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商圈。
金耀集团气派的鎏金大门出现在视野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正式上班的早高峰,门口往来无数员工、合作方,西装革履,行色匆匆。
还有几名早已蹲守的娱乐记者,扛着长枪短炮,镜头时时刻刻对准大厦出入口,像伺机而动的鬣狗。
顾觉心里一紧,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就在侧门下吧,正门人太多。”
许奕却充耳不闻。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吩咐司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停正门前。”
司机不敢迟疑,稳稳将劳斯莱斯停在金耀集团最显眼的主入口。
顾觉心头一沉,正要再次劝说,但车已经稳稳当当向前开去。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正门,看着那些已经注意到这辆车、纷纷投来目光的人群,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果然,这人就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
当车停在门口时,顾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下车。
再次转过身时,他礼貌点头和许奕示意,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职业性笑容:“谢谢许总。”
周遭路过的员工纷纷顿住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像探照灯一样。
不远处的狗仔瞬间举起相机,快门声咔嚓不停,闪光灯此起彼伏,亮得晃眼。
顾觉避无可避。
他就这般顶着众人的疑惑、探究、八卦的目光,在狗仔的快门声中,推开车门下车。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西装笔挺,气质卓然,仿佛刚才在车里的窘迫和慌乱都只是错觉。
“后续合作,顾总别忘了。”许奕的声音不大从车里传来,却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像裹了蜜的刀,甜得腻人,却又锋利无比。
周遭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交头接耳的猜测源源不断飘进顾觉耳中,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那不是太子爷许奕吗?怎么亲自送顾总上班?”
“网上那些花边新闻原来是真的,他俩关系根本不像表面那样是死对头。”
“居然直接送到公司正门,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我一直以为昨天的那些报道是假的,但今天这么一看,好家伙,果然是真的。”
“……”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顾觉却面不改色。
说完,车窗被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黑色豪车缓缓驶离金耀正门,车尾消失在车流里。
顾觉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职业性笑容,仿佛那些议论、那些目光、那些快门声都与他无关。
门口的保安迅速的拦住四周纷纷围拢上来的狗仔,为他开出一条通道。
顾觉没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径直向大楼里走去。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踩在人心上。
对于花边新闻,他并不想做任何的解释,如果许奕不在乎,那自己更没在乎的必要。
反正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仅仅短短几分钟,两人同车抵达金耀正门的画面,已经被无数镜头完整拍下。
照片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各大社交平台。
今天商界、娱乐板块的热搜,注定又要被他和许奕占据。
两人纠缠不清的关系,彻底摆到所有人眼前,再也遮掩不住半分。
而另一头,刚驶离金耀,许奕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特助给他打来的电话。
许奕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淡漠,与刚才对着顾觉时的温柔判若两人:“说。”
“许总,这边对于刚发出来的报道,我们需要做处理吗?”
特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其实不大敢肯定,**oss是真的想和这位顾总有牵扯,昨晚的报道其实她已经如实向许奕汇报过。
可或许是昨晚这人太忙,没接到电话不说,她到今早才收到许奕短短两字回复“不用”,敷衍至极,不带任何遮掩。
许奕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顾觉耳根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以后和他相关的所有报道或新闻,都不用处理,放着就行。”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这代表了他默许所有一切和顾觉有关的花边新闻,都被应允了可以和自己捆绑。
这是在吉新港岛独一份的,从未有过的独宠与偏爱。
而这份独宠与偏爱也让电话另一头的特助愣了一下,但也就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回应:“好的,许总。”
接着继续汇报着今日的行程,声音平稳专业:“今早有一场海湾开发项目会议和一个亚太新能源商业技术领导人的见面,项目会议在八点半……”
许奕听着,目光却飘向了窗外。
金色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折射出复杂的光。
没人知道这位许家太子爷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昨晚顾觉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猎物已经入网,接下来,该是慢慢收网的时候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玻璃斜斜洒进办公室,在深色实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顾觉推门进来,西装外套在进入大楼就脱下搭在臂弯里,外套放置在沙发上,捞出兜里的手机。
几百条未读消息挤在通知栏里,像一群躁动的蜂,嗡嗡地隔着静音模式往外钻。
他走过去捞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消息来源只有一个人:萧自白。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这是在关心你!!!】
【你瞅瞅你那花边新闻,你这辈子头一次上花边新闻就算了,怎么还跟他扯上关系了?】
【我真的是要急炸了,许奕,吉新港岛太子爷,Palino集团最大持股者,许家唯一捧在手心长大的少爷,你可真牛!】
【我现在来抱个大腿还来得及吗?飞黄腾达了,能不能别忘我?】
【兄弟,我打听打听,你打算准备多少彩礼给这位少爷?】
……
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屏幕亮得刺眼。
顾觉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眉心,一个头有两个大。
窗外是繁华到近乎不真实的都市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而他站在这云端之上,却被一个人的消息轰炸得头疼欲裂。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回拨了那个电话。
几乎是秒接。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憋不住的坏笑,萧自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促狭,口无遮拦地撞了过来。
“我唯一想到让顾总能这么仓促挂我电话的,也就只有一个原因,太子爷当时在你身边吧!”
