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 第23章 “傻子”上当 11

释放周彦后，严峫带头翘班回家，洗了个热水澡抱着江停踏踏实实睡了一觉。睡醒后，换好衣服带着队员去自家餐厅吃饭。

餐厅经理对这种情况已经驾轻就熟，将人请进特意空出来的包厢。

马翔等人跟着严峫这么多年，早已形成一套内部的享用标准，拿着盘子在外面选好想吃的东西，端进包厢，大家一块吃吃喝喝。

严峫推开包厢门，看到的就是马翔和高盼青两人，左手龙虾右手蟹腿，一齐开工的场景，“你们慢点吃，也不怕噎死了。”

马翔嘟嘟囔囔地说道：“这段时间天天在外边跑，我的裤子都打了一圈，我要吃点好的好好补一补。”

“德性。”

江停从外面端着盘子进来，在严峫身边你坐下，慢慢吃饭。

严峫手机横屏放在桌上，边吃边看。

江停好奇地探头，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周彦，”严峫将手机移到两人中间，“周彦被拘留的消息不知如何走露，对公司造成了影响。今天是季家组织的慈善晚宴，周彦出来营业了。”

“他旁边的人是谁？”

江停等了半天，不见严峫回答，将嘴里的牛肉咽下去，说道：“问你话呢！”

严峫“痴痴”笑出声，抬手擦去江停嘴角沾到的黑胡椒酱汁，“像小孩子似的，沾的嘴角到处都是。”

“他旁边的陈雅娴，90年代的明星，你不认识啊？”

“很有名吗？我上学的时候忙着训练，工作了来着转个不停，哪有时间去关注明星的生活。”

严峫带上手套处理盘中的龙虾，剥出来的肉放进江停的盘中，“多吃一些，等会还要忙别的事情。”

“那边有吴雩和步重华，你在这继续稳着，我等会从后门离开。”

江停补充道：“现在盯着你的人太多了，不方便。”

严峫随不舍和江停分开，却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我让妈在负二地库停了一辆车，刚从4S店提回来，你等会儿开那辆车。”

“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周彦和周围的人礼貌举杯道歉，走到阳台上打电话，“吩咐你的事情可以动手了。”

·

胜利花园，家属楼。

密闭车厢内，唯一的光源暗下去前，照出一张刚毅深邃的脸庞，右侧眉毛上方有一道醒目的刀疤，叫人觉得阴森森的。

曹利的作息非常规律，每天五点半起床，九点半熄灯上床睡觉。

22:25PM

刀疤男带上口罩，从副驾的收纳箱中拿出一瓶指甲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在十个手指头上涂上指甲油，掩盖掉指纹。

他推开车门，绕到家属楼的后方，避着监控翻进院墙，顺着下水管爬上四楼。轻轻一跃，从旁边的空调外机跳进曹利家的阳台。

——来了。

步重华听到阳台的动静，轻手轻脚移到门后，脊背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沉重。

扭曲的人影越过步重华，从衣服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底浅浅浮着一层绒毛。

不好。

步重华果断采取行动，脚尖擦着刀疤男的胳膊踹去，目标是他手中的玻璃瓶。曹利患有严重的过敏性哮喘，里面的东西一但散开，曹利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夜色中看不轻刀疤男的神情，只见他微微活动身体，提腿向步重华袭来。

步重华劈手去夺他手中的玻璃瓶，被刀疤男横臂格挡住，你来我往的动静格外清楚。

曹利旁边的屋子在前几天就被警方接过来，吴雩每晚将杨媚送回去之后，都会来这里守着步重华。

吴雩听到隔壁的打斗，从相邻的阳台上翻过来，摸到刀疤男的背后，冲着他的膝弯又快又狠的横扫而去。刀疤男专心对付步重华这个学院派，没注意到身后有个放轻动作摸进来的野路子，只能生生手下这一击。

