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清越是顶着一对黑眼圈进教室的。
昨晚翻来覆去大半宿,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全是沈砚辞半蹲下来,笑着说“现在你比我高了”的模样。
阳光落在他眼睫上,实在过分温柔。半点没有平日里的清冷疏离的模样。
以至于他现在一看见沈砚辞,耳根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沈砚辞已经到了,正安静地翻着书,见他进来,视线轻轻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轻轻皱了皱眉。
“没睡好?”
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谢清越手忙脚乱地把书包塞进桌肚,假装整理课本,含糊地应了一声:“……还好。”总不能说,是因为你一句话失眠到半夜吧。
沈砚辞没再多问,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颗包装干净的薄荷糖,轻轻推到他面前。
“提神。”
谢清越盯着那颗圆滚滚的糖,心里总有点别扭,他地拿起糖,拆开包装丢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稍稍压下了几分燥热。
“谢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目光也有意避开沈砚辞,假装认真地看着黑板。
沈砚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笑意浅浅,没再说话。
早读课刚结束,体委就凑了过来,目标明确,直奔沈砚辞。
“砚哥,篮球比赛你到底报不报名啊?大家都等着呢。”
周围瞬间围过来一圈人,昨天那些议论声仿佛还在耳边,谢清越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下意识侧耳听着。
沈砚辞抬眼,语气平淡:“报。”
一个字,让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砚哥肯定会参加!”
“太好了,有砚哥在,我们班稳了!”
“昨天谁说我们砚哥体育差来着,脸疼不疼?”
昨天出言嘲讽的同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缩在人群里没敢吭声。
谢清越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隐秘的得意——看吧,他就知道,沈砚辞才没那么弱。
他装作不在意地转着笔,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见沈砚辞又补充了一句:“再加一个人。”
体委一愣:“谁啊?”
沈砚辞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向身旁,谢清越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就听见沈砚辞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谢清越。”
谢清越:“???”
他猛地转头瞪向沈砚辞,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我?我不去!我篮球打得超烂!”
开什么玩笑,他运动细胞本来就不发达,上场还不得拖全队后腿?
沈砚辞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唇角微勾:“没事,我带你。”
“我不——”
“昨天帮我说话,”沈砚辞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算我欠你的,陪我。”
温热的气息伴着淡淡的雪松味飘过来,谢清越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拒绝愣是说不出口了。
周围同学也跟着起哄:“越哥一起呗!人多热闹!”
“就是就是,有砚哥带着,怕什么!”
谢清越耳根通红,梗着脖子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别过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就一次啊。”
沈砚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篮球场。
谢清越抱着球,站在球场上手足无措,看着其他人熟练地运球、传球,越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沈砚辞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球。
“不会?”
谢清越也没不承认:“嗯”
沈砚辞挑了挑眉,握着球,示范给他看:“手指发力,掌心空出来。”
他说着,伸手轻轻覆在谢清越的手背上,带着他一起握住篮球。
微凉的指尖贴着他的手背,熟悉的触感袭来,谢清越浑身一僵,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像这样。”沈砚辞的声音就在耳边。谢清越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只知道傻乎乎地跟着他的动作动。阳光透过银杏叶洒在两人身上,影子紧紧挨在一起,难分彼此。
不远处的同学看着这一幕,纷纷挤眉弄眼地小声调侃。
“砚哥对清越也太不一样了吧?”
“以前砚哥哪管过别人啊”
谢清越隐约听见几句,耳尖微微泛红,手一滑,篮球直接滚了出去。
他慌忙想去捡,却被沈砚辞先一步拦住。
“不着急。”
沈砚辞弯腰捡球,起身时,目光落在谢清越泛红的耳尖上,眸色暗了暗。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来。
等谢清越终于笨拙地投进一个歪歪扭扭的球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得到奖励的小兽,转头兴奋地看向沈砚辞:“我进了!”
少年眉眼明媚,笑容耀眼。
沈砚辞望着他,眸色愈发深沉。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很厉害。”
风拂过银杏树叶,沙沙作响,少年人的欢喜与心动,藏在金色的光影里,悄悄生根发芽。
彩蛋:
晚上回家,谢清越又躺在床上复盘白天的事。一想到沈砚辞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他就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
“烦死了……”
不就是碰个手吗,心跳那么快干什么。沈砚辞居然还夸他厉害?谢清越偷偷把脸露出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又飞快地压下去。……算了,看在他这么有眼光的份上,明天打球就再认真一点好了。