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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琴示意苏沅枝在办公室沙发上坐下:“是这样子的,冯晓请了一个月的病假,新媒体中心的王姐已经带了陈书与,领导安排你来跟着我。”
冯晓请病假了?苏沅枝眼里疑惑得明显。
陈琴看明白了:“没听说吗,你们冯老师昨晚喝醉,回家摔了,腿骨折至少躺一个月,多久回来上班还不知道呢。”
摔了?
那真是坏人自有上天收,恶人自有恶人磨。
“好了,你去收拾一下,手里有什么工作就交给陈书与,你过来就坐这个位置吧。”陈琴指了指她对面空着的工位。
看到苏沅枝回来,陈书与身子往后靠在背椅上:“有工作?”
苏沅枝摇摇头,“换办公室了,去新闻采访部,公众号还有官媒就交给你了,下午要发表一篇助企的稿子就辛苦你写了。”
实习生的工作都没有明确的划分,苏沅枝只需要把自己工位收拾干净就行。
“好,你过去是跟着陈主任吗。”
苏沅枝点点头。
“陈主任人挺好的。”丢下一句评价,陈书与坐正继续工作。
苏沅枝没办法附和,单位里都传陈主任是陈书与小姨,她没去参与八卦的讨论,但小道消息跟风一样,多多少少能传进她耳朵里。
转过去跟着陈主任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东西不多,苏沅枝收拾好跟陈书与说了声,去采访部了。
等她回来,陈琴简单跟她说了下采访部的工作,然后让他准备一下老旧小区改造的稿子。
“稿子不难,你照着以前的写就行,就是采访有些磨人,你去跟社区对接一下。确定好时间上门,免得居民不配合。不过不急,20号之前把采访初稿交给我就行。”
“好。”
陈琴又转了几个电子文档给苏沅枝:“这是几分下午他们采访好的稿件,你整理润色一下明天下班之前发给我,暂时不需要出外勤。”
“好的。”
工作都不急,苏沅枝先打开淘宝,准备网购一下红外线检测仪,还得回家做个大扫除。
擅自让陌生人进屋了,谁知道他好人坏人。
想到今早额头上贴着的退烧贴,又想到昨晚自己折腾了别人一场还让人破费了。
自己是怎么说出那么羞耻的话的。
苏沅枝坐在工位上再次捂头无声尖叫。
买。
防人之心不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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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段时间苏沅枝都在熟悉采访部的工作,暂时没有外出的需求,她这几天就负者一些简单的采访提纲。
社区工作人员一开始就联系上了,就是对方一直推脱,说这段时间上面检查工作忙,没空,定不了时间。
行吧行吧,苏沅枝想,你们抽不出时间,那不用你们陪,我自己去采访总可以吧。
对方这下答复得很爽快。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苏沅枝当天跟陈主任报备了第二天去采访的外出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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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苏沅枝第一次去做采访,之前频繁遇到一些节外生枝的小问题。
但今天天气不错,水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风是暖的,天是晴的。
一个好兆头。
要采访的小区刚好在自己租的小区隔壁,就是这么巧,苏沅枝住的这个小区被划分到了另外一个社区,不然她自己可以做作弊。
老小区闸门是坏的,纯摆设,但苏沅枝还是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再进去。
小区只有三栋,临街,旁边就是农贸市场,两边都是通的,能直接从小区穿到农贸市场去,也能从农贸市场穿回来。怕有居民赖床或者早起买菜不在家的,苏沅枝预留了时间过来,现在早上十点,已经不是买菜高峰期了,还是能看到三俩居民提着菜篮子进出。
离得近就是好,想啥时候去买都行。
这次大概要走访三到四个居民家,了解他们对老旧小区改造的舒适感满意度。文字记录是其一,其二就是要拍摄一些生活场景。
都难,更难的是,一般情况下居民都不太爱出镜。
希望采访能在一小时内顺利结束,苏沅枝给自己打气。
可惜出师不利,苏沅枝连续敲了一栋楼都没有人开门,要不没人在家,要不听到她说采访就不应声了。
运气好遇到居民外出的,她迎上去还没说完自己的目的,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就中气十足地开口。
“我去买菜呢小姑娘,去迟了没菜你赔给我啊。”
她赶紧笑笑,梨涡甜甜的:“爷爷,我就做个采访,两分钟很快的。”
“那你等我买菜回来呗,去晚了就不新鲜了。”
苏沅枝往楼梯口挪,方便老太爷过路:“那等您回来,我再来采访,麻烦爷爷了。”
