”

“真的醉了？咱们继续啊？”

杨媚喝一口吐两口的灌醉今晚的客人，打开门在走廊四周环顾，确定没有异常后，鬼鬼祟祟往走廊尽头走去。

这段时间进出会所，她已经将会所的布置摸得清清楚楚，唯独靠近办公室的区域没进去过。

据说，那边的几间包厢是周彦的私人包厢，不对一般人开放，包厢外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专人把守。

她做不到同时引开门外值守的保镖，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外面进入。

为了方便行动，杨媚今天特意穿的衬衫裤子，配了一双平底鞋。

她走进卫生间，里面有一位保洁阿姨在清理卫生间，杨媚在洗手台整理发型，装作无意的问道：“阿姨，隔间都有人啊？”

“没有，我马上就打扫好。”

阿姨手脚麻利地清理好卫生，在洗手台取回打扫的工具，和杨媚点头示意，擦肩而过。

杨媚等阿姨走远后，将‘暂停使用’的牌子放在门口，打开卫生间的窗户，翻身而已。

她在外面观察过，卫生间和周彦的办公室隔着两间包房，虽然距离很远，但外面窗户的空调外机之间的间隔不大，小心一点可以攀过去。

卫生间的窗户距离地面十几米，摔下去不死也残，她克制内心的恐惧，眼睛不往下看，小心翼翼伸长腿，跨过一台又一台空调外机，攀上周彦办公室的窗户。

房间的玻璃窗从内锁住，杨媚透过缝隙扫了一眼，确定室内没人，从右侧裤袋中掏铁丝，却先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二楼进门后，安保人员会让他们把随身物品存放，离开的时候再还给她们。

只有刚才的保洁阿姨和她近距离相处过，这个手机只能是她放进自己口袋的。

眼下没有时间深究，杨媚收好手机，掏出工具，按照昨晚吴雩教给她的办法，打给窗户跳进去。

从她这段时间和公司艺人的相处得知，周彦这里的办公室中有一间暗室。

杨媚一寸寸扫视房间的装饰，试图寻找那道暗门。

书柜无异常。

装饰画无异常。

金属物件无异常。

……

她深呼吸闭眼，默念吴雩教她的绝招——找空间。

周彦办公室的格局是东西向，它走到办公桌的位置往前走，一直到走到前方的书柜，一共是七步。成年女性的步长大概是70厘米，也就是这间办公室长五米。

杨媚本身就经营着一件的KTV，一般高级包厢的面积大概是20平左右，从外面门与门之间的间距推断，这间办公室内至少还藏着大概五米的空间。

她回身打量身后通顶的实木书柜，寻找上面的异常之处，视线定格在一个中式的红釉瓷瓶，与这个简单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杨媚伸手左右旋转瓷瓶，左侧通顶的书柜向后移动，露出一道小门。

——原来这就是那道暗门。

蓬头散发的女人听见开门声，从地上站起来，看见杨媚的那一刻楞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想出去就闭嘴。”

严雪手上和脚上带着加长的镣铐，长度只够她去卫生间，想要出去必须拆掉上面的镣铐。

杨媚再次掏出铁丝开锁，几下就捣鼓开那条跳链。

“起来，跟我走。你应该感谢人民警察，对每一个公民安全的重视。”

“而你心心念念信任的刘艳芳，时刻都想要你的命。”

严雪哆哆嗦嗦起身，脸上再也没了以前的嚣张跋扈，“我说，我出去以后什么都交代。”

杨媚扶着严雪走出暗室，空气中猝然响起火机弹开的声音。

下一秒，灯光骤亮。

周彦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声音中既有赞赏，也有惋惜，“我是该叫你杨老板还是黎小姐？”

“严支队够下血本的啊！”

·

吴雩看眼手表的时间，他和杨媚约定的时间是23点，无论是否能找到人都要出来，时间越久越危险。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杨媚还未出来。

他感觉不对劲。

吴雩迅速拨通江停的电话：“停停，杨媚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已经过去半小时，我担心是出事了。”

江停接到吴雩的电话，血压飙升，眼前一黑，幸亏严峫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媳妇儿，你怎么了？”

江停半伏在严峫的怀中，手拽着他的衣领，“杨……杨媚在有光会所失踪了，吴雩现在联系不上他。”

“我艹。”

严峫把江停放在沙发上，拉开门喊道：“高盼青，让市局的人集合。”

高盼青匆匆而来，“严哥，出什么事了？”

“杨媚失踪了。”

高盼青：“什么？”

韩小梅：“媚媚姐失踪了？”

“严峫，”江停故作镇定从严峫办公室出来，“不能直接去搜查，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严峫后撑着后脑勺在办公室转圈，突然想到什么，“我有办法了。”

“马翔？马翔？”

“马翔呢？”

马翔在厕所收到消息，提着裤子跑进来，“严哥，我在这。”

“我问你，你昨天带队去扫黄，是各查各区还是交叉跨区？”

“昨天是各查各区，今天应该要交叉扫黄。”

严峫打个响指，“那正好，我们以扫黄的名义去查有光会所。”

“马翔你带人先一步出发，要快。”

“韩小梅，你去开车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