那语气笃定得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不等顾觉开口,又连珠炮似的追问:“怎么样?现在怎么说?你们俩谈恋爱了?什么时候公之于众?”
顾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云层低低地压在楼群顶端,像一块沉甸甸的铅。
谈的哪门子恋爱?
公之于众个屁!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别听风就是雨,昨晚是个误会。”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慌乱。
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眸光远远地望出去,整座城市的繁华都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在公司员工眼里,他或许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顾总,是说一不二的决策者。
可他心里清楚,在许奕眼中,自己或许也就和那些给他打工的普通员工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合作对象,仅此而已。
“啥?你俩都睡一起了,你告诉我是误会?”
电话那头的萧自白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我还不了解你”的了然。
“不不不,顾觉,如果真是这位太子爷不想要,就算一个美人睡在他旁边,他或许都不会抬眼看的。”
“甚至如果可以,他甚至不会出现在那个房间,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你信不信?”
萧自白一副对许奕了如指掌的口气,说着说着,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什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顾觉,你是故意的。”
那位太子爷的性格脾气,萧自白其实算不上有多清楚,但顾觉不一样。
顾觉早在谈合作之前,就已经把许奕里里外外摸了个透——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底线,甚至他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一个比谁都了解许奕的人,怎么可能让这样弥天大谎的“误会”出现?
原本吊儿郎当的萧自白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顾觉,你老实说,你真……真喜欢他?真和他睡了?”
“喜欢,他长在我审美点上,也睡了。”顾觉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其实只是想稳住萧自白,让他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大惊小怪、惊慌失措。
对于萧自白,他没什么不能说的,除了某些太过特殊的部分,他对这个朋友还算坦诚。
可电话那头的萧自白却彻底愣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十几秒里一句话都没说,只剩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十几秒后——
“我操!你特么说真的来真的啊!”萧自白的声音几乎要破音了。
上一次听这人这么直白地开口说自己的私事,还是他承认自己性取向的时候,当时也给萧自白震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不过后来渐渐也就释怀了,毕竟顾觉是真的对女性半分想法都没有。
他当时还暗自琢磨,或许这人的审美要求太过高了,找不到合适的,万一以后哪天就遇到喜欢的,说不定就回归“正常”了呢?
可万万没想到,下一次听到这个话题,居然是俩人已经睡了,而顾觉甚至轻描淡写地说对方“长在我审美点上”。
萧自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平复自己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干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尴尬和难以置信:“那……都睡了,哪里还有误会?”
“我和他单纯睡了,不代表要发展其他关系。”
“嗯???”
萧自白的问话里写满了茫然与不不解。
“就你想的那样,单纯了,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顾觉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商务合作。
“呃……许奕知道你……”纯睡他吗?
萧自白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觉彻底打断了。
而这句打断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让萧自白对这两个人的三观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是他提的。”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低低的闷笑到最后几乎要笑岔气。
萧自白除了笑,已经彻底没招了。
人,还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有时候面对某些事,怎么能这么有种?
甚至,彼此对彼此的认知,居然都能做到如此的统一——一个敢提,一个敢应,谁也不比谁差。
“兄弟,看来,你这次是……是找到了真爱啊!”萧自白笑得直咳嗽。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等知道顾觉恋爱了或者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自己一定会拍着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出那句“兄弟,我支持你”。
但现在想想。
算了吧。
这话更适合让它烂在肚子里。
这俩祖宗,一个更比一个难搞,根本就轮不到他来支持。
他俩本就不需要任何人支持,纯看心情。
“所以对于这件事不用这么惊讶,就算睡了,我和他,也只是合作关系,不会改变任何现状。”
顾觉的声音依旧冷静,带着一贯的清醒和自持。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清醒地认识局面,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晰到近乎苛刻的认知,从不做让自己没把握的事。
就像此刻站在这落地窗前,他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也知道脚下的城市有多大,而自己,不过是其中一隅。
萧自白淡淡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行吧,你倒是这么想,但愿那位爷也这么想吧。”
电话挂断了。
顾觉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了,天色暗了几分。
深陷沼泽的人往往永不自知,即便是再清醒的人,当他双脚已经站在沼泽里的时候,不费些力气挣扎一番,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早已身在其中,越陷越深呢?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办公桌上的文件页角,沙沙作响。
突然一看,居然更新了四千多字,晚上给自己买杯奶茶奖励奖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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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