刀疤男的拳头擦着步重华的右肋而过，逼得他节节后退。

吴雩堵在右侧，拽着一早伏在地上躲避的曹利，往步重华的方向推去，“领导，你带曹老师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应付他这种人，我比你在行。”

步重华心里清楚这是最好的做法，扶住曹利的手臂，护着他往外走。吴雩一脚雷霆横扫，在刀疤男横肘试图格挡时，提膝顶上刀疤男的腹部。

刀疤男被逼得节节后退，撞上身后的柜子，趁着挺腰起身的瞬间，将手中的瓶子冲着步重华的方向扔过去。

“步重华——”

啪一声脆响，瓶子碎在地上，瓶内的桃毛四散开来。

即便曹利及时捂住了口鼻，还是吸入了少许的桃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吴雩乌黑的眼珠死死盯住眼前的刀疤男，“领导，你先带人去医院，严峫他们在赶来的路上。”

吴雩瘦弱有力的身躯挡在面前，刀疤男心里清楚，自己今天要想出去，只能先解决眼前这个男人。

他从脚边的靴子中抽出匕首，握在手中，欺身而上，刀刀直逼吴雩的要害。

两人拳风交错间，刀疤男生生受了吴雩一拳，趁着转身格挡的空隙，将手中的匕首掷出，脚步一转头也不回的冲出客厅，从阳台跳了出去，接住层叠交错的空掉外机，几秒钟就落地。

快跑几步，脚蹬墙面一跃，消失不见。

吴雩翻过阳台放低身子，像是猫一样，轻轻一跃，眨眼之间落地，继而跳上墙头。

四五秒的差距，刀疤男的车已经驶出好远。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3.0T双涡轮增压的路虎卫士，如同闪电转瞬及至。

吴雩透过玻璃窗对上面容冷静的江停，跳下墙头，在车子放慢速度的同时，一跃而上抓住车窗窜进去。

吴雩拽过安全带系好，“跟上他。”

江停眉梢都没动一下，脚底的油门踩到底，紧紧咬上前方改装过的大众。

深夜的车辆极少，两辆车穿过市区驶上高架桥——

右转变道，刹车，给油。

江停的路虎疾驰而上，擦着刀疤男的大众，并驾角逐。

刀疤男把着方向盘往作一瞥，拼命挤着江停的路虎往左边的护栏上靠去，高架桥距离下方的地面二三十米，车翻出护栏掉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江停猛地向右打方向盘！

在前方岔路口的位置，将方向盘打到底，给油，凭借卫士优良的性能，擦着大众的车身越过去。

两车同时呼啸而过，驶进高新区的废弃楼盘中。

刀疤男明显对这里非常熟悉，吴雩和江停只是慢了一两秒的时间，空地上只剩那辆损毁严重的车。

江停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下方掏出两把52手枪，递给吴雩一把，“这是严峫特意找吕局走流程申请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吴雩示意江停跟在自己身后，率先进如漆黑的废弃楼盘。

陈小蛟站在隐匿的角落中，拨打了一个电话，“我失手了，对方早有预备。”

“不要慌，我让人帮你。”

刀疤男心中有预感，今天不是那么好脱身。

江停和吴雩放轻动作，搜索到三楼。江停拍着吴雩的肩膀，提议道：“我们两个分开向上搜索，我去右边，双面夹击。”

“停停，没必要。步重华和严峫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他应该跑不掉，你和我在一起比较好。”

“听我的，我们必须尽快将他抓住，否则等会儿分局的人来了，会有变数。”

·

韩小梅带着人来接应步重华，曹利及时得到医生救治，被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

“步支队，你不跟我一起去医院吗？”

“吴雩和江停去追人了，我不放心过去看看。”步重华向韩小梅伸手，“把你身上的手台给我。”

“你们严支队去哪里了？这种场合他不应该不出现。”

韩小梅环顾四周，“严队说他要去验证一件事。”

事情按照的严峫的猜测在发展，他收到吴雩的消息，带着一早准备好的手续，去了指挥中心。在他身后，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显示屏，上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千个闪烁的光点——那是遍布全城的“天眼”监控系统。