老太爷乐呵呵提着菜篮子走了,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叹了口气。
第二栋依旧,第六层了,她爬得有些气喘吁吁。
叩叩。
苏沅枝敲得很轻,怕冒犯到别人。
没人应,她又敲了两声。
“谁啊。”门内传来询问。
是女生,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有希望。
苏沅枝眼睛亮起了来。
“我是南方媒体的记者。”
门从屋内打开,是一个大约三十的女性,头发中长垂在肩头,面色有些苍白,眉眼柔和,一看就是温柔的人。
苏沅枝迅速拿出自己的实习记者证给她看:“是这样的,姐姐,我们想采访一下您关于老旧小区改造的体验。就简单说一下小区改造后您的生活有哪些变化,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您配合我拍一下照片,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这个姐姐听得很认真,她微微点头:“那你进来吧……”
“拍什么拍。”一个瘦削的男子从屋内走出来,把女子从门口挤开,逼得苏沅枝往门外退了几步。
他嘴里一口被烟熏坏的黄牙,朝苏沅枝态度凶劣地挥手,“不拍不拍。”
苏沅枝还心存希望,她双手合握,望向被推到屋内的姐姐:“姐姐,真的占用不了多少时间……”
姐姐眼里像是有歉意,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不拍!”
门被男子“砰”地一声摔上。
带起的风吹起苏沅枝额边的一缕碎发。
又吹了。
“啪嗒。”
与此同时,右边的门被推开。
男生,寸头,穿着黑色卫衣,因为推门左肩稍微向下歪斜,从领口处漏出一截匀称的锁骨,眉弓很高,眼皮往下耷拉,盯着右手上拎着的垃圾袋。
注意到邻居门口站着的人,视线往上移。
是他。
时隔十三天的记忆匆匆的往脑子里面钻,那天晚上说的话苏沅枝在网上说过不少,但现实世界里她还是第一次没皮没脸地对一个陌生人说。
尴尬。
她迅速错开视线,往楼梯下走。
不行,还有采访。
她又转身向上。
不是,她是不是应该给他道个歉什么的。
苏沅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男生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苏沅枝的梨涡若隐若现,她把手搭在楼梯栏杆上,觉得脏又收回来,左手捏右手,“我……”
她刚开口,就看到男生很平静地把视线移开,弯腰提起另外一袋垃圾,门虚掩着,没关,他朝楼下走。
把要说的话收回,她原地转了一圈,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下唇被咬得失色。
这算什么事。
等他上来吧,他也是这的居民,等他上来请他做个采访。
顺便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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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上来得很快。
那晚的女生背对着楼梯,头垂着,像在面壁思过。
他笑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苏沅枝听到脚步声转头,江槐两三步走到她旁边,他很高,身体完全挡住门虚掩的缝隙,垂眸问她:“有事?”
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平淡无波,看起来没认出她。
没认出她好啊。
苏沅枝松了口气,她把记者证递上去:“你好,我在做老旧小区改造的居民采访,你方便我进去做个采访吗,很快的,就……”
“行。”
没等她说完,男生就答应下来,侧身往里走,给她留了门。
“门不用关,掩着就行,鞋套在柜子第三层,自己拿。”
看着冷冷的,这么好说话,苏沅枝赶紧进门,拿出鞋套穿上。
既然他没认出来,苏沅枝心里就没有芥蒂,她很快收起情绪,跟着男生在沙发上坐下:“我先给你看我采访要问的问题。”
她把采访的资料递给江槐。
“这上面的问题有些多,但我只会问前三个问题,你每个问题答几句就好,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可以上网搜搜看。”
客厅没有其他人,看起来也没有过多居住的痕迹。
等男生看资料的期间,苏沅枝接着问:“你住在这里吗?”
“嗯。”
“一个人住?”
“对。”
“租客?”
“不是。”
“…好的。”
资料不多,但男生还在看,苏沅枝也不好催,她视线落在男生指节分明的手上,指甲剪得很干净,浅浅的粉色,漏出小小的月牙。
她突然想起来问:“对了怎么称呼你呢?”
男生眉毛一挑,薄薄的眼皮撩起,像是随意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淡无奇,视线又落回在她给的资料上。
“你喜欢我,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