总指挥中心可以越过地方权限，做起事来回方便许多。

严峫看向他身后的黄兴，问道：“江停身上的定位器在哪里？”

“高新区屏东路242号，棚户区开发的烂尾楼。”

严峫沉默片刻后，开口道：“真会找地方。”

他将准确的地址发给步重华，让他先一步去支援。

“步重华拿的是韩小梅的手台，把他的实时通话接进来。”

黄兴按照严峫的指示做事，随后又说道：“小刘那边已经准备好。”

另一台手提电脑上显示出烂尾楼的热成像，即便不在现场，也能了解的一清二楚。

黄兴：“小刘那边也放飞了无人机，这样闹出来的动静不会小。”

“110接警中心那边传来消息，江顾问在高架上追堵嫌疑人的事情，有热心人打了报警电话，至于是真好心人还是假好心人，这就无从分辨。”

严峫双手叉腰看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这个无所谓，我今晚的目的也不是这个杀手，能抓住他当然最好，抓不住也无所谓，反正是迟早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看吕局这副放手的架势，也知不是什么好事情。”

黄兴盯着屏幕的一处，喊道：“严峫，你让我留意的地方有动静了。”

“十分钟前，高新区分局开出了好几辆警车，看行使的路线应是烂尾楼的方向。”

“可真是按耐不住性子。”

“黄兴，我们走。”

夜深人静，昏黄的路灯静立在两侧，试图为夜行的人照亮前路，警用依维柯披着夜色，一路向前。

车内都是自己人，黄兴分身问道：“严峫，你给我透露透露，你今天唱的是哪一出戏啊？平常你恨不得把江顾问拴在裤腰带上，今日竟舍得放江顾问去冒险。”

严峫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暂时松懈下来，“他没你想的那么弱，再说我那个表弟媳妇和他在一起，两人一文一武，现在该头疼的不是我们。”

“我们只需要拖住时间就好。”

红蓝警灯飞驰而近，市局和分局的警车一前一后出现在废弃烂尾楼，急速刹车掀起一阵尘土飞扬，往日萧条的地方现下人潮涌动。

严峫先一步下车，走向一脸阴沉的于建国，“于队，你怎么在这里？”

“严支队，我们接到群众的报警电话，说是有人在这附近飙车。”他避开人群，揽住严峫的肩膀走向一旁，“听我在富阳区工作同事说，曹主任今晚出意外，被送进了医院，是怎么回事？”

“市局的人出现在这里，不会是跟这件事有关吧？”

严峫听完于建国的话，漆黑的眼眸没有任何变化，“不是，这里面的人是我们市局一个案件的关键嫌疑人。既然你们都来了，就帮忙在外面布置一下警界，西北方交给你们，我们市局的顾问在里面，他跑不掉。”

于建国点点头，“我让副队带人去布置，我跟着你们正面搜捕。”

“也好。”

步重华凌厉的视线扫过人群，往严峫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被拦住去路，“这里不让进。”

在外面协调的马翔先一步看见冷脸的步重华，立刻上前交涉，“这位是津海的同志，是我们市局请的外援。”

步重华在马翔的帮助下，走到严峫身边，“他们在哪？”

严峫喊着黑着脸的表弟，也没了调侃的心思，两人当下的心境一样。

“应该是跟着进了烂尾楼，小雩和江停在一起。”

严峫冲依维柯招手，高声喊道：“黄儿，来一下。”

·

一架警用无人机正悬停在烂尾楼上空，红外热成像画面中，一片漆黑的厂区角落里，有一团微弱的橘红色热源正在缠斗移动。

严峫下指令，“步重华你追着江停的定位上楼，我和于队带人绕后。”

“有什么突发情况及时沟通，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开枪，以免引起民慌。”

于建国一路拉着警笛招摇而至，躲在楼顶的刀疤男，从身上掏出震动的手机，阅后即焚的界面上，只有两个字。

“——西北。”

他拆掉手机的零件，将电话卡掰碎丢掉，准备从隔壁突围。

废弃的烂尾楼并未封顶，纵横交错的横梁和竖立的钢筋柱头。月光洒下来，将钢筋的影子拉得极长。

吴雩从左边顺着地上轻微的痕迹寻来，躲在龙骨的后面放轻呼吸。

突然，空旷的空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喀嚓”声。

吴雩转移阵地，绕到刀疤男的后方，迅猛出手。

刀尖舔血的敏锐，刀疤男借着后退的闪躲，手臂还是被吴雩手中的匕首划开一道口子。

刀疤男抬臂看眼手上的伤口，“你可真是难缠，像条疯狗一样紧追不舍。跟你在一起的另一个人呢？也出来吧！”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刀疤男顿住脚步，回头望向身后。

江停不知何时，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

吴雩欺身上前，手中的匕首化成一道光弧直击刀疤男的面门。

“艹，真他妈的晦气。”

刀疤男的目的是逃跑，不予与吴雩多纠缠，边打边往边缘处退去。

他之前观察过，五米外有一架塔吊，从塔吊的延长臂上可以跳到对面的楼顶，从西北角突围出去。

刀疤男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腹部硬生生接下吴雩的攻击，退到窗口处，腰腹用力飞跃出去，稳稳抓住翻身而上，往对面跑去。

严峫等人跟着热成像的指示，刚走到楼下，就见头顶跃出一道健硕的身影，正是他们今晚追击的人。

步重华的视线移到烂尾楼的边缘，看见一道消瘦的身影压低身子，后退助跑。他厉声呵道：“吴雩，不需跳，你给我退回去！”

吴雩的瞳孔微微压紧，选择性忽视步重华的厉喝，纵身而下。

江停：“——吴雩！”

严峫看到江停的身影出现在窗口边缘，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江停也跟着跳出去，“江停，不许！”

“你给我退回去！！！”

吴雩精悍利落的身手发挥出作用，凌空荡起稳稳落在延长臂上，追着刀疤男而去。

还是严峫最先反应过来，怒吼道：“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追啊！？”

江停从烂尾楼下来，紧跟着步重华往西北角而去。

警察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刀疤男从延长臂上跃进对面的烂尾楼，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但他根本没有喘气的时间，吴雩紧随而至。

吴雩摸了摸右肩胛骨，从楼梯的空隙中一跃而下，中间伸手扒住水泥楼梯的地面卸掉身上的力道，两三次就追上了刀疤男。

“在这，动静是这边。”楼梯下的脚步声纷沓而至，严峫、步重华和江停推开人上前，“快点！”

吴雩最后一跃，抱住刀疤男翻进楼层，他撑着地面半蹲起身，像是猎豹盯着猎物一样，死死咬住。

“砰——”

子弹破空而出，周遭的喧嚣好似按下了暂停键。

“谁？”

严峫猝不及防出手，于建国射出的子弹偏离了初衷。

吴雩拳拳落在刀疤男的身上，右手成爪，死死扣住他的咽喉。江停双手握抢上前，“别动。”

严峫从身上掏出手铐隔空扔给步重华，“把人给我拷上。”

刀疤男被制住，失去先机，挣扎几下也就放弃。

严峫上前拽掉他面上的口罩，露出完整的面容，“吆，看样子还是个混血儿。”

“马翔，把人带下去，查查他的详细信息。”

严峫看向黑着一张脸正在检查吴雩的步重华，问道：“小雩，没受伤吧？”

吴雩：“哥，我没事。”

吴雩被步重华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保只有几道擦伤，才放下心来。

他几步挪到江停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卖乖，江停无奈叹口气，“你啊，不听话。”

“好了，天也快亮了，我们也撤吧。”

严峫走了几步停下，“对了，于队今晚开枪的事情，记得写一份报告交给市局。”

本章参考淮上原著《吞海》中第79、80小雩跳楼片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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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傻子”